《竹林望月》低头谈钱

16、应玉崩溃

　　日子总归是要恢复平淡的，待在希宁这么多天，太阳太烈，应素商和应玉很少走出家门，就连买菜买水果，也是外公外婆出去买。
　　应玉虽然辞了工作，但有些患者还是会私聊她，应玉也会和她们再沟通沟通，但是她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这两天，应素商发现应玉总是在自己房间里偷偷的哭，断断续续的哭，她不敢去问应玉到底怎么了，就算她去问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连外公外婆都发现了应玉的情绪，不知道自家女儿受了什么，两位老人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应玉却说不出什么明确的原因。
　　渐渐的，应素商和外公外婆都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应玉是心理咨询师，她的名声很响，接待的患者也数不胜数，之前年轻，见到的经历的都不是那么丰富，随着年纪增长，她慢慢地对患者的经历进行全方位的理解，这也让她将不同患者的痛苦经历了个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时间久了，应玉的情绪越来越容易受影响，有时候想着患者的一件事，她会一直想下去，数次重复想，若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心里反而更痛苦，她已经没法完全控制自己了，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
　　所以她及时抽离，请了个假，想着让自己也放松放松，但是当患者给她发信息渴求理解和帮助的时候，她却始终狠不下心，依旧每次尽心尽力。
　　外婆外公并没有过多打扰应玉，她们知道应玉需要一个人静静。
　　这种情况，应玉应该是没法回到成庆市工作的，外公外婆也希望应玉在这个家多住些日子。
　　但是应素商快要开学了。
　　“宝贝，你先回成庆吧。”手机屏幕上的林其瑞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让应素商先回成庆。
　　“爸，那……”
　　“你先回来，剩下的事情让老爸处理。”林其瑞刚到家，用钥匙开了门顺手开了屋里的灯，他那边突然变亮堂了：“这学期还是挺重要的，对吧？老板不给老爸请假，老爸辞职了。”
　　林其瑞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应素商一愣，应素商都怀疑自家老爸这毫无波澜的语气是不是因为他傻了。
　　“爸？你辞职……”她刚想指责自家老爸，却被打断了话。
　　“老爸这些年也有了点存款的，不会让你吃不上饭的，你放心就行。”林其瑞那头有点响，像是在拖着什么东西，紧接着应素商就看到林其瑞把衣柜顶上的行李箱给拿下来了。
　　“爸？”
　　林其瑞将手机放到一边，所以通过摄像头应素商只能看到白色一片的天花板，她又叫了两声，林其瑞才回她。
　　“我老早就发现你妈的情绪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了，有时候她上班上到一半，会突然给我打个电话莫名其妙的哭，但是你高中了，她也会克制住自己不在你面前出现崩溃的样子，她觉得不应该影响你。”林其瑞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应素商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去年开春我就让她辞职，但是她不愿意，一方面是她放不下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另一方面，宝贝你又正是用钱的阶段，虽然我一个人的工资能够勉强养活一家人，她却想和我一起分担。”
　　“她考虑的太多了，但其实，早些年存下的钱，也够我们一家用几年了。”
　　林其瑞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希宁陪你妈妈，在自己爸妈和丈夫都在的环境，我相信她会慢慢变好。”林其瑞长舒一口气，换上了带有歉意的语气：“宝贝，你在成庆这边我会尽量准备生活所需要的东西，但是抱歉啊，爸爸妈妈没法一直陪着你。”
　　应素商已经猜到了林其瑞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觉得很难接受。
　　虽然从小自己都没怎么离开过爸妈，但她也十七岁了，她觉得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
　　“爸……那行，那我明后天就回成庆，你过来照顾妈妈。”
　　…………
　　成庆市已经没有夏天的燥热了，早晚都有阵阵凉风，只是正午还会有些闷。
　　刚下高铁，应素商穿了件短袖，外面只加了件防晒衣，车站里的风袭来，她感觉起了鸡皮疙瘩。
　　她这班次高铁原本是晚上八点到站，但是中途延时了，硬生生拖到了九点半。
　　打了辆车，到家后开了灯，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自己的房间没怎么住人，一跨进去就闻到了灰尘的味道，她认命般地整理好东西开始打扫。
　　打扫到一半，房间至少能看，但房间里太多没用的东西了，以前应素商还会留着，但是现在应素商看到只会觉得杂乱，她眉头紧锁，眼皮底下多了点倦怠，随手拿了个垃圾袋，将不需要的东西一股脑扔了进去。
　　下楼倒垃圾的时候，却恰好碰到水竹。
　　对面同样倒垃圾的水竹没有太惊讶，只是扔了垃圾往她这边走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手腕上的腕表显示晚上十一点。
　　“嗯，家里太乱，住不下去，就收拾了。”应素商点头。
　　“刚才看到你房间灯亮着，就猜到你回来了。”水竹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
　　“胖了。”
　　应素商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颊，是比上次见面胖了些，外公外婆每天给她投喂的太多了。
　　不过她本身就是易瘦体质，长了这么点肉看着还是瘦的很匀称，不像之前那般病态的瘦。
　　“比之前好看很多。”水竹又加上一句：“之前也好看，就是太瘦。”
　　“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我长这么点肉等到了学校又会瘦回去。”应素商发自内心的笑，被人夸好看，说到底都会心情好些。
　　“我的兔子呢？”
　　水竹转身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微微歪头示意应素商跟上。
　　快递站右边楼梯角的电梯很隐蔽，一开始应素商都没有发现，等跟着水竹进了电梯，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水竹家里。
　　她有些犹豫：“这……叔叔阿姨睡了吗？”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点熬夜很正常，但是对于长辈来说，他们一般都睡得比较早，应素商怕打扰到别人。
　　“没呢。”水竹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我爸妈在家里看电影，今天是她们纪念日，我爸就浪漫了一把。”
　　“叔叔还挺会的哈。”应素商怕尴尬，毕竟自己是个女孩，这么晚了来一个男同学家，就算只是正常同学，可保不准长辈会怎么瞎猜测。
　　但她想多了，进了水竹家门，水父水母刚看完电影关了电视，迎面就看见水竹领了一姑娘，水父水母下意识互相对视。
　　水母先反应过来，抬了抬下巴对水竹道：“带同学回来了？”
　　水竹低着头换鞋，另一只手关门：“嗯，来取她的生日礼物。”
　　水父水母没多问，只是提醒别玩太晚，人家姑娘一个人不安全，回去的时候让他送送。
　　水竹的房间不大不小，和大多数人的房间差不多，摆设很简单，一张刚刚好的床，一排衣柜，另外一排墙壁弄了书架，用来放书。
　　书架旁边的书桌，摆着物理教辅，旁边还翻开了几本资料，可以看出主人前不久还在学习。
　　水竹这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对学习持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他该学的也学了，甚至学的很认真，但是他的天赋也没法让人忽视，毕竟有些人无论怎么努力，成绩依旧不理想，这么说，水竹也和她一样很幸运。
　　床边弄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兔子窝，和前些日子视频通话里看到的一样，两只兔子挤在窝的角落，一动不动，浑身雪白。
　　应素商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小白兔，白兔依然纹丝不动，要不是它的眼睛转动，应素商都怀疑这是个玩偶了。
　　她略带紧张地用手托住其中一只兔子，这时兔子才小幅度的动了动。
　　她跟着就笑了，眉眼弯弯。
　　水竹就盯着她笑成月牙的眼睛，半天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咳了两声：“傻笑。”
　　应素商没怼他，只是小心翼翼放下兔子，问水竹：“它们有名字了吗？”
　　水竹无奈摇摇头，他压根没想过要给两只长的一模一样的兔子取名。
　　“干脆就叫素素和商商吧。”水竹欠揍地看着她说：“和你一个模样生出来的。”
　　应素商：“……”
　　最后两人还是用心想了想，两只兔子长的太像了，不如都叫“双双”，两只兔子成双。
　　应素商在他房间和兔子玩了会，等到十一点四十的时候，水竹将坐在地上逗兔子的应素商拉起来：“送你回家。”
　　应素商抱起两只兔子，水竹一手拿着兔窝一手拿着兔粮，在前面开了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