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分手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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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怎么才来？全勤不要了？”
“……不要了。”
秋晔雪强装镇定的撩了撩刘海，他上班这几年没有迟到的时候，卡点倒是卡过不少。
“啧？不对呀，你受什么打击了？怎么头发也剪了？你之前不是最宝贝你那及腰的长发吗？”
他摘掉卫衣帽子和那焊在脸上的白口罩，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诶！小雪，小季？怎么还不进办公室？哟！小雪染头发了？”
路过的一个资历颇高的老太太问道。
季杨：“哦哦马上就去，沈老师。……领导昨天说要你把挑染给染回来，你倒好怎么全整成白的了？”
秋晔雪边走边划着一张手机里的照片说道：“感觉不好看，就剪了。”
“……？反射弧这么长？……上午没有化学考试。看你挺困的，要不要先去宿舍睡会？我帮你去看一班”
“……好。”
他们所在的一所私立高中还没正式开学，现在都是暑期的集训营，上届高三已经考出去了，只有高一高二在学校。
本来就只有三个班，秋晔雪偏偏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个班的班主任。
他先回到自己办公室又摆弄了些东西，出门前瞟了一眼新腾出来的两个位置，皱了皱眉。走到一个粉色键盘鼠标的位子，轻轻勾起那件深灰色风衣，左臂上有被烟头烫过的痕迹，上面还有熟悉的气味。
他的视线反复在一片粉色桌面和这件清冷的大衣上徘徊。
“不可能吧……”
他强把视线挪开，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太多。
“谁家好人刚到七月就穿风衣？”
秋晔雪一路拿手机挡着烈日的太阳，逢人就拉上口罩，等人走了才又拉下来的状态回到寝室，这里每个教师每周至少一天要轮流住寝，即起到宿管的作用，也强迫他们每天必须盯紧学生们不许吸烟以及带违禁物。
空寝很多，加上招来的男老师数量也少，基本上就是一人一间刚刚好。
他从走廊拿起空调遥控器躺到下铺床上，这间是六人寝，二三楼加起来六个男老师一起住也可以，但问题是没人有这个胆。惹秋晔雪不开心的人只有两个下场，一个被打，一个被骂。但一般都是后者。
因为性子古怪，本来也没有人敢靠近他，除了老教师和季杨，别人和他闲聊超过三句就开始不耐烦了。
他这人，除了讲课一般不说话，一开口全是难听到极致的。但真把他惹动手的只有三个人，三个人都进医院了。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后来两个是在他们班带头霸凌人的两个学生大哥。
秋晔雪强忍着长期不吃早饭得的胃病中睡去，中途惊醒过好几次。
睡的最熟的一次还被电话吵醒。
季杨：“给你打好几遍电话了，怎么不接？化学已经开考了，上午新来了几个学生。一会考完带你认认。”
“嗯。”
他虽担任着班主任的职位，但一般都是季杨这个副班任在管事，毕竟什么也不教，平时还能帮着招招生。
秋晔雪收拾了一下换了套衣服又原路返回到教学楼。
中途电梯中，教务处一个男主任带着自家女儿进来之后，小女孩一直问“这个姐姐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呀？”“这个姐姐好高呀”“这个姐姐……”
“……哥哥。”他忍了又忍才咬牙切齿的，试图温柔一点的拉下口罩对小女孩说道。
他这幅样子，小女孩没害怕，反倒旁边那个主任害怕了，连连道歉，到了楼层就紧忙下去了。
秋晔雪高中也是在这上的，五年前的那任校长骂他娘炮骂他不正常。被他薅着衣领就往墙上砸，住了好几周的院，在之后就没老师敢正眼看过他。他那届毕业的时候，学校放炮放的最响。
可谁曾想，大学毕业又滚回来当同事了。
电梯到了四楼，他径直走向一班，先是在前门拿起手机往里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家长群，又在里面发出讨论声时才推门走进去。
底下学生也怕他，毕竟天天摆着个臭脸，语气也一点没有温柔的意思。秋晔雪刚踏进教室，后脚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头研究化学卷子。
他第一眼就看见两个生面孔坐在最后面，都游刃有余的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秋晔雪慢慢走近，左边那位满满当当的计算。他一转头，右边那位在一直出神似的画五角星，画了大半篇。
他皱眉点了点那学生的卷子，见没反应，就把他卷子一角折过来，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陆晓芮
陆晓芮才反应过来似的，把嘴里叼着的笔拿出来装模作样写了两道。
秋晔雪又绕教室走了几圈才回到讲台旁边拎起一套多余考试卷子翘二郎腿做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下课铃声打响，他也刚好停笔。
季杨刚想进门口，就被另一个女老师拉去讨论。
“办公室要新来个特帅的老师你知道吗！”
季杨冷哼一声：“哼……比雪儿还帅？”
“啧，他那叫美。这个真的我不骗你，我刚去看过证件照。哦对，还有一个女……”
“季杨。”
秋晔雪起身，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新同学。
“哦哦来了，晚上微信聊……”
……
季杨：“晓芮！朴阴！过来，带你们认认人。”
两个身着白衬衫的男孩晃悠悠的站过来。
季杨：“来，这是你们班主任兼化学老师。秋老师。”
他把卷子对半折起来握在手里抱臂说道：“……秋晔雪。”
一开口两个人明显愣住。
陆晓芮：“季姐……这……是男的？”
朴阴：“啊……呃，秋老师好？”
这也不能怪他们，这浓眉大眼的，是个人来了都得认错。
几个人互相介绍的环节，有个特别欠的男生过来捣乱道：“呦！秋哥怎么剪头发了？快让我……”
啪！
手中的卷子被打到那男生胳膊上，力度不重也不轻。
“滚出去。”
“好嘞秋哥！”
秋晔雪皱眉瞟着那小胖子捂着胳膊跑出去，又回来对两人说道：“认识我了没？”
“认……认识了。”
话音刚落，他手指夹着卷子，拉上口罩跨大步走了出去。
季杨：“唉……别在意，你们秋老师性格就那样。只要不挑衅他，你在他面前上吊他都不带管你的。”
“这个是不是得管管……”
“哦，他会帮你把踮脚的踢走，让你安心吊死。”
秋晔雪来到一间旧教室，统计桌椅数量，数到一半，门口略过一个拎着黑色风衣的影子。
他抿了抿嘴，觉得自己不会认错，过了一会刚想重新数数，背后就传来脚步声。
睎景溟：“方便认识一下吗？秋晔雪老师？”
被点名的那位深呼吸一口气才转头说道：“睎景溟同学，请不要干扰我的工作。”
门口那人看了一眼身边讲台放着的卷子，顺手捞起来说道：“可是老师，我有道题不会。可以……”
“滚，你以为我要陪你演到什么时候？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秋晔雪把卷子抢回来，刚要出门就被拦下。
他一抬头，刚才笑脸相迎的那人锁完门后，瞬间严肃起来。
步步紧逼着把秋晔雪架到窗台上。
睎景溟用手捋着对方中长的狼尾，说道：“从高中到现在……留了多久？”
秋晔雪把头别过去，半晌才回应。
“……五年。”
“五年就这么短？”
“刚剪。”
睎景溟慢慢把手抚到对方脸颊上，那人只是不停颤着睫毛。
“可以亲吗？”
“不行……”
“为什么？”
秋晔雪把头转回来，直视着说：“因为我们分手了。”
……
“抱一下呢？”
秋晔雪刚想反驳。
“……求你了。”
他还是耐不住同意了。
秋晔雪刚问完睎景溟这次回来是干什么，后脚打开手机就看到家长群上面的一条消息。
——“赏雪”进入群聊。
群内名称：一班数学睎老师。
“你来这儿上班？”秋晔雪连忙从腿上下来问道。
“对。”
“和我一个办公室？”
“对。”
睎景溟晃了晃手机：“加好友吗？秋老师？”
秋晔雪深吸好几口气又咬着牙说道：“这位学生，教学楼内，不可以出现违禁品，下不为例。”之后推门走了出去。
睎景溟打开微信看到和唯一一个置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每年的11月15日。那五句带着红色感叹号的“生日快乐”
他每次在聊天框打了又打，发出去显示被拒收。又默默的撤回删除。
日复一日。
但当他习惯性点开那一条杠的朋友圈时，刷新出一条昨天新发的照片。
——在理发店内，染好白毛之后的对镜拍。
还好秋晔雪只是把他拉黑，没有删除。看样子这是刚给人从黑名单拉出来。
他接着往下翻前天的。
——在家的一张对镜拍，这时还是及腰的长发，被束起一个高马尾，看样子刚要出门。
上周的。
——文案：下雨了。
上个月的。
——文案：全勤。
去年冬天的。
——讨厌下雪天。讨厌雪。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