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望月》低头谈钱

14、回老家

　　应玉最近几天工作忙都没有回家，在工作室里应付着睡了几天，今天应素商以为应玉还是不回来，却在傍晚的时候听到了玄关处的开门声。
　　今天应父上晚班，不会这么早回来，那回来的只有应玉了。
　　“妈。”应素商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下意识喊妈罢了，等她走出房门才发现，应玉脸色不佳，走路都是有气无力的。
　　应玉朝她点点头，然后转头朝自己房间去，整个人像是软泥瘫在了床上。
　　应素商跟了过去。
　　应玉将脸埋在枕头里，轻声叹息：“我请了半年的假，妈妈这半年不挣钱。”
　　应素商知道应玉这几个月遇到的患者问题太多了，情绪难免会受到影响，但是这怎么到了要休半年假的程度？
　　“明天妈妈要回希宁市，你要和妈妈一起吗？”
　　应素商的外公外婆家住希宁市，离成庆市有点远 坐高铁也要四五个小时，早些年应母应父打算把两位老人接过来和她们一起住，但是老人大多不愿意离自己扎根的地方太远。
　　外公外婆总说，住在那儿挺好的。但外公今年71岁，外婆74了，又只有应玉一个独生女，身边哪有人照料。
　　“阿公眼睛要动手术吗？”外公眼睛一直不太好 ，之前查出来是青光眼，一直在治疗。
　　“嗯。”应玉眼睛半眯半睁：“我回去看看那两老家伙。”
　　应玉平常会开玩笑这么叫外公外婆，但是双方都不会生气。
　　“行，我去收拾行李。”想了许久应素商觉得也好久没见过外公外婆了，平常电话里外婆就总问，“我们家宝贝玉玉和外甥女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呀？”应玉总是笑着说有时间就回。
　　说实话，每次去希宁市，坐车都太累了路程远，下了高铁还要坐一小时公交，所以应素商很少跟着自家老妈去，一般只有过年那几天。
　　“妈妈太累了，素商，你还是先回自己房间吧。”
　　应素商应了，回到房间给自家老爸发了条信息说了下情况，没想到老爸竟然不知道这事。
　　老爸：什么时候决定回老家？
　　商：妈说明天就去。
　　老爸：没说带我？
　　商：你又没法请假。
　　老爸：行。你照顾点妈妈，她最近累，让她回家好好玩玩，我现在给你们娘儿俩买高铁票？
　　商：老爸记得给我发点钱呀，我在希宁也是要生活的。（哭哭）
　　应父没有犹豫，当下就给她发了两千，对她这个女儿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显然已经习惯了。
　　两千块，够她在希宁玩上半个月了，反正希宁物价低。
　　“叮。”
　　收拾行李收到一半，手机传来提示音。
　　412：你的快递，好几天没过来拿了。
　　应素商大脑还是懵懵的，什么快递？
　　她没在网上买什么东西啊？难道是……林珊给她的生日礼物？但是她生日在八月下旬，还有半月呢，而且林珊给她买礼物，怎么没和她讲一声呢？
　　商：我没收到短信和电话通知。
　　412：我这不是在通知你么？
　　412：骗你的，不是好几天前的，今天才送到。
　　412：记得来拿。
　　应素商明天要去希宁，当下也没多想就下了楼直奔对面快递站。
　　“喏，你的。”
　　应素商好奇到底是不是林珊给她寄的，签了字取件后就在原地拆开了快递盒。
　　是一只普通的笛子，但样式和颜色还挺不错的，是那种嫩青色。
　　林珊好好的怎么会送她笛子呢？以前林珊送的，好像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笛子的外包装还用黑笔写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个字体，也不像林珊的。
　　也绝不可能是赵也的，赵也送的生日礼物每次都很敷衍，发个小红包就完事。
　　那会是谁呢？应素商的性格本来就是属于那种不喜和太多人打交道的，除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般很少和人说话，班上那些同学压根不知道她搬家了。
　　没等她想明白是谁，躺在躺椅上的水竹率先开口：“你生日？”
　　“啊？”意识到水竹在问自己，她也没继续纠结送礼的人是谁了：“嗯。”
　　“哪天？”
　　“八月二十九。”
　　水竹点点头，接着问：“怎么了？刚才看你盯着看好长时间。”
　　应素商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是谁送的。”
　　“多一份礼物，何必在乎送的人是谁。”水竹伸了个懒腰，慢慢起身：“明天有空吗？和我一块去看看赵也，他好像快出院了。”
　　应素商摇摇头：“没空。”
　　“后天？”
　　“没空。”
　　“大后天？”
　　“都没空。”
　　水竹无奈扶额轻笑：“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不想和我一块去。”
　　“和不和你一块去对我来说无所谓。”应素商嘴角抽了抽，平常没见水竹多关心赵也啊：“明天我要陪我妈回老家，在希宁那边。”
　　“嗯。”水竹点头：“挺好的。”
　　……
　　次日，应素商陪母亲坐了半天的高铁，应玉倒是全程睡觉，到了站点之后，外公外婆不想让她们坐公交太累，亲自骑着三轮车来站点接她们。
　　外公看着很精神，头发已经斑白，但精神状态不错，手脚也利索，蹬着小三轮就在高铁站外的马路等着，一边给坐在三轮车后座的外婆摇着别人打广告送的小扇子，外婆脸上笑盈盈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因为笑而更加明显的皱纹，却也能从其中看出外婆年轻时的美貌，应玉长的好看，大多数都是遗传了外婆。
　　“阿婆。”应素商跟在应玉后面乖乖喊人，外婆笑着要站起来，却被外公拦着。
　　“自个儿腿是啥子样心里莫得数啊？”外公抬头看了看应素商：“阿婆腿去年那什么骨头坏死，搞了个假腿子进去，前几天却又摔了，现在还痛着哩。”
　　“阿公。”
　　老头笑着点头，却是把头转到自家女儿面前：“玉玉咋楞个不作声？”
　　两人对应素商喜欢的紧，但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独女应玉，自从见到人后就对着应玉左看右看，有没有瘦啊，看着怎么这么憔悴呢？
　　“老头，我怪累的，坐半天车啦。”应玉半天挤出笑容：“赶紧回家，我要吃你和老妈做滴香排骨。”
　　外公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是知道女儿的状态不太对劲，但是也没有追着问，而是牵着外婆的手说：“你妈，一早就准备了，就等着你俩了。”
　　外婆急着招呼让母女两人上车，拉着让应玉坐在左边，应素商坐在右边。
　　“哟，小商商怎么瘦成这样了？”外婆双手捧着应素商的小脸：“明明去年，还是有点子肉在身上的。”
　　应玉在和父母聊天中，态度反而越来越轻松，也没有了刚才的疲惫，靠在外婆肩上：“小孩这不马上要进入高三了，艺考形象这块还是得注意些。”
　　“小商有点肉也好看的很呢。”外公边骑着车边不满道：“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太瘦了咋行嘛？到时候身体都扛不住嘚。”
　　外婆反而笑了：“这孩子和她妈一样。玉玉小时候也这样子瘦，那个时候还刻意不吃饭，还学人家未成年搞对象。”
　　提到这个，应玉也笑了，撒娇道：“妈，那个时候都不懂事，闹着玩嘞，连那人是谁我都不记得了。”
　　外婆笑着说：“咋个不记得？不就是咱隔壁之前住的那个小伙子嘛，和你天天上下学一块儿，搞了对象后还不敢让我知道，哼。”
　　外婆转过头，摸了摸应素商的头：“小商没有学你妈，年纪轻轻搞对象吧？”
　　外公外婆的态度都挺随意的，说话更有一种开玩笑的感觉，当初知道应玉早恋也没有多说什么。
　　应素商没想到说自己老妈的八卦还能绕到自己身上来，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被这么一问，顿时无措起来，小脸一红。
　　外婆知道她不好意思了，更是和应玉相视一笑，接着说：“小商啊，谈恋爱没啥问题，但是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以自己的事为重，晓得不？”
　　“说什么呢……”应素商别过头：“我看起来是会早恋的人？”
　　对于外婆这一打趣，四个人都笑了起来，氛围很轻松。
　　“小商她爸最近还好吗？最近忙不忙？”外公凑上去问了句，看似只是对女婿的关心，但是应玉可太了解自个这个爸了，他估计是想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情绪不佳是不是和自己女婿有关系。
　　“老头，莫关他的事。”应玉如实说：“他待我好滴很。”说惯了普通话，现下说这儿的方言，应玉感觉有一点儿别扭。
　　“要是过的不好，回咱们家来，咱们家还有你的房嘞。”
　　应玉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老头想的倒是多，疑神疑鬼的，确是真心为她这个女儿着想的。
　　应玉顺口瞎问：“要是有一天，我离婚了，你觉得我要不要带着小商。”
　　应素商此刻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妈和外公外婆在蛐蛐自个爸呢。
　　“带啊，小商跟你姓，是咱家的人呢。”外公气狠狠的哼了一声：“但要是他真敢干这种事，老子让他一辈子见不得你和小商。”
　　应素商在心里默默同情了自己老爸一把，怪可怜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