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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   一月中旬,坤城晚霞在晚冬温度里绚烂到沸腾,蔚蓝天幕使用浅柠黄、淡妃、红褐与群青紫等油画棒依次描摹。

      在最适合写生的傍晚,谢晚菱却困在单调无聊的三尺讲台中。

      台下,学生们的眼神前所未有虔诚,谢晚菱透过这一扇扇清澈的心灵窗户,只看到一个表情包:老师,菜菜,捞捞.jpg

      她认命叹气,划起期末重点:

      “选择题,古希腊与古罗马柱式体系……”

      “简述十九世纪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核心特征……”

      “最后一道论述题,大家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现代美术流派,对此进行八百到一千字的内容阐述。”

      谢晚菱几乎对着题目说答案,捞得尽心尽力,学生们也格外捧场。

      “谢老师你好伟大!”

      “老师你人美心善我好想赘给你!”

      她精准看向那个口嗨男生:“第一我卡性别,第二,想跟我求婚,这门美术史先考99分再说。”

      试卷满分需要老师向教务处单独解释,文学艺术类的教师为了避免麻烦,卷面最高只给到99。

      “可恶,谢老师是慕强批。”

      “拜托,她一身香奈儿你不认识啊?听说她央美毕业,在外面还开了个私人画廊,作品拍卖都美金结算,眼光高点不是很正常?”

      “没人夸我们谢老师浓颜系美貌吗?姐姐快用你的靴子踩我!”

      学生们听完她划的重点,心头大患卸下,审美的任督二脉重新打通,他们望向讲台上好像会发光的谢老师。

      发光的是她莹润无瑕的肌肤。

      弯弯柳眉下,桃花眼本显深情,却因瞳仁颜色太浅如琉璃,看人时仿佛隔了一层,像隔着玻璃才允准欣赏的名贵瓷器。

      她好似也知这点,饰品选戴气质圆润的珍珠,套装搭配经典拼色粗妮长裙,以暖色调增加亲近感。

      效果很不错,学生们听见“99分”的追求标准后,不死心地追问:

      “标准这么具体,老师是不是给别人定过?那人最后追上了吗?”

      谢晚菱唇畔很轻地弯了下,眼中薄冰融化,想起曾经历经过自己重重考验的女友陆澄。

      “追上了,我们很快要订婚了。”

      恰好下课铃响起,她拔出U盘,竖起拇指做了个狠狠划过脖颈的动作,却像哈气的矜贵布偶猫:

      “行了,期末敢交白卷的,洗干净脖子等我。”

      身后教室里传来吃到狗粮的起哄声,夹杂着叹息的遗憾声。

      谢晚菱含着笑意,摇了摇头,步伐轻快地往北门去。

      坤大北门有盛大的三角梅盛景,因她入职时夸过,陆澄便应“那我以后都来这里等你”。

      可她环顾四周,却没见到那辆极有辨识度的红色迈凯伦。

      笑意消失,谢晚菱垂下眼帘,竟然数不清这是陆澄本月第几次迟到。

      当初约好的陆澄等她,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她等陆澄。

      手机忽然震动,她甩开脑袋里小气的念头,看向来电:谢爸爸。

      谢晚菱抿了抿唇,手机震了几下就挂断,对方毫无耐心地切成语音来电,这次她接了起来。

      她还没开口,那头的斥责先传来:“这么久不接电话在干嘛?今晚你妹妹早晴在华容大酒店的生日宴,你跟澄澄说了没,她来不来?”

      谢晚菱神色冷凝。

      “谢先生,要我提醒你吗?上个月我把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开销乘两倍打到你卡上,你也答应我会登报解除父女关系,我个孤儿,哪来的妹妹?”

      谢博冷笑:“你要这么跟我算,谢晚菱,这些年通货膨胀不止这点吧?还有我和你妈妈对你付出的感情,你算得清吗?”

      “你是享完了我们谢家的福,现在急着飞进陆家当凤凰,拍拍屁股就爹妈不认了是不是?”

      难听话像三角梅枝条上的刺,扎进谢晚菱心中。

      她一下想起高二那年的夏天。

      父母疼爱、家境不凡的她,倏然间被告知,自己多年来的幸福生活原来是从另一人身上偷走的。

      流落乡野的真千金一朝回家,衣着朴素,姿态怯懦,与谢晚菱在优渥生活中富养出的骄矜天差地别。

      从那天起,谢晚菱成了偷走灰姑娘水晶鞋的恶毒继姐。

      她的爸爸,变成了谢爸爸。

      这称呼比陌生人更近,却比血浓于水的亲人更远,时刻提醒她,她是鸠占鹊巢的小偷之女。

      她想体面地还完恩情离开,谢家却不许。

      这些年房市低迷,曾经风光的谢氏地产面临资产缩水,库存积压,融资困难等问题,谢晚菱女友陆澄背后的陆家,能大大缓解谢氏的困境。

      谢博想到这,语气变得和缓:“晚晚,爸爸妈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你想想你小时候……”

      大.棒之后给颗糖,是谢博最擅长的戏。

      谢晚菱不想从前那点美好回忆也毁掉,快刀斩乱麻道:“行了。我跟陆澄提过这事,腿长她身上,她爱去不去。”

      谢博一听好女婿不来,顿时紧张:

      “你跟她怎么说的?好好说了没?当老师的人了,脾气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差?她是陆家人,要什么对象没有?你别成天给人脸色看……”

      谢晚菱深吸一口气,还好有电话进来,她敷衍地答“她就爱看我脸色”,挂掉语音,接起电话。

      闺蜜许沅溪笑嘻嘻地邀约:“该放寒假了吧?我跟你说我发现个新酒吧——”

      “不去。”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谁惹你了?你最忠诚的陆澄护法没帮你撑腰?”

      许沅溪日常游手好闲,在二代们纷纷创业失败的时代背景下,只会混吃等死的她,也荣幸和谢晚菱这个稳定的大学教师一起跻身正面案例。

      她见谢晚菱不吭声,忽地福至心灵:“啧,想起来了,谢早晴今儿在华容有场宴会,你那讨债的爹又找你了?这么急着卖女求荣?”

      她跟谢晚菱从小认识,对她家中这些年变化一清二楚。

      “当年月子中心停电是意外,那女人抱走谢早晴也没亏待她啊,打好几份工供她上私立贵族学校,知道真相之后,死前还记得把她送回谢家……”

      “你大学天天卖画,还去艺考机构接外快攒钱还谢家,毕业之后谢家嫌你开画廊不务正业,又防着你跟谢早晴抢继承权,硬要你当大学老师……”

      “挟恩图报也该有个限度吧?这俩吸血鬼有完没完?尤其你那个爹,没见过大钱就赶紧死了咱烧给他,怎么还没收到他葬礼请帖啊?”

      谢晚菱听她为自己抱不平,那股郁气莫名散了,她懒懒笑着应:

      “没完呢。我这不是还有个会下金蛋的女朋友嘛。”

      许沅溪又“啧”了声:“也是。陆澄她爸那边从政,她妈又是港城顶级财阀,光她自己名下的家族信托和股份,就够你俩挥霍几辈子了。”

      富豪之间亦有差距,许谢两家在陆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只能算是两头曾幸运站上时代风口的猪。

      许沅溪叹完,话锋却一转:“但那咋了?你配她那也是绰绰有余,能给我们晚晚当裙下之臣,算她有点眼光好吧?”

      谢晚菱彻底笑出声,也是这时,独属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

      迟到的迈凯轮终于停在她跟前,许沅溪隔着电话也捕捉到动静,笑着祝她明天起不来床,主动挂了电话。

      谢晚菱听见她的荤话时,视线看向跑车上下来的那道身影。

      她从没跟许沅溪说过,她跟陆澄这些年,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因为她们热恋时,陆澄曾在幸福的亲吻中许诺:

      “晚晚,你真好……你这么好,就得配最完美的夜晚,结婚夜,不行,订婚是我忍耐极限了,那时我们再……”

      那时陆澄连亲她的指尖都小心且珍重,牵她手会紧张到出汗,亲她还脸红到发抖,谢晚菱毫不怀疑,她要是提出需求,陆澄能激动到昏过去。

      这样爱她的陆澄,在迟到后,还不忘从副驾驶带来一束赔罪的花。

      谢晚菱弯起的眉眼在看到那束花时,停了几秒。

      白玫瑰紫玫瑰与蓝色满天星,在浮夸的艳粉色包装纸里密密麻麻拥挤,对美术生的视觉形成极大的冲击。

      陆澄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要糟。

      邻近色、互补色、同色系等等色彩搭配知识后知后觉想起,陆澄心中满是对这大小姐挑剔的烦躁,面上却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瞧我这手艺!从沙尘漫天的工地出来,一路上找不着花店,刚好看见个可怜的小女孩在路边卖花,我就全包了,结果包成这样,果然很丑——”

      说着她作势把花往地上砸。

      谢晚菱却把花揽进怀中:“还行,不丑。插花嘛,熟能生巧,你最近公司这么忙,做得比较差也很正常。”

      陆澄就知道她心软。

      别看谢晚菱长了张拒人于千里外的冷傲脸,其实是那种在寺庙门口被装瞎的算命者团团围住时,会不知所措地挨个扫码的笨蛋。

      只要陆澄给这束花编点可怜身世,再说是她百忙中亲手包的,谢晚菱必定收下。

      随手买的廉价花束如愿送出,陆澄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

      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个女孩,如果是那个人,不管陆澄送什么,都会欣喜若狂地仰头看她,露出惊喜又崇拜的眼神。

      而不是像谢晚菱这样,挑剔又勉强,仿佛愿意收下她的花,是她陆澄几辈子磕头磕来的荣幸。

      谢晚菱抱着花低头坐进副驾,错过了陆澄此时的表情。

      跑车飞扬的双翼落下,车载音乐重新响起。

      陆澄恢复一贯的温和模样:“你们家给我发了请柬,今晚在华容有宴会,要不要我带你去做个造型?”

      她记得谢晚菱从前最喜欢参加宴会,肆无忌惮展示那比品牌当季新款更惹人注目的脸蛋与气质。

      谢晚菱想起她从前艳丽出场时,她那“妹妹”眼中流露的嫉恨,顿了顿,她摇头说“无聊”。

      她只想远离谢家,等到她和陆澄订婚,她会答应帮谢家牵线,条件是登报解除关系,到时不管什么结果,她都会和谢家人彻底划清界限。

      思绪随着耳畔的音乐流淌,谢晚菱忽然觑了眼中控台:

      “你听歌不是最喜欢随机的新鲜感?今天怎么在单曲循环?”

      陆澄想起下午坐在副驾的助理,女孩捧着脸跟她说“这首歌好好听噢,可不可以多听几遍?”

      她点头,女生随着音乐节摇头晃脑的可爱模样在她余光里摇晃,不知不觉晃了一路。

      现在她副驾坐着的身影挺拔又明艳,仍然像从前一样耀眼,可陆澄却觉谢晚菱浑身光芒盛如刺猬,靠近久了实在扎得人疼。

      陆澄第一次发现,自己更喜欢温顺乖巧任由把玩的类型。

      她这样想着,指尖点向中控台,将歌给切了。

      “最近忙项目忙昏头了,听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歌单恢复成随机模式,刚放几首,车已经开入华容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娇滴滴的声音通过车载喇叭响彻全车:“陆经理……”

      陆澄动作飞快将语音切回自己手机:“什么事?”

      谢晚菱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扭头去看陆澄,对方却拿着手机下了车,她听不清电话内容,只能看见陆澄眉头紧皱。

      等她下车时,陆澄神色已然变得焦急:“宝贝,我项目出了点事,你先进去,我一会回来找你。”

      谢晚菱不吭声,这场宴会谢家人要等的客人只有陆澄,她这个养女一个人去算什么意思?

      她追问:“是谁找你?”

      陆澄想到电话那头人哭着说出了车祸,谢晚菱却还在这里跟她纠缠不休,耐心飞快消失:“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找出那个让谢晚菱无法拒绝的理由:“你知道我这项目有多重要,我好不容易从我小姨那里拿到……”

      谢晚菱听见她提及“小姨”,眼前忽然浮现一双黑沉如夜的眼,指尖颤了下,惧意浮上脊背。

      语气终于妥协:“你去吧。”

      当谢晚菱独自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谢家大小姐排场就是大,回回都爱压轴出场!不过今天也太低调了,我还以为乞丐来了,你的高定礼服呢?不喜欢?还是买不起了?”

      谢晚菱淡然睨向说话者,章杨,多年前他们结过梁子,后来章杨成了谢早晴的舔狗,常为谢早晴“冲锋陷阵”。

      她浅笑:“你书读得少,不知道有个词叫人靠衣装?意思是长得低级才需要靠贵衣服抬身价,至于我,我穿什么,什么就是高定。”

      章扬家里花钱送他出国镀金,挑了个水硕,他先是延毕了两年,第三年又因为找人代写论文还被学术开除,这事一直是圈里的笑话。

      谢晚菱直踩他痛处,他瞬间炸了:

      “那是,谁有你能装?以前靠这张脸在谢家鱼目混珠,现在又靠它傍上陆家想野鸡变凤凰……”

      谢晚菱打量他:“羡慕啊?以你的基础,整容变.性恐怕都来不及,重新投胎更实际。”

      章杨攥紧拳头,却被姗姗来迟的谢早晴拉了下衣角。

      谢早晴有与母亲吕芳相似的温婉面容,眼睛又圆又清澈,气质十分无害,和谢晚菱锋芒毕露的艳丽截然不同。

      她笑吟吟叫了声“姐姐”,随后好奇地看向周围:“陆澄姐姐呢?她不是答应妈妈会和你一起来吗?难道你又和她吵架啦?”

      比起章杨毫不遮掩的恶意,谢早晴更擅长绵里藏针。

      譬如当年她刚到谢家,作为更晚回家的女儿,却硬是撒着娇把名字改成“早晴”,当妹妹也要压姐姐一头。

      现在也一样,她刚问完,原本等在附近的谢博立即循声而来:

      “你又和澄澄吵架了?你这狗脾气,你妈妈教养你这么多年,还是歹竹出不了好笋,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妹妹一样让我省心……”

      一句“歹竹出不了好笋”,谢晚菱的伶牙俐齿犹如封上水泥。

      最亲的人永远知道什么话伤人最深。

      她指尖往身旁抓去,惯性想找熟悉的支撑,却抓了个空。

      后知后觉地,她意识到陆澄今天不在。

      她又想起车里那一声“陆经理”。

      声音细又软,带着潮湿的哭腔,着了魔一样往她脑子里灌。

      脑仁一跳一跳,天旋地转间,谢晚菱想起中午她为了完成一幅画忘记吃午餐,低血糖要犯了。

      她丢脸且认命地往后摔去。

      意料中的恐怖疼痛却没有降临。

      一条手臂虚环住她腰身,后背贴来柔软又稳妥的依靠。

      热闹的宴会厅仿佛被人按下静音键。

      近处的章扬、谢早晴、谢博,还有远处的宾客全都停了动作。

      谢晚菱低头看去,黑绒锻面的衣袖上,剔透的玻璃种帝王绿手串散发着常人高攀不起的昂贵光泽,圈圈盘缠着比常人更苍白几分的手腕。

      耳边跳出陆澄一句“她那串佛珠拍了两个亿”,谢晚菱不知哪来的力气,从这怀抱中弹了出去。

      宾客们也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这真是那个陆明漪?她不是一直呆在港城吗?”

      “顶级财阀陆家内斗的最终胜者,心狠手辣的商界投资奇才,听起来都跟我差辈了,怎么还这么年轻?金钱和权力果然是女人的补品。”

      “听说她不喜欢被人触碰,跟陆澄关系也一般,陆澄这小女友撞了她,完蛋了吧?”

      对内重拳出击的谢博,这时堆满讨好的笑,小心招呼:“陆总?”

      谢早晴眼眸一亮,捏着裙摆正想靠近,被陆明漪的秘书拦下。

      众人火热目光聚焦而来,却化不开那道身影周围的寒意,比常人更畏冷而添加的大衣衣摆长过膝弯,坠出她深沉的气场。

      谢晚菱抬起眼眸,落进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中。

      黑发黑眼通常是健康美丽的象征。

      但在谢晚菱的记忆中,却只有陆明漪尽失血色的湿润面庞,黑发如海藻般黏着,双眸睁开的刹那,目光如刀锋般划来。

      那时谢晚菱险些以为自己要被救的人给杀掉。

      这样危险的角色,谢晚菱根本不想扯上关系,更不敢想什么挟恩图报,可偏偏这个人是陆澄的亲戚。

      一想到刚才摔到对方身上,谢晚菱扶墙的掌心渗出薄汗,忐忑出声:“谢谢小姨……”

      她喉咙动了动,想起陆澄刚才说的项目问题,有心帮对方刷好感:“你来是……找陆澄吗?她还在公司加班呢。”

      陆明漪维持着姿势不改,看着落空的怀抱,没说话。

      场子再度冷下来之前,有熟稔的招呼声从远处的电梯口而来,是邀请陆明漪来打牌的华容大老板,华宴如。

      “老陆啊,等你半天了,杵那儿干嘛呢?有熟人啊?”

      陆明漪想起刚才谢晚菱被围困时求助伸出的指尖,还有被她托住之后忙不迭拉开距离恭恭敬敬叫她“小姨”的模样,唇角讥讽地一扯。

      她转身离开,如谢晚菱的愿,拉开她们的距离。

      声音犹如冰锥落地:

      “没有。”

      “只是差点被路过的小孩碰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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