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卫景的多维测控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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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尔没有马上回答，他审视着高达五米的圆形舱门，它哑光的表面没反射出一丝光亮，合金板上蚀刻着很多细小的纹路，在与门框边缘的接缝处还排布着可疑的幽蓝色管线。
“这是什么地方？”克劳尔双手抱胸，逼视卫景。阿加雷暗自觉得若是怀疑的程度可以用颜色深浅来表现的话，他整个人都会是发黑的。
卫景说：“多维测控台，限物部的核心实验室之一，我需要使用里面的设备向两位做讲解。”
说完她举起电子笔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巨门的一侧破开一个手掌大小的口子，露出内部的验证设备。卫景靠近它，先用电子笔在某处点点划划，解开电子能量锁，又取下眼镜扫描了虹膜，最后她按下电子笔尾端的按钮，对它道：“泰伦，打开三频共振信号。”
“嘀、嘀、嘀”的三声电子音之后，是“铿！铿！铿！”频次极高的机械擦响。
巨门向上缓缓升起，能听见从内部传来的专属于大型设备发出的低沉稳定的嗡鸣声。随着气压门的开启，内部巨大的空间就显示出来。
它空旷，漆黑，于无际的黑暗里，各类指示灯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稳定运行的幽蓝，能量充盈的碧绿，个别警告意味浓烈的猩红，还有不知名的什么东西正散发出幽暗的紫光或虹彩光晕。
里面是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一干作战指挥官沉默的站在原地。
谁都没挪动一步。
有人松了松领口。
阿加雷心说这门跟他家乡的竖葬用棺材板有的拼，有种一放下来就再也打不开的安息感。
而克劳尔的怀疑正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向外扩张，他谨慎的看向里面说道：“卫部长打算在笼子里跟我们讲解？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正在实验的武器吧？”
“测控台不存放任何武器。”卫景干脆的回答。
泰勒歪着脑袋：确实，等离子发生器和激光射线严格说来不算正统武器。高危物质们目前也挺稳定的。
“那为何需要那么厚重的舱门。”克劳尔质问道。
卫景摊开双手坦诚的说：“为了节省经费。这么大的门要造的很薄成本不菲。”
泰勒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它价值9000万杰拉，是全舰最贵的舱门没有之一！
克劳尔打量卫景的表情，讥诮道：“这个覆盖在舱门内壁的东西是什么？也是为了节省经费？”它乍一看是半透明的乳白色，但换个角度的话就能看出其内部复杂的三维编织结构，仿佛还有液体在流淌。
这玩意太可疑了，他从未见过。
泰勒心道这监察挺识货的：“帕拉斯”五维编织纤维，有着近乎悖论的特性，极度坚韧又在微观层面极度柔软，能抵御持续性的等离子火焰喷射、超高能粒子流冲击以及极端压力差——77厘米厚的舱门外加“帕拉斯”加持，任何等离子炮都轰不开这扇门。
卫景面无表情：“装饰品而已。”
泰勒低下头，以免眼睛从眼眶里跳出来的时候被人看到。
“舰长，弗雷泽协查，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吧。”说完卫景步入测控台。
她进入的一瞬间，仿佛迎回主人，整个实验室内部被点亮。顶部的工程白灯尽皆亮起，照出高达十一米的内部空间。地上的蓝色灯轨随着她的进入一路跟随。那些大型的设备仪器仿若从沉睡中醒来的巨兽，他们的血管流动起来，呼吸出“嘶嘶”“滋滋”“嗡嗡”的声音。
巨大空间的最中央，端坐着一张巨大的五边型中控桌，它表面呈现玻璃般的光泽，莹蓝色的细长光条在它的表面勾勒出各类的控件与图示。
她向中控桌走去，仿若巡视自己宫殿的女王。
克劳尔嘴角抽搐，这地方太让他不舒服了，封闭，反自然，非人环境里充斥着一干不知名机器，仿佛每一台都在叫嚣着“卫景是我们的主人！”。并且直觉告诉他，这个限物部的女人在撒谎，她在算计着什么！
阿加雷从他身边经过。
看着犹疑不定的斯兰萨人，卢瓦尔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他说：“走吧，协查助理，别像个提亚（Tir）似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或许是耻辱柱）把克劳尔直接钉在了原地，之后他咬牙跟着舰长进入了舱门。
就在他的脚跟迈进多维测控台的下一秒，只见卫景突然抬手挥动电子笔，笔尖射出一道蓝光，扫过某个地方之后，不出一秒，巨大的合金门内层如断头台上的铡刀般呼地落下，之后是厚重的外层，32组爪形液压锁从门框刺入舱门，一道又一道发出“铿！铿！铿！”的响声！
这一下太过突然，除了泰勒，几乎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近卫队长，他赶紧冲上前去本能的用手捶打舱门。
泰勒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近卫军们纷纷涌上前去用手砸门。发现根本留不下一丝痕迹后，他们才想起他的存在，威胁他开门。他认命的摊手：“这个门也要次高级权限才能开启。”
近卫队长皮尔萨把枪口对准他，脸上神情阴寒：“那就想别的办法把门打开！”
正在此时，凌燃找来了：“让一让，让一让，我找泰勒，你们都挡在这里做什么？”
于是皮尔萨的枪口又指向了她，他的眼里闪过一缕寒光，掌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我警告你们，私自扣押舰长等同于叛变！”
凌燃条件反射地举起手，眼中透露着清澈的困惑：“这，这是怎么了？”
泰勒没有回答，他看向走近自己的副官，只觉后颈的地方更疼了。从怀里掏出一剂保心针他狠狠往胸口一扎，把液体都推进去以后，他才铁青着脸喘着重气道：“卫老大，好像把将军和协查助理关进实验室里面了。”
“把‘好像’拿掉。”皮尔萨恨恨道。
“什，什么！”凌燃叫到，“不可能，我们老大那么温柔善良，是个弱女子啊！我要告你们诽谤！”
泰勒取出平板调出这一区的监控记录递给她，闭上眼睛。
五秒后，凌燃张开口，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她刚学来的古地球语——
“Oh my God…”
*
距泰西斯已不那么遥远的伏羲号上——
顾琣松总觉得整件事越来越吊诡了。
最后一次跃迁在即，伏羲将要与泰西斯并靠在麓星港，到时候出于蓝星种普适社交压力，阿加雷就会不得已与他见面。他们素来相看不顺眼，一般都是能避就避的，按照先前的情况，他提出要并靠，阿加雷就会跟他讨价还价，主打一个“行了，你别来，我们互相退让一点”，基本上事情拉拉扯扯间就定下了。
现在他真要靠港了，他那边怎么就没个动静了？
这丫的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他都把派出副舰长去看看的消息发给泰西斯了，潜台词是“你真不给我退让？你不退，我真来了啊，我要来恶心你了啊”。
就在白羽出发后没几天，顾琣松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再加一加码，于是吩咐通讯员要求亲自与阿加雷舰长通话。
几分钟之后，通讯员的眼里透露出迷茫、复杂以及找不着北：“舰长，那个，刚才我收到了限物三部的回复，他们驳回轮驻要求了。”
顾琣松的脸色冷如寒冰：“给我发信联，我要亲自跟卫景说话。”
“这个……现在恐怕不行了。”通讯员结结巴巴的道，“泰西斯全舰戒严，已经，已经屏蔽一切外部通讯了。”
全体伏羲指挥官们：“？！”
四周落针可闻的安静。
顾琣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全舰戒严？！泰西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了？还是阿加雷被人刺杀了？！
泰西斯在搞什么等离子的玩意！！
顾琣松摸了摸脑袋看向参谋长：“这跟咱没关系吧。”
倒是把他整不会了。
麓星午夜，星港随着行星自转背离了恒星进入至暗时刻。
因舰长被扣留，副舰长宣布泰西斯进入全舰戒严，所有外来通讯被屏蔽，对外联络进入严密监控状态。
近卫军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限物三部的物资官们，并马上将他们与部长副官控制起来。副舰长莱库宁决定，若测控台半小时后仍无法开启，即行使强攻对策，把门轰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卫景的多维测控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