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永眠》一禄千山

38、背诵

　　蒋珉睿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这是他们跑的第三圈后叫住了他们。
　　毕竟不是哪个老师都像他一样心疼学生的，如果换成他姐……
　　估计这帮兔崽子都能成冰雕。
　　“行了啊，缓一下。”说完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感想：“怎么样？吹爽了没有？”
　　“爽了——”
　　“雪好吃吗？”
　　“不好吃——”不知道谁喊得最大声，反正这种问题傻子才回答。
　　蒋珉睿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便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时间。
　　“现在离下课还有十一分钟，你们想干啥干啥去吧，别吵到上课的学生就行。”
　　然后就走了，方向是教师宿舍。
　　他要回去点外卖吃喽。
　　“食堂开了，我们可以先去吃饭。”有人说。
　　“可以去吗？”
　　“蒋哥都说想干啥干啥，我们去食堂会影响到他们学习么？”
　　规矩吗？”
　　夏清阳：“……”
　　好像还真会……
　　一个班的人都往食堂走，被一楼的高一
　　看到一定会眼红的。
　　不过大家都走了他也没管什么了。
　　“不知道谁不做人。”易秋暝抓了抓被风吹乱的银发，骂了一句。
　　逾白脸色也不太好，也没多说什么。
　　“雪下大了。”
　　夏清阳无奈地笑了一下：“但感觉自己已经成雪人了。”
　　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夏清阳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的外套很大，将半张脸都遮进了外套里。
　　沈陌阳帮他扫掉了头发上的残雪，然后给他戴上帽子。
　　“把扣子扣上，别感冒了。”夏清阳对易秋暝说。
　　“行。我和白先回宿舍。”
　　他扣上外套扣子，带着逾白走了。
　　他们去食堂打完饭后，沈陌阳才看到萧暮雨发的信息，将图片传给她后又将图片设成了壁纸。
　　“今天居然有香菇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夏清阳意外地夹起一个香菇，放进了嘴里。
　　他的餐盘里全打了香菇，因为他有多喜欢吃香菇。
　　“好吃吗？”
　　“嗯。”夏清阳点点头：“你试一下。”
　　正想给他试却发现他的餐盘里没有香菇。
　　夏清阳下意识地问：“你不喜欢吃香菇？”
　　如果沈陌阳不喜欢的话自己让他试一下，就是他的不对了。
　　沈陌阳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忘打了。”
　　没有不喜欢的意思。
　　“噢。”
　　夏清阳放心了，将餐盘一推，大方地说：“想吃的话可以夹，我打得有点多吃不完。”
　　真的吃不完吗？
　　沈陌阳看破不说破，夹了一块。
　　食堂在慢慢热闹起来，高一高三都下课了。
　　因为换了一批食堂阿姨，菜色都好了许多。
　　所以现在来抢饭的人都风雨雪无阻。
　　高三的比较惨，下课用餐的时间比他们晚，熄灯的时间也比他们晚，主打一个好好学习。
　　“哎呦饿死我了，终于能吃上饭了。”
　　“别叫了，阿姨给你打那么多菜还不够吃吗？”
　　两个学生从他们旁边经过，有个不知道是嫌饭太少了还是怎么的，拍了下另一个人：“阿姨给你打这么多一会分我点呗？”
　　“猪吧你，你这叫吃着盘里的，想着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清阳突然想到了两个被退学的Alpha。
　　听说一个进了戒同所，一个进了精神病院。
　　许多人为他们感到遗憾和可惜。
　　因为他们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如果他们没被发现，也许会一直过完这三年的青春，然后未来再陪伴在彼此身边……
　　后来啊，他听路冰说，那两个Alpha的事情，是詹梵传出去的，传到了前一任校长那里。
　　哪个校长会放任自己的学生这样？
　　信出去坏了学校的名声不好，刚好双方的家长都找上来了，就让他们退了学。
　　“发什么呆？”
　　沈陌阳一句话将他拉回神。
　　“没事，想到了一些事。”夏清阳垂眸淡淡地说，兴致不高。
　　看他蔫了吧唧的样子，沈陌阳只是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想堆雪人吗？”
　　雪人？
　　有积雪了？
　　夏清阳隔着窗户，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食堂建落地窗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看雪吧。
　　如果雪是温暖的就好了，夏清阳想。
　　“嗯……” 他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窗外的雪太诱人了，夏清阳总想让雪变得暖和点……
　　然后埋在雪里。
　　这个想法，他想了很多次，但……
　　都是扯淡。
　　怎么可能会有温暖的雪？
　　他看见，已经有人在雪地里扔雪球了。
　　走出食堂时，沈陌阳走在他面前，他盯着沈陌阳的背影看了几秒，使坏似地低下头抓了一把雪。
　　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
　　沈陌阳走着走着，突然转身，只见夏清阳抓着一把雪，正要把它揉成一个雪球，边走边揉。
　　专注到沈陌阳停下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刚要撞到沈陌阳的时候被他挡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沈陌阳微微皱眉，然后看向他手中的雪球。
　　“呃，被发现了……”夏清阳呆若木鸡地开口，手中的雪球从手中掉下，“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与地上的雪融在一起。
　　沈陌阳：“……”
　　他偏过头笑了。
　　夏清阳：“？”
　　你笑什么？
　　“想再试试雪球什么味道么？我请你啊。”夏清阳又揉了一个雪球。
　　“你再笑我手中这雪球就喂你嘴里。”
　　沈陌阳顿了一下，淡淡开口：“你舍得？”
　　“……？”
　　听听这什么鬼话。
　　什么叫他舍得么？
　　夏清阳盯了他半秒，握着雪球的手早就冻麻木了。
　　他揉了个雪球不就是为了偷袭沈陌阳的吗？
　　这是没成功罢了。
　　但自己多试几次不就成功了？
　　他不偷袭了，他明袭。
　　“我当然舍得啊！”
　　夏清阳笑骂了一句，准备将手中的雪球扔到沈陌阳身上。
　　沈陌阳见状眼皮一跳，转头就跑。
　　吃完饭的学生们在回宿舍的路上都能看见这样的场景：两个少年在雪地上追逐着，冬日暖阳洒落的光线将他们包裹住了，画面生动又温暖。
　　“你有本事别跑那么快！”
　　看得出来，夏清阳是很想请他吃雪了。
　　“我追不上你了！”
　　夏清阳开始放慢脚步，最终停下来抹了额间的薄汗，微微弯下轻喘
　　闻言沈陌阳才停下脚步，将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露出额头。
　　居然还没追到沈陌阳就累了。
　　想到这他就来气，将手中握了好久的雪球砸到沈陌阳身上，抱怨道：“你好难追啊，就不能放慢点脚步等我追上你吗？”
　　沈陌阳没料到那雪球还在他手上，被砸得有些猝不及防，然后听到了后面那句话。
　　“这么难追难怪没人追上你。”夏清阳开了句玩笑。
　　“你也不好追，我追不上。”
　　沈陌阳说的可是大实话，明明之前差一点就成功了，结果夏清阳又后退了一步。
　　“我哪里不好追了？我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混混他们才追不上我。”夏清阳解释了一句：“因为我穷，不想被他们逼着交保护费。”
　　他的表情很无辜，沈陌阳暂时放过他了。
　　“回宿舍背诵。”他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夏清阳紧跟其后：“背啥？”
　　“你背历史。”
　　“我为什么要背历史？”夏清阳不懂就问。
　　“下午抽背。”
　　“……”他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感觉魂有一半上天了。
　　最后是被沈陌阳半托半扛回去的。
　　好像哀乐一响起夏清阳就能原地升天似的。
　　“我桌上有资料，可以看着背。”
　　他们刚进宿舍门，夏清阳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被窝里钻。
　　然后用棉被裹住自己，面对着墙倔强地说：“什么背诵？我要sleep了。”
　　“我给你圈重点。”沈陌阳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嗯？背诵是什么东西，可以吃么？”他打算装傻了，他最讨厌背诵了。
　　“起来。”沈陌阳见他软的不吃只好直接上手拉他。
　　谁能想到他刚碰到夏清阳，他就开始摇头耍无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甩得头发有些乱，然后慢慢吞吞地要缩到墙边，结果还没开始挪，整个人就被沈陌阳扳过去了。
　　“？”夏清阳百愣愣地躺平了，视线也与沈陌阳的视线对上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脸红了，细腻白皙的脸上透着粉。
　　“我亲自看着你背。”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沈陌阳就别开了眼：“坐我椅子上。”
　　他呆呆地说，头上一缕金发也耷拉下来：“噢……”
　　早知道不答应了……
　　夏清阳欲哭无泪地坐在沈陌阳书桌前，面前是历史资料和他自己的草稿本。
　　重点沈陌阳已经用红笔圈好。
　　看着那堆要背的破字，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沈陌阳就坐在他旁边看书。
　　被人盯着背书实在太难受了。
　　他在沈陌阳面前什么都不敢做。
　　那些字也并不会飞起来自己钻进他脑子里，所以他抓笔，干脆干起了另一件事——画画。
　　谁爱背给谁背，他被罚抄也没关系了。
　　过了一会儿，沈陌阳抬眸想看看夏清阳背得怎么样了，只见他趴在桌上用他的草稿本画画……
　　夏清阳刚描完最后一笔本子就被抽走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朝抽本子的人看去。
　　“没收。”沈陌阳冷冷地说，本子看都没有一眼就合上了。
　　“诶，等会再收，我有正事要干。”夏清阳恭恭敬敬地将他的本子拿回来，翻开一页拍了张照。
　　“呐，给你。”他将本子还给沈陌阳。
　　沈陌阳：“……”
　　算了。
　　“该背诵了。”沈陌阳将本子放进自己抽屉里，说。
　　“背就背……”夏清阳委屈巴巴地翻开资料开始记。
　　还好在上课前背完了。
　　背诵太辛苦了，夏清阳掏出手机，头像换成午休时画的画——一个Q版小人在一个叫“背诵”的笼子里抓着栏杆哭，眼泪也都画出来了。
　　微信昵称也改成了：清放我出牢笼。
　　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他此刻的内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