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deepbluesea

8、第 8 章

　　周末，天刚亮连城就被手机吵醒。
　　她看看号码，摸着黑裹了件睡袍，悄悄走到阳台上才按下接听键。
　　“小连啊，平安到家啦？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一听就是李院长，在西北呆了二十年还是不变的长沙口音。
　　“是，挺好的。”
　　李院长呵呵笑了一下，有点为难的说：“本来不该打扰你的，但是，现在院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来，所以，有件事情得麻烦你一下。”
　　“你说吧，院长，反正我休假也多半是闲着的。”
　　“是这样的，上一周院里接了个通知，国家古迹研究院准备对河西走廊古丝绸之路沿线的古魏晋墓葬做一次普查，是咱们的地盘，咱们当然要配合他们的工作啦，你也知道的，院里现有的人手都在准备17窟的封窟工作，实在抽不出人来，偏巧普查小组的负责人莫南山刚从美国进修回来，今天会在S市转机，你正好在那边，可以代表院里去接待一下他，他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飞敦煌，你请他吃个饭再送他上飞机，收好□□，费用由院里报销，没问题吧？”
　　“没问题。”
　　“想也应该没问题，早就听说你爱人是S市的地产大亨呢，用个车什么的还不是小意思啊？”
　　“那是，那是。”
　　连城打个哈哈，缓缓合上电话。
　　早晨的空气有点冷，天空灰蒙蒙，四下弥漫白色的雾汽。
　　南方城市，太阳一出来就会又闷又热，让人无法思考，也只有在黎明时才会有点像北方的那座城市，她有点冷，裹了裹睡衣，头脑清醒了许多，就那样站着，看着天边的远远的透出一点点的光亮。
　　不知在阳台上站了多久才回房间，身上沾了雾汽，一到房间里就打了个大大的寒战，她脱掉睡衣，缩进被子里。
　　韩峻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揽住她，手掌温热，驱走寒意。
　　连城想了想，才问“今天还要出去吗？”
　　“有一个会。”
　　他的声音有点哑，明显带着倦意。
　　“怎么，有事？”
　　“没有，我要用一下车，去接一个同事。”
　　“那叫司机把那辆奔驰开过来？”
　　连城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太招摇了，我还是开你那辆奥迪吧。”
　　韩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不说话，手伸开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她很安静，看着窗帘的缝隙透进光线来。
　　突然想起某个春天的早晨。
　　他站在那辆黑色奥迪车前，半靠在车前盖上玩手机，打开、合上，不急不燥，默默注视着自己。
　　阳光静好，他的脸，在阳光下，沉着而笃定。
　　身边这个男人，她从来不明白。
　　两个小时后。
　　正是旅游旺季，机场人流汹涌。
　　高速路堵车，连城到的时候，飞机已经到港，她只好请机场广播站的小姐帮忙发个广播寻人。
　　喇叭响了两次也没见到有人找来，她有点着急，翻出电话想打给院长。
　　“请问是哪位找我？我就是莫南山。”
　　就在这当口，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松一口气，转身，看着那男人。
　　军绿色工装裤，白色背心，一只手里拎着大大的旅行袋，另一只手正从脸上取下墨镜，短发，黑皮肤，面孔削瘦，沉静的目光。
　　阳光从身边大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洒下一地令人眩晕的白光。
　　她咬咬嘴唇，尝到血腥气息。
　　原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