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斯卡布罗集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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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我被一个声音叫住，这道声音轻缓柔和，如同马上要消失在海面的泡沫一般，恍惚间以为是哪里的呓语或是单纯的臆想。
当我的袖角被扯动时，力道微弱但又真实的存在，这才发现刚才的那道声音并不是所谓的幻想。
是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古怪女人，身形纤瘦，咸湿的海风吹过她长长的袍角，单薄到几近透明的布料像是空中的一道幻影。
这道风带来潮汐的声音，带来一根海鸥洁白的羽毛。
同时把女人一直戴着的兜帽吹落，浅灰色的，染着月光色泽的，末端打着卷的长发倾洒，被风裹挟着向远吹去。
浓烈但清凉的芬芳袭来。
“请问……”
女人极具特色的轻柔嗓音再次传来，她用那双浅紫色的眸子久久地凝望我，无声而又有重量。
可能是见我不回答便觉得问错了人，那张如精灵搬虚幻的面孔染上空空的迷茫，再吐露两个字后就呆滞在原地。
“啊……”
我回过神，刚想开口解释，但没想到一张嘴就是声无意义的拟声词，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只是很久没有再听到过这个名字，因为那座城市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改名，曾经的集市也早就不存在。”
“不过……”
我本能地不想令她再露出这种迷茫的神情，也不忍心让她的希望落空，万一这是个有执念的可怜人呢？
这时候我好像刻意忘记自己也是才见到这个女人第一面，甚至连十分钟，不，五分钟三百秒都不到，我竟然就会这么为一位陌生人着想，还是一个古怪的，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难道我沉寂二十多年的同理心终于宣告回归，然后立志在-皮拉尔教堂塑像成功？
“不过……我正打算前往曾经的斯卡布罗。”
这句话我倒没有骗人，也是本来的目的，今天踏上通往码头的路，便是要乘船去一个不算陌生的城市。
“啊……”
发出无意义拟声词的人现在变成了浅灰色长发的女人，她因为游离没有落点导致的空洞眸子出现抹别的神采。
这抹神采使她的面孔变得生动起来，至少不再像一只游荡在街头的旧世纪幽灵。
“请问，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鬼使神差的，我答应下来。
在船只离开岸边，进入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水，曾经平坦宽广的陆地变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最后消失在无穷无尽的浪花中的时候，这艘有着同样目的地的乘客们都知道这场旅途已经开始。
在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我曾经问过她的姓名。
女人又在回忆，她仿佛永远在追忆，在回想一些久远的，消失堙灭在长河里的记忆，尽管结果总是一无所获。
面对这个问题也是这样，她依旧没有脱下斗篷，但是再也没有戴上兜帽，长长的浅灰色卷发在空中自由地摇曳。
她没有回答，应该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用带着怀念的目光看向近距离的盆栽。
与淡紫色眼眸同色的植物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鼠尾草。”
我随着女人的目光看向那里，下意识说出这株植物的名字。
没想到她对这个名字有了回应，轻轻地移过视线，凝视着我，当两双不同色彩的眼眸因为一个名称对视时，幽幽吟唱圣歌的海浪声也在此刻停止。
于是我从此开始这么称呼她。
今天也是这样，我陪着她一起靠在栏杆上眺望海平线，虽然每天一模一样的景色在我眼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看多了还会眩晕。
她捧着那天的盆栽，面容平静，清凉浓郁的芬芳好似更甚。
“鼠尾草小姐，我们的终点在哪里？”
我忍着日复一日的海面，无穷无尽的浪花问道。
这艘船要驶往哪里，又会在哪怕陆地停靠？我们的终点在哪里，海浪的终点又在哪里？
吹着乐器的圣徒不停吟唱，这片海域回以持续的怒火与哀嚎。
“斯卡布罗集市。”
鼠尾草小姐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回答。
尽管我已经向她解释过很多遍，斯卡布罗已经不存在，所谓的集市也早就消失，但她依旧固执地延续这个称呼。
所以我也不再纠正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斯卡布罗集市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