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永眠》一禄千山

41、见鬼

　　林城一中的晚自习从周一到周四都排得满满当当的，如果住宿生放假留宿，那么他们将会比走读生多上一天晚修……
　　走读生当然也可以留下来上完晚修再走，毕竟谁会放弃学习的机会呢？
　　周日来上个晚修就不错了，傻子才会在放假那一天再上一天晚修。
　　周日是众多林中学子的国际补作业日。
　　这一天，不管是学霸还是学渣，走读还是住宿，只要没写作业都会在这里晚自习补作业。
　　教室内，活跃分子依然吵闹。
　　“学委！物理试卷写了吗？江湖救急！”
　　“没看我正补呢！”
　　路冰翻了个白眼，写卷子的速度又提了些。
　　“谁英语写了啊？”
　　夏清阳刚拎着包从后门踏进班里，还没坐下就听见一个人喊了一句：“夏哥来了。了！”
　　夏清阳：“？”
　　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从前门处涨潮似地涌过来。
　　其他在过道上的同学见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给蜂拥而至的同学们让出路来。
　　“夏哥！物理卷子写了吗？江湖救急！”
　　“小夏，英语卷子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不行了，我还有一堆破纸没做。”
　　“谁不是！”
　　周日来补作业，借别人的卷子已是家常便饭。
　　不过……还是感觉很尴尬。
　　夏清阳心虚地掏出那堆破纸给他们，人群又很快退潮似的散了，还有来请教问题的。
　　“班长太冷，陌哥太冷，暝哥多说一句都懒，白哥没空。我只能来问你了。”alpha欲哭无泪地说。
　　夏清阳看到沈陌阳不是很爽的脸，试着研究了一下这表情的意思，开口道：“其实沈陌阳很好相处的。”
　　Alpha：“？”
　　“算了，晚自习快开始了，我还是不打扰陌哥了。”alpha恭恭敬敬地拿着卷子走了。
　　沈陌阳：“……”
　　其他人正在奋笔疾书地补着作业，小部分人在干着自己的事。
　　教室陷入安静，而蒋珉睿却走了进来。
　　全班：“？”
　　抄试卷的人纷纷停下笔，从容不迫地翻开一旁的资料盖上去，一看就知道是老油条了。
　　“刚刚在五班抓了一对早恋的。”蒋珉睿开口。
　　这种话题正是他们爱听的。
　　每个人都看向他。
　　“我们班有没有早恋的啊？”
　　听到这话，夏清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陌阳，发现对方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听蒋珉睿讲话。
　　“没有——”他们齐声回答。
　　就算有也不会说。
　　“哼哼，最好是没有。我跟你们说，现在谈恋爱是没有结果的。”
　　有个人大胆回应：“对啊对啊。”
　　“所以把你们那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收收啊！别用小花纸给人家写小情书。”
　　全班一阵哄笑。
　　蒋珉睿：“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好好学习，马上就高三了，别想东想西。要找男朋友或女朋友的，还怕以后找不到么？”
　　“你们到时候直接结婚也行，一个月换个对象也行。”
　　全班：“……”
　　一个月换一个对象也太渣了。
　　不过还真有可能，某些不务正业的人。
　　“总而言之，远离早恋，从我做起。”
　　他刚要走，看了一眼门外，有个主任快要巡视到他们班，又缩回了班里。
　　于是他停了几秒，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手机贴到耳边，笑着走到门外还特地拔高了音量：“什么？我老婆怀上了？好嘞好嘞，我现在过去。”
　　班里的人可以很清楚的听见主任与蒋珉睿的对话。
　　主任：“哎哟，你老婆又怀上了？”
　　蒋珉睿：“是呀是呀。”
　　主任：“恭喜啊，你先回去陪着老婆吧，你们班的学生很乖，不用你担心啦。”
　　蒋珉睿：“好嘞我走了。”
　　全班：“…………”
　　有这样翘班的么？
　　陈老师自己都不知道她又“怀”上了吧？
　　“别看外面了，安静自习。”主任默默站在窗边，突然开口。
　　好巧不巧就站在离夏清阳最近的窗边。
　　外面乌漆麻黑的突然多了张贴在玻璃上的脸，差点没把夏清阳吓死。
　　“我……”他猛地往旁边移，椅子发出了巨大地声响，引得所有人都往他这看。
　　所有人看着他……他搂上了沈陌阳的脖子，头也埋了下去。
　　靠……见鬼……
　　夏清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也一愣。
　　沈陌阳清楚地看见，他的后颈到耳朵全红了。
　　估计被吓得够呛。
　　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哎哟哟，”主任也被吓了一跳，在窗边问：“同学，你没事吧？”
　　有事，有大事！
　　为什么晚自习巡视的领导都喜欢把脸贴窗户看班里的人？
　　他不理解。
　　容易吓死人。
　　只见夏清阳缓缓抬起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血色还未褪去。
　　他对着窗边的脸盯了几秒。
　　白花花的。
　　大晚上还涂了这么多粉，他会把她看成鬼的。
　　“没事。”他强装镇定地摇摇头。
　　在那之后夏清阳抱着脑袋趴在了桌上。
　　“假如科学欺骗了我……”他小声嘀咕着，又爬起来喝了水压压惊。
　　不知道刚才他那么突然扑过去了有没有吓到沈陌阳……
　　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微妙——夏清阳个人感觉。
　　于是将手伸进了桌肚里。
　　沈陌阳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其实在刚刚那个瞬间，他确实是有些无措，只是下意识地想抱他，但又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
　　脑子属于一半清醒一半迷糊的状态。
　　在桌肚里的手机小声“嗡”的振动了一下，沈陌阳低眸看向手机。
　　【清放我出牢笼：没吓到你吧？（卑微jpg.）】
　　沈陌阳觉得他改的名都特别有意思，索性将备注删去了。
　　【陌：没。】
　　【清放我出牢笼：那就好。】
　　【清放我出牢笼：你知道那个主任刚才贴在窗上有多恐怖么？】
　　两人开始在手机上一搭一搭地聊起来了。
　　【陌：感受到了。】
　　【清放我出牢笼：这里可是现实世界！】
　　【陌：嗯。】
　　【清放我出牢笼：我们不应该相信科学么？】
　　【陌：……对。】
　　【清放我出牢笼：为什么我经常见鬼？】
　　夏清阳没招了。
　　【陌：可能鬼也喜欢你？】
　　夏清阳：“……”
　　这说的是人话么？
　　【清放我出牢笼：……算了吧，我做不到和鬼谈恋爱。】
　　这一段对话下来他一阵窒息。
　　沈陌阳晚上睡不睡得着不说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睡不着了。
　　确实是睡不着了。
　　夏清阳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了还是怎么的。
　　他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那个白花花的脸在黑夜中紧盯着他，同时还伴有耳鸣。
　　最后一次闭眼的时候那张脸笑了，裂到了耳根。
　　“！”
　　他猛地睁开眼，越想越恐怖。
　　那笑怪瘆人的……太诡异了。
　　万一床下突然钻出来一张脸呢？
　　夏清阳有些不敢想了。
　　人在极度恐惧下是很冷的——他此刻深有体会，本来他已经将自己捂得有些热了。
　　忽然看到阳台有一团东西越看越像人脸……
　　见鬼了。
　　他搓了搓冰凉的手，想着要不跟沈陌阳商量一下挤一床。
　　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枕头小跑了过去。
　　“沈陌阳……”他轻轻叫了一声，阳台不知什么东西倒了，发出声响。
　　他突然感觉自己人快没了。
　　“嗯？”沈陌阳坐起来，语气带着倦意，音色更凉了：“怎么了？”
　　谢天谢地，沈陌阳醒了。
　　“那个……我睡不着……”夏清阳终究还是没把怕鬼说出来。
　　“我……我能和你一起睡么？”他的声音细若游丝，非常不自然。
　　鬼知道这句话他憋了多久才终于说出来。
　　羞耻死了。
　　沈陌阳默默听着，这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在他心里挠了一下。
　　他下床：“你睡里面。”
　　“好……”夏清阳抱着枕头缓缓爬上床，乖乖躺了进去。
　　他有种想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的冲力。
　　为什么不带被子呢？
　　床虽然能睡下两个人，但放不下两床棉被。
　　“被子盖好。”沈陌阳命令道。
　　这夏清阳倒没有犹豫，因为他冷。
　　感受到旁边的人的体温传来，他昏昏欲睡。
　　不得不说，沈陌阳的床挺舒服的，还暖和。
　　他背对着沈陌阳，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
　　这一天的夜里格外安静，没有风呼呼的声音，也没有风拍打阳台门的声音。
　　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其中一人却望着另一人的背影，怀着心事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