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们的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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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系统里完成协查助理的入职确认，星安部的提示就紧接而来——限物三部的资料已同步至弗雷泽高级监察的可阅览信息库里。
克劳尔将监察徽章抵在桌沿，他拇指精准卡入背面凹槽，“咔嗒”一声轻响，指甲盖大小的晶芯弹入掌心。电子笔尖的蓝光飞快扫描晶芯表面，空气中浮起一道全息投影屏，星舰安全与调查部的信息库即刻启动，淡金色的输入框闪烁着冷光：请输入人员姓名。
首先，是星安部的首要嫌疑对象，限物三部部长——
他输入：卫景。
档案展开，一行行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掠过，泛起淡绿色反光。
卫景：
职级：
银河系联盟-星舰常驻-限制物资管理三部-部长（SEMU III）
学历：
机械工程学博士（联盟超限与科学技术研究院特授）
仿生与生物智能学博士（联盟超限与科学技术研究院特授）
星舰动力工程学博士（帝国皇家学院-雷吉斯分院）
出生母星：太阳系·地球
种族：蓝星种
星籍：地球
克劳尔的视线在“雷吉斯分院”处多停留了一秒。每一个斯兰萨人都知道，作为帝国最高学府，雷吉斯学院以严苛著称，只收经过考核的皇室子弟，大部分斯兰萨贵族都难以叩开其大门。他继续滑动页面，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功勋记录，最终停在一行小字上：“建议职级：少将（未采纳，原档于星舰部封存）。实际权限：中将级”。
“那么，为什么你不是少将呢？”他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不满往往是叛变的开始，如果她觉得自己的上升途径受阻，或许会寻求别的方式来弥补，比如，偷点机甲去卖。
他调出标有限物三部的全息沙盘，泰西斯的三维建模在黑暗里发出莹白的光，十六万五千多名限物部军士被绿点标记，它们星辰般散落在泰西斯的两侧、舰尾和其余各处，群星密集处闪耀着代表四位物资官的蓝绿坐标，其中三人竟与卫景同级：袁晓月、玛格丽特·吉拉尔德，泰勒·谢尔盖诺都是上校，只有塞西尔·维金是中校。
“又一个有趣的发现。”克劳尔对自己说。
这位塞西尔·维金中校今年才满十八岁。
从他加入泰西斯的记录看，当时他才十六岁，十六岁，是联盟对于地球人成年的定义，而对斯兰萨人来说，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
一看这一溜的超科院挂名学历，无疑又是一个天才。然而，他摸着耳垂（斯兰萨人思索时的习惯），百思不得其解。即使是天才也不足以让他成为一艘泰坦星舰上的星舰维护与工程官，就算是特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凭什么功绩特授中校？
那么……靠的是出身或者关系？
联盟也有帝国那样的特权操作？
他听说欧阳总长的儿子都得从基层做起。
还是说，作为工程官，帮助自己的长官谋点私利有助于自己的升迁？星安部的调查资料里，在黑市上与机甲一同出现的还有联盟星舰上的工程零件，只不过这些东西比起机甲来重要性还差了点，但不容忽视。
他点开了下一页，维金中校的亲属记录，父母一栏——空着？。
怎么？不是双亡，也不是离异或者其他任何记录，仅仅是空着？这说明什么？而他十六岁时转入泰西斯的档案上，监护人写着……卫景？
他调出特别说明栏，果然里面写着满屏的记录，然而就在被调出的一瞬间，那些字符迅速的化为了一连串的“*”号，在满屏的“*”最后，写着：联盟超限与科学技术研究院绝密协议第1001条，原档于联盟超限与科学技术研究院封存。
加密信息代表着最高机密，是连他都不具备的查阅权限。
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如果超科院都涉及其中，那么维金中校能如此年轻成为工程官，便不能简单的以裙带关系来判断，他之前的猜想武断了点。然而从另一个方面看，既然她是这少年的监护人，他们共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有趣，那个女人的三部确实很有意思。
他放下维金中校接着看。
下一个是第二关键嫌疑人，星舰上机甲物资的主要管理者——作战物资官。
袁晓月的档案照让他瞳孔微缩——照片中的星舰官有着罕见的烟紫色虹膜，眼尾上挑出一个勾魂摄魄的弧度，他微扬下颌，神情冷峻高傲。那姿态分明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可偏偏，这副模样又莫名让人生出想要亲近的冲动。
毫无疑问，眼前的是一张符合大多数蓝星种审美的脸，他给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甚至连克劳尔都不得不承认，对大多数地球人都无感的自己，很难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他不应该出现在星舰官的档案里，更适合上娱乐星网的头版头条。
他再度仔细查看档案，在星籍一栏里确实记录的是“地球”。只是他在星舰总部待了这么些年倒还从未见过这种瞳色的地球人。
“这些地球人的基因还真是具备多样性。”他自言自语。
克劳尔跳到亲属信息，然后看见了一连串他并不陌生的“*”——查阅需星安部高级权限。
这些物资官的亲属怎么回事？要么空着，要么“*”着？而且这次还是星安部给封存起来了。
既然自己部里决定对他隐藏这部分的信息，说明这与他在调查的事情没有关系，他只能查阅档案的其他部分。
袁上校的履历很辉煌，GEUN远星第一学院的荣誉毕业生，星舰部特聘顾问，超科院认证的机甲设计师……挑不出什么太大反常。
烦躁感如蚁群爬上脊柱，颈侧开始显出淡绿色的鳞片，克劳尔习惯性的按住这些细密的鳞迹，仿佛这么做就能让这场小型骚动平复下来。
“嘶……”他的颈侧又开始灼痛了。
最恼人的就是这点，星鳞症的出现毫无规律可循，一年总要出现个两三次。
不稳定的精神力毫无预兆的爆发，其表征之一就是隐性的鳞片从皮下析出，在表皮上形成所谓的“鳞迹”。这算是一种退化的体征，是在进化时被保留下来的无用基因表达。
每当这个时候，萨尔就会表现出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易怒，易躁，甚至很难控制住攻击欲。
克劳尔眯起眼。他要集中精神。
袁上校的档案挖掘不出什么。他继续查阅下一个。
“凌燃。”他输入这个名字时，全息屏再度刷出更多信息。档案照片里，副官笑得极为可爱俏皮，嘴角的虎牙隐约可见，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小学妹。
极富欺骗性的外表。
他继续看下去，亮点来了。
洋娃娃副官的履历堪称诡异：前·无畏战团裂空战队*****支队中校，现·限物三部上尉。降级原因：作战失败。（无畏战团法庭裁定）。备注：原档于无畏战团部封存。
克劳尔：“……”
又一个被封存档案的，这次不是超科院，也不是星安部，而是无畏战团。
这很好的解释了那时她展露的身手。
回顾昨日的场景，他依然不由全身泛起一阵颤栗，那是萨尔在感到强大的对手时被激发的战意。从她的身上他能嗅到同为猎食者的气息，执着，无畏，以及那种把杀意淬炼成呼吸节奏的本能。
“一个真正的战士。”他总结道。
他继续下滑的手指突然顿住：
出生母星：*****；
种族：*****；
星籍：*****；
备注：*****（无畏战团绝密协议第25条）
这家伙更是离谱，除了名字、衔级和照片其他基本都是“*”号——为她建档的意义何在？
他再度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前面的维金中校和袁上校至少还能确认是地球人，这位凌燃上尉又是银河系里哪块道上来的？
她肯定不是他的同胞，也一定不是地球人。洛德兰人的拟态？鲁博族那样的半机械人？银河的低语者卢瓦尔人？杜杜赫的有影狼使徒追随的猎人？所有已知智慧种族的特征都与她无关。
凌燃上尉，你究竟是什么人？
又来了，他愠怒地用虎口按住鳞迹。手掌下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搏动在变得有力，看来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
通常他服下口服药物后，星鳞症并不难熬，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最后为了抑制不断攀升的波动情绪和肾上腺素扩散，他只能注射了缓释剂。这大大降低了他的行动力。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他一直没找到，直到昨天，卫景为她找到了——一根提亚的发丝。
伊莲娜！
自从她找到自己以后，一直没有放弃游说他向陛下请罪，并且笃信只要他足够有诚意，皇帝就会宽恕他。
他苦笑，即使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她也并不了解他，甚至，并不了解宫廷。
自从他抛弃姓氏的那一天起，他便不再是帝国的公民，遑论皇室。
而当他们最近一次的见面以剧烈争吵收尾以后，她居然会采取这种毫无意义的小把戏，作为对他的报复。
她的发丝里还隐隐残留着那种不寻常的气息——铃兰粉，是近几十年来在帝国流行起来的某种成瘾性的物质，它们的主要成分提炼自帝国的某颗行星上的铃兰亚种。
服用这类物质可以让斯兰萨人变得精神力亢奋，甚至对异性提升吸引力。在帝国的贵族间尤其盛行，据说近几年愈演愈烈，还成了身份的象征。
而大量服用这类东西的结果，就是头发上会残留一部分物质，对于精神力敏感，且处在星鳞症期间的萨尔来说，这种残留会加剧他的症状。
而副作用不仅仅是这些。
一想到由铃兰粉引发的悲剧，无力感便涌了上来。他一直在劝说伊莲娜戒了这种东西，然而，就像她无法说服他向皇帝低头，他也不可能说动她放弃那种失控的生活。
他们最好是再也别见。
或许去泰西斯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没有任何人（何况是柔弱的提亚）能追踪一艘加密航线的星舰。
是的，他永远不会回去了。
把晶芯收回自己监察的徽章，他端详上面的双蛇图案片刻，把它别回领尖。看向镜中的自己：翡翠色瞳仁是大多斯兰萨人的特征，而弗雷泽只是个平民的姓，除了身体里流着的血之外，他与皇室再无半点牵扯。
很好。
从口袋里掏出提亚金色的发丝，他点燃它，丝丝清雅的铃兰香随着一苗星火化入空气，消散。
“滴滴、滴滴”，腕带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克劳尔点开腕带菜单，一块十五寸大小的投屏立即在眼前铺开。他意外的发现最新收到的消息是一段小视频。
视频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的，镜头有点飘忽不定，仿佛摄影师一边在逃跑一边在回头拍摄。
这是三个月前诺亚救援的时候，从被救援的猎户座行星参宿五-洛佩里发回的记录视频。镜头中可怕的外星生物占据了洛佩里行星的表面，几乎瞬间吞噬了其上的所有原住种族。
克劳尔凝重的皱起眉，仔细看完了视频。
视频的末尾附带上了情报署的预警：
“请各位监察注意，该类生物或已渗透入联盟，请在星舰上的各位随时保持警戒，若有异常，请及时寻求我署的帮助。”
它们竟然发展的那么快。
克劳尔边想，边关上了投屏。
看来，情况越来越恶化了。
*
轻松一刻小短篇：
与此同时，泰西斯作战指挥区域——
由于整休时间已超两个月，指挥官们也难得赋闲松一口气。此刻的指挥室里不同往日紧张的氛围，反而一派轻松祥和。
副舰长端着咖啡小口的啜饮，领航士悠然的整理着所有沿途遇见的天体照，信息员兴致高昂的看着小女儿的视频……
突然，阿加雷舰长那一万年都没有人发消息的聊天群里破天荒的收到了一条消息。
群聊：【联盟的荣耀泰西斯】，频道代码：*****
[限物部-卫景]：@舰长，已申请到2650亿杰拉物资，可以考虑准备启航的前期工作，等统配拨款到位可即刻签署启航令。
[医部-贾英]：终于可以回家了！（点赞.gqt）
[首席科学官-陈砚明]：终于可以回家了！（点赞.gqt）
[信息组-艾略艾特]：终于可以回家了！（点赞.gqt）
……以下省略各组各部长官“终于可以回家了”感叹N遍。
[限物部-卫景]：获得拨款的同时，欧阳总长要求我以协查助理的名义带回星安部高级监察一名，预计三个地球日后将随我的副官凌燃抵达泰舰，特此通知。
……
……
……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
指挥室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加雷抬起头，不屑的冲副舰长道：“哼，你们地球人那句老话怎么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歪’，让那个监察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站起，双手负在背后，慢悠悠的踱向指挥室外，就见舱门打开的瞬间，一片兵荒马乱景象扑面而来。
舰桥上有人边走边吼：“星安部派人来了！快，把休息室里的海报都收起来！”
有人往物资储舱冲：“淦！早知道就不放那里了！那监察的目标是限物部，离他们越远越好！”
舰长饶有兴味的往中轴廊走。
几个领尖上戴着限物部领徽的人员匆忙经过：“长官叫我们把东西都收好，但是虚拟偶像手办到底算不算违规物品啊？星际外交官会不会正巧懂联盟内务法？”
第二生物实验室外，泰勒捧着三盆颜色诡异的蘑菇，对生物工程师晏子清哽咽道：“晏工，娜塔莉我昨天已经喂过了，伊丽莎白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所以我就停食了，还有，还有安娜，它特别脆弱，可能需要您多费费心……”
医部部长贾英少将突然从侧门走出，她脸色冷森地对着副官道：“你把电子通知投在我们的连廊上，谁他妈的再往医部这边塞小X书的，一律丢入焚化炉！”
……以下省略沸反盈天场景一万字。
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年轻人啊！阿加雷兴致勃勃，向母舰各处溜达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们的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