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deepbluesea

13、第 13 章

　　午夜时分，天空响起惊雷，半刻工夫，窗外的小路就溅起水花，刚开始时空气里弥漫着有点呛人的土腥气，渐渐的，土腥气被潮湿的水汽取代。
　　连城一向早睡早起，这时被雷声惊醒，摸着黑起来找水喝。
　　房间里突然响起轻微的“嗡嗡”声，她转头，看到桌子上手机震动。
　　接起电话来，那头传来震耳的摇滚音乐，她皱皱眉头，手机移开半寸。
　　“老板娘，是我，华茜，我在天上人间为华信拼酒，就快要捐躯了，你能开车来接我吗？”
　　欧华茜隔着手机在那边大喊，背景嘈杂，隐约传来男人划拳的声音，她像是怕被拒绝似的，马上“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连城无奈，看着手机摇头。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救场，真不明白，华茜为什么不给那些待选相亲男们一点机会啊。
　　她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又找了件韩峻的风衣披上，下楼，开车。
　　雨越下越大，在地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花，街道两边的梧桐叶哗哗作响，连城没有开空调，半开的车窗偶尔飞进零星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不经常开车，同韩峻在一起时要么有司机在，要么就是韩峻在开车，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她车开的极好，因为是在沙漠上学的开车，所以，总是习惯性的把车开的速度飞快。
　　天上人间是这座城市里最高档的会所，毗邻市中心的喜来登大酒店，明明此时已近午夜，这里还是灯光阑珊，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里，像是一座晶莹剔透的玻璃城池。
　　到的时候正好有一群人从酒吧里走出来，西装革履的男士，间杂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年轻漂亮，披着瀑布一样的长发，走路摇摇晃晃，倚着旁边的男人。
　　连城没有熄火，坐在车里拨欧华茜的手机，远远看着那群人走向酒店。
　　占线，过一会儿，再拨……
　　那群人已经穿过了花园，走上了酒店的车道，那个漂亮女人扬扬手，指间很亮的一闪。
　　电话里是轻微的肓音，可是世界这样吵。
　　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像是肋下某处被细细小小的线拽着来来回回的扯，连城缓缓合上电话，趴在方向盘上。
　　有人敲敲她的车窗：“真够意思，就知道你会来。”
　　欧华茜打开车门，“嗵”的一声坐上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意。
　　连城仰起脸来看她，笑笑，说了句加菲猫的名言：“那是，朋友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利用的吗？”
　　欧华茜忽然俯过身来看着她：“咦？怎么好像脸色不好啊？是不是那个啦？”
　　连城向后躲躲：“去去，瞧你这身酒气，以后怎么嫁人啊。”
　　“秘书处的人说韩总今天要和香港荣华那边的人谈开发案，你是不是今晚要独守空房了？要不，今晚上住我那里得了？”
　　欧华茜对着倒车镜捋捋头发，斜着眼睛看她。
　　连城不吭声，伸手挂档，“轰”的一声踩下油门。
　　欧华茜哇哇尖叫，手忙脚乱的系上安全带：“死妮子，要人命啊？”
　　见连城不说话，她向椅背里缩一缩，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低下去：“连城，开慢点，这不是沙漠，超速会被抓的。”
　　四十分钟后，连城把欧华茜送到家，看看表，已是午夜两点。
　　雨还在下，她调转车头，踩油门，把车开的飞快，耳边是哗哗的水声，细小的水花溅进车窗，带着凉湿的气息，就这样把车一直开到西山山顶。
　　站在高高的路基上，连城回望山下的城市，像一片漆黑的海，零零星星闪着灯光，像是小小的星子，遥远而寂寞。
　　电话适时响起，她看看屏幕，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城城，你在哪里？”
　　韩峻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她吸气，慢慢的说：“我刚才去送华茜，现在就快到家了，你呢？”
　　韩峻沉默，过了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连城，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刚才，你也看到我了是不是？”
　　“原来，你是真的不在乎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