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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灶房里的黑影 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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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坞的雪停了两日,檐角的冰棱却还坠着没化。知许蹲在灶房门口啃冻梨,忽然指着窗纸叫起来:“娘!你看那是什么?”
沈惊鸿正搅着锅里的腌菜,抬头时,只见窗纸上映着道细长的黑影,像根枯树枝,正顺着窗棂往上爬。她刚要起身,那黑影忽然“嗖”地缩了回去,只余下窗纸上道淡紫的痕——是召魂印的碎纹。
“是昨天的坏东西吗?”知许攥着冻梨往后躲,小下巴沾着梨汁,“外公的袄子能再赶跑它吗?”
“能。”沈惊鸿将他抱进怀里,指尖摸向灶台上的旧袄——袄子被苏巧的娘昨晚送了回来,棉絮里的梅香浸得更浓,连针脚里都裹着暖。她刚把袄子搭在窗沿,院门外忽然传来张猎户的喊声:“沈姑娘!镇东的井里冒黑气了!”
林清晏拿着药囊从里屋出来,剑鞘上的棉绳结红光微闪:“是锁灵阵的残阵被激活了。”他看了眼知许,“你带着他在家,我和张猎户去看看。”
沈惊鸿却摇头:“我和你一起去,灶房有旧袄镇着,没事。”她将知许塞进苏巧怀里,又往他口袋里塞了瓣干梅:“这是外公给的,能保你暖和。”
镇东的井边围了不少人,井口飘着层灰黑的瘴气,闻着像腐叶混着铁腥。林清晏将剑鞘往井沿一放,棉绳结的红光立刻裹住瘴气,黑气“滋滋”响着缩了回去,井壁上竟显出道暗紫的符纹——是召魂印的阵眼。
“这阵是冲着梅坞来的。”张猎户攥着猎刀的手在抖,“今早李婶来打水,桶刚放下去,就看见井里有双红眼睛!”
沈惊鸿摸着符纹的边缘,忽然觉出不对——这符纹的针脚竟和母亲的“十字缝”有点像,只是更粗些,像生手仿的。她刚要开口,灶房方向忽然传来知许的哭声:“娘!有黑影抓我!”
两人往回跑时,远远就看见灶房的窗纸破了个洞,道黑影正从洞里钻出来,爪子上抓着知许的棉帽——帽檐上的绒球是旧袄棉絮做的,此刻正往下掉棉絮,像朵被扯破的云。
“放开他!”林清晏的剑刚出鞘,那黑影忽然怪叫一声,将棉帽往地上一摔,转身窜进了柴房。沈惊鸿扑过去抱知许时,只见他手腕上沾着道淡紫的印子,和念安上次的一模一样。
“它抓我的帽子!”知许埋在她颈窝里哭,小拳头攥着剩下的半瓣干梅,“梅瓣好暖,它碰我的时候,梅瓣烫了它一下!”
沈惊鸿摸着他手腕的印子,忽然瞥见柴房的门缝里漏出点光——是灶房的油灯,被黑影碰倒了,正烧着柴堆的边角。她刚要去扑火,林清晏忽然拽住她:“别进去!里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柴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道黑影裹着瘴气扑出来,竟是只半人高的黑狐,爪子上缠着暗紫的符纹,眼睛红得像烧着的炭。它刚要扑向知许,灶台上的旧袄忽然飘了过来,棉絮里的梅香像团软网,兜头裹住了黑狐。
“嗷——”黑狐怪叫着挣扎,符纹却被棉絮里的暖浸得渐渐淡了,最后竟缩成道紫线,钻进了旧袄的补丁里。等梅香散开时,黑狐已经没了踪影,只余下柴房里股淡淡的梅香,混着烟火气。
知许从沈惊鸿怀里探出头,指着旧袄的补丁喊:“娘!那坏东西钻进去啦!”
沈惊鸿将袄子抱在怀里,指尖摸着补丁上的十字缝——针脚里裹着点淡紫的光,像把暖针,将那戾气缝在了棉絮里。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棉絮是软的,心是暖的,再硬的冷,也能裹软了。”
傍晚时,镇上的人都聚到了梅坞的灶房里,苏巧的娘煮了锅热姜汤,碗碗递到大家手里。知许坐在灶台上啃烤红薯,口袋里的干梅瓣沾着红薯的甜香,竟透出点粉粉的光。
“那黑狐是魔修变的吗?”张猎户捧着姜汤问,“它怎么会怕件旧袄?”
“不是怕袄子。”沈惊鸿摸着旧袄的领口,“是怕袄子里裹的暖——爹的体温,娘的针脚,还有梅坞的梅香,这些暖凑在一起,比剑还厉害。”
林清晏坐在灶膛边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剑鞘上的棉绳结红光温温的:“锁灵阵的阵眼已经破了,只是那魔修没走,还藏在梅坞附近。”他看了眼旧袄,“它在等这袄子里的暖散了。”
知许忽然从灶台上跳下来,将手里的烤红薯塞进旧袄的口袋里:“我把红薯给外公的袄子吃,它就能一直暖啦!”
大家都笑了,灶房里的烟火气裹着梅香,漫得满院都是。沈惊鸿摸着旧袄口袋里的红薯,暖意在指尖散开——原来最厉害的东西,从不是剑,是灶房里的热汤,是口袋里的干梅,是把心缝进棉絮里的,日子里的暖。
而柴房的墙角里,那道被裹进棉絮的紫线,正顺着红薯的暖意往外钻——它闻见了更软的暖,像闻见了糖罐里的蜜,这次它要把这暖,一点点啃成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