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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淮南 ...

  •   出了淮关,直行于下,便到达了淮南,也是鬼妖不殇盘踞的地方。这里的山连作一道,马车行驶时,便像作惊龙于天而飞。蓝色的是天,白色的是云,黄色的是土地。再向前走,走过了繁华走过了生机,逆着人群前行,来到了一个古朴的村子落脚,虽砖瓦之间有些有些落败,但落灰的装饰任能看出当年的繁华。宋浮意一行人走进,说明来意希望能借宿一晚,不过另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村民出奇的热心,可令人奇怪的就是他们太过于热心了,每个人的行为都像被提前安排好了。宋浮意微微一笑,她知道如此他们便算是来对了地方。

      虽然现在正值春天,可古桐树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但它却长得异常粗壮。魏长宁刚想走上前触摸,便被角落的一个眼神看的后背泛起一丝寒意。那是一个女人,穿着蓝青色的上衣,用粗丝于其上缝绣了几朵神秘的花,看样子是这个地方独有的花种,下身配着一个黑布长裙,每一处的褶皱都被人精心调整。那个女人面上布满了皱纹,眼下一片乌黑,但任可见其五官卓越,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不过此时她那迷人的眼睛中却写满了急切,甚至还有一丝害怕,她的口虚张了张,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此时魏景弦已经握剑站在了魏长宁身前,宋浮意也不动声色的翘手捏了一个诀。不过紧张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一个威严的老者走了过来,他的脸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挫折,褶子堆满了他的脸,一双眼浑浊而孤独,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可唯一很明显的是,他的眼角边有一颗痣,想是被故意反复加深。"想借宿,我们自是十分乐意,请各位跟我而来。"老者带有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影佝偻而矮小,前行地每一步都像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这两位姑娘在左手处,这位公子在右手处。"老人的声音幽幽传来,他的身前是一座二楼的木式小楼,藤蔓爬进了木窗的镂空,角落的蜘蛛网结了一轮又一轮。刚走进去,宋浮意就被刺鼻的灰尘熏的咳嗽,连忙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总算是好受一点,她还未想过自己嗅觉灵敏竟然会导致这样的烦恼。老人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宋浮意,魏景弦,魏长宁收拾完东西后,就聚到了房间。这里的一切都万分荒诞,魏景弦抬了抬眼"从周围环境感应来看,鬼妖的力量目前正处虚弱期,不过我们对她并不了解,还是不能轻敌。" "小意快来吃些糕点,魏景弦你也来吃啊!"魏长宁已经坐下了,而她的面前正摆着一碟粉红色的糕点,点点芝麻点缀于其上,香甜可口。魏景弦好看的眉眼挑起语气不满:"为什么叫宋浮意,小意。而直呼我名,我可是你兄长,早晚给你治一个大不敬。",说罢,毫不迟疑地从盘子中拿走了最后一块糕点。休的半日一闲暇,风自悠扬过淮南。

      另一边,老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盘腿下坐,双手分别摆于膝头,稳稳运转,一阵红色的力量应运而出,突然老人似被人重重一击,身体由于波动被向前压去,嘴角鲜血溢出。同时整个村子的居民统一动作,整齐划一地消失在了渐渐生起的白雾之中。

      夜晚降临,魏景弦也回到了他的房间之中。宋浮意突然觉察到一丝困意,她将指甲深深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掐出丝丝红意,此时的昏睡无异于自送性命,木窗后隐隐显现出的一人影,静静地注视着她到沦陷。宋浮意仿佛失去了身体的主掌权,双眼向前望空,脚自己迈出了一个个步子,就好像她的灵魂被拘限在了一片虚空之中,再拼命的尝试都只是无用的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堕落,无奈与绝望包裹着宋浮意。她脑中浮现了很多,自己的一生走马观花般显现在了她的眼前。死在第一关,真是遗憾又苦楚。突然宋浮意身前发出了一道亮光,那是阿娘送给她的护身符,那束亮光击碎了她的禁锢。宋浮意刚刚从压抑中解脱,大口喘着气,随即马上召出了寒霜剑。既然自己受到了控制,那么魏景弦和魏长宁也会。如果他们没有保护,就会陷入万分危险的境地。

      此时,一道粉红的身影出现在了宋浮意的眼前,淡淡的烟雾笼于其中,她们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宋浮意拼命赶去,明知有可能是鬼妖设下的陷阱,可她不敢赌,幸好最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魏长宁眼神无光,双手平直托举,机械地向前走去。宋浮意抬手起了一个诀,点在了魏长宁额头。果真如魏景弦所说,鬼妖不殇此时力量正薄弱,她本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竟会如此简单就解除了它的禁锢。虽如此,此处还是一场死局。如果没有外界的影响,再厉害的修士也无法从内部挣脱,如果同伴之中没有破法而出的,整个团队都会覆灭。宋浮意摸了摸系在她腰间的护身符,脑中还是十分混乱。宁宁刚刚恐惧地睁开了眼,浮意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好重,有人向下拉着她,不受阻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另一边,魏景弦房中,老人悄然之间便到了他身边。魏景弦早以觉察,拔剑以对。刀锋凌厉,刚将刀刃放在老人脖子上,魏景弦便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什么力量将他往虚无拉。老人嘴角淡淡扬起一丝微笑。

      这是哪?魏景弦遁入一片空无之中,突然他的眼前涌入一片色彩,影影渲染,构图成物,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与现实没有丝毫差异。可一阵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想要拥有一棵就像房子那般大的古桐树,就在我家门口,这样娘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去摘它了。"一阵明丽的少女声音从远处传来,情景在魏景弦的眼中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少女穿着传统的淮南衣裙,以纯粹紫色为主调,黑色的花纹点缀其上。银铃挂在她的腰间,随风而动。她的眼睛深邃迷人,眼角微微上扬,温和的让人觉得可以包容时间一切的不公与恶意。秀发编成了一个侧辫,发丝垂在耳边,更多添了几分温柔灵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青涩的少年,可他的脸是模糊的,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一朵花插在了少女的发梢,好像在对待世间最重要的一件宝物。弯曲的紫色花瓣,细长的黄色花蕊,这与那个奇怪女人裙上的奇怪花纹一摸一样,魏景弦十分笃定,任何东西只要他看过一遍,只要愿意便再不会忘记。

      "普格花。"少女温柔的声音响起,她的脸上似是爬上了晚霞,眼睛羞怯地低垂,可她的眼神中却溢满了幸福。可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装修阴暗的屋子内,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复杂的符咒。眼前的少年终于可以看清了脸,冥冥之中,魏景弦内心总有一种感应,这就是刚刚为少女插花的那位少年。少年肤色微暗,可他有一双明亮的双眼,意气蓬勃,眼角有一颗黑色的痣,分外醒目,鼻梁高挺,面部极具立体感。他站在父母面前,倔强而又坚定,宋景弦心中涌现了一个隐秘的猜测。画面再次变换,眼前被村民聚满,搭建的台子上站着一个身着怪异的人,脸用白色的面具罩着,手中拿着彩色布条翻飞的手杖,而他的身边一位少女被指中。令魏景弦惊异的是这位少女竟与刚刚的少年有六分相似,不出所料就看到那个少年焦急地站在台下。画面又再次快速变换,"楠雅,阿娘没了你可怎能活啊?"一个妇女抱着一具年轻的尸体,可那群人却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上前一脚将那妇人一脚踢开,她的头重重砸在了墙角,溢出丝丝血流,晕死了过去。那群人对着房子一顿砸,一时间碗器破碎的叮铃声,震得人心跳加速。那具尸体也被带走了。画面再次变换,魏景弦也不免被一时间被输送来的超大信息量震晕。新的画面中,是在河边,村民虔诚地跪伏于地,而最前面一位少女身着鲜红色嫁衣戴着黄金的头冠,躺在建造精致的木船上,木船的上端被红色的木顶覆盖,铺盖着红布,悬挂着正红的纸带花,美丽又豪华,却是她挣脱不出的禁锢,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这一艘"船"却锁住这年轻生命的一生。突然间一个妇女闯了过来,拼了命的地想要靠近船上的那个少女,"我的楠雅啊,你都这样了,那些畜生还是不放过你。"那位妇女声音颤抖,魏景弦认出了,这就是那天抱住尸体的女人。"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啊!每三年就要选举一个妙龄少女献祭给你们所谓的巫神,以此来保住你们所谓的村子的繁荣。我的楠雅才十五岁啊,花一般的年纪,本来不应该是她的,是你,都是你,你不舍得自己的女儿,便要我的女儿偿命啊!你虚供着所谓的繁荣,享尽了所谓的"回报",你可曾想过,你踩在的是我们底层女儿的白骨之上。那天晚上,楠雅穿着自己一直不舍得穿的新衣吊死在了房梁之上,可你们还是不肯放过她,畜生啊,竟然要献祭她的尸体,让她死后也没有最后的安宁。"那位妇人语气哽咽眼球通红表情愤极,手指着前面一位穿着显贵的男人,接着掏出怀里的刀便想向那男人处刺去,可一把寒气透骨的长箭洞穿了她的身体。魏景弦心中也不免一痛,他认出来了,那男人,就是少年跪向的父亲。而此时那具尸体的面貌正是少年倾心的那位少女。突然魏景弦眼前一阵颤动,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轻轻睁开了眼。

      宋浮意站在他面前,她的手中握着那把寒霜剑,发丝凌乱,显然是刚刚强行破阵而入。

      宋浮意晕倒之后,魏长宁连忙用灵力为她探查,奇怪的是,她不知中了何种毒,头冒虚汗,可身体却是一点点的变凉。饶是阅遍医书的魏长宁也发现不了其中问题所在。她再也无法等待了,握着霜寒剑,在自己胳膊上划过一道细痕,红色的血珠向外涌去,她将血液送入了宋浮意口中。宋浮意天生灵体,她的血液可解百毒,可为了不被有心之人利用,也就只有母妃与兄长知道。她庆幸自己的血液能有如此作用,仅仅如此便足以了。宋浮意渐渐回转,一睁开眼便发现魏长宁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她笑了笑,希望对方可以放心一点。可自己口中的血腥味还是让她说不出的怪异。她刚想询问,魏长宁此时已经快速处理好了刚刚的刀痕,抢先答到"自是我施法救了你,其他没什么异常的。"也是,宁宁术法高强,口中的血腥味大抵是自己受伤残留的吧,宋浮意这样想着。宋浮意做了短暂休整,恢复了灵力后便打算前往寻找魏景弦,奇怪的是她此次竟觉得比以往灵力更加强盛,身体也更加清爽了。

      宋浮意与魏长宁回到了那栋楼,一路上连只蚊子都没有,寂静的瘆人。宋浮意停住了脚步,这次她清晰地看见了这座楼的名称"思楠楼"。魏景弦的房间外被邪力阵法围困着,宋浮意召出了玉娇弓,让它辅助自己在短时间内增大灵力,提起霜寒剑打算硬破阵法,"无恒剑影,破_"哐当一声巨响,阵法破碎。她提剑火速进入了房间,眼前的魏景弦被强制陷入了困境之中。魏长宁连忙施法为他清除了邪雾的困扰。魏景弦恢复了清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发生了什么?"一长串的问题憋在了宋浮意心中,如今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魏景弦神情复杂,不语只是将手指轻轻点在了她与魏长宁的额间,一阵记忆纷沓而来。宋浮意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震住了,"老人就是那位少年。还有这个思楠楼,原来如此。"宋浮意脱口而出。"看来你还挺聪明,不过现在还是一个猜测,至于是真是假看接下来的了。"魏长宁呆呆地看着他俩,内心疑惑明明是同一段记忆,小意和兄长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

      外面传来一阵异动。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下楼,然后就看见了眼前的老人。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随机光速向前瞬移。宋浮意都惊呆了,一个老人家是怎样做到如此健步如飞的。那老人将他们引至一个宽阔的平地,突然宋浮意踩到什么东西嘎吱一声,低头一看,竟是森森白骨堆成的地面。"各位忘了介绍,我是特鲁那延,我承认你们年轻一辈的确实很强,如果可以我很想放过你们这些有这无限可能的新星,可是我不能。"说罢退身站在了一边,在他的操纵后,一个披着红色布匹,长着乌色尖甲的黑影便朝他们扑来,是不殇。三人都拔出了长剑,一齐迎战。玉娇弓在空中发出蓝色的亮光,这可以削弱鬼妖的实力。那老人发现了,飞身上来想要如此,可却被玉娇弓泛发出的力量震倒在地,这些年他一直透支着自己的身体来操作村民,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魏长宁一把长剑锁住了他的喉咙,控制住了他。这边宋浮意与魏景弦与鬼妖对战,鬼妖的力量如今虽因能量源缺失而薄弱,可毕竟有多年的底子在那。突然一把长剑刺穿了鬼妖的身体,是魏景弦。怎么会,鬼妖乃是不灭之身,一般的剑怎会轻易洞穿它。只有一种可能,魏景弦手中的这把剑,是书中记载的太苍剑。还未及宋浮意仔细回忆,一名少女就出现在了鬼妖旁边,是楠雅!她的身体已经变得虚空,只有魂魄隐隐重现。

      她对身边的景象充耳不闻,跌跌撞撞向那老人爬去。她口中想发出些什么,可拼尽全力也只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特鲁那延伸出手捂住楠雅的眼睛,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今丑陋狼狈的样子。他的心像是活活被人捏碎了,他好痛啊,他厌恶现在自己丑陋的面貌,沾满鲜血的手,可他却不知疲倦的故意加深自己的泪痣就是希望有天楠雅可以认出自己,矛盾充斥在自己的心中。一如当初,得知妹妹可以免脱死亡他的心中是庆幸的,但他没有想到偿命的人竟然是楠雅,满心欢喜地打算送她自己还未送出手的信物,却看见爱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被自己的至亲所害死,他的心中好想恨,可他做不到啊!间接害死楠雅的人,一个是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另一个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如果要恨,他自己就是那坨被埋藏至深的污泥,他的血液不允许他去爱她。那天她死的时候,眼睛还流着泪,都说吊死的人是最恐怖丑恶的,可那天的他只想再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从那天之后,他溺死在了巫书之中,没日没夜的研究。天不绝人之路,楠雅的怨凝聚了其他被献祭少女的怨气,在他的帮助之下,不殇应运而生。可他错了,就连巫书也欺骗了他,不殇反而封印住了楠雅,不殇死,楠雅也会神魂俱灭。不殇不似其他鬼妖可以自己收集怨气成长,它只能靠吸食人的精气来维持生命,于是他只能操纵不殇杀死了村子的村民以此来汲取养分,可这远远不够。他只能透支自己,利用淮南秘术制作了人皮偶,源源不断吸引外人来供不殇的存活,而楠雅在其中一直陷入沉睡。

      "她会怨我的吧,她那样一个善良的姑娘,怎会愿意因自己而害了他人性命。"楠雅我为你种的古桐树长得好大好大"老头口中喃喃道,楠雅只是一味摇头。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为了星光,她终于自由了。老人语气哽咽,被献祭的少女会被提前刺破耳膜,灌下毒药。楠雅她听不见也说不出,她只是一味信任着自己的爱人,可最后连得知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也无法亲耳听到那天少年未说出口的爱意了。老头用长剑抹过了自己的脖子选择追随楠雅而去。

      魏景弦收集了不殇的魂魄,妖图上这一位置应势亮起。宋浮意启运玉娇弓,不殇便被她收入,她周身的灵力愈发强悍,可她的心中却好堵。明明特鲁那延作恶无数,残害了众多生命,可她还是会为他和楠雅的遗憾惋惜,古桐树落下了它的最后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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