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调查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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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大大超出金璐铭的预料。
晚饭的时候金宇一扫考试失利多日来的阴霾，饭桌上他罕见的多话，跟卫笠你一言我一语聊个不停。
“姐姐，”这个称谓他一开始喊得有点吞吞吐吐，喊多了便顺口了，“你明天跟袁大哥一起回星舰么？”
金璐铭暗自记下这个“袁大哥”，稍后问问儿子是谁。
卫景吃下卫笠给她添的土豆丝后说：“不，他明早就回去。”
“袁大哥真的是你下属么？看上去好像比你年纪大。”
金璐铭发现尽管卫笠在不露声色的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而自家鬼灵精儿子有意在套话。
“档案上写的是……” 卫部长忽而记起高级物资官的个人信息需保密，便改口道，“论年龄是比我大些。”
魔法电子笔姐姐有点东西。
“姐，你觉得袁大哥怎么样？”
“工作认真务实，不过服从性一般。”何止是一般，简直是出了名的难管，她每次说服他都要摆事实讲道理，还要经常被他怼，叫她很怀疑到底谁才是上级。
“他有女朋友么？”
除了卫景，全家停下筷子。
金璐铭觉得儿子过头了，这问题指向性太强，要姑娘家怎么回答。
“没有。”卫景回答，干脆利落。
好吧，她想多了，孩子压根不介意。
几番问答下来，金璐铭发现小景有点少根筋，这可不大好，听老卫说，星舰上男性占九成多，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吃亏。
卫笠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前面说小袁参加过双S级机甲的设计，可曾在超科院任过职？”
“不是，他一开始是总部从远星院聘请的顾问，后来才加入限物部的。”
金宇咀嚼了一下姐姐的话：GEUN远星第一学院，联盟最高学府的顾问；“星轨”设计师之一，然后和姐姐同一个部门任职。
妥妥的学神级人物！要是能做他姐夫——哦耶！
金璐铭见儿子两眼放光，桌下轻踢儿子说：“小宇，多吃菜，不要再盘问你姐姐了，她才刚回家一天，你让她好好休息。”
“你应该快结束任务了吧，全舰回航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卫笠问。
“顺利的话，下个月。”全看统配申请结果。
金璐铭笑着说：“那回来就可以休假了？”
卫景点头说：“可以休一个月，之后再视情况定。”
金宇：“袁大哥也会休假吧。”
“会。”
卫笠：“方便的话，什么时候叫他来吃个饭吧。”
金璐铭很明确这父子俩在密谋什么了。不，简直是阳谋，一点没含蓄。不过她这个女儿对此竟毫无察觉。只听她惊讶的问：“为什么？”
卫笠：“他给小宇解答了考试的事情，也算是帮了我们。我们请他吃个饭，也很寻常。”
金璐铭暗自觉得好笑：这也叫寻常么？哪里有家长急着主动要见孩子对象的。不过看小景这个样子，她能理解丈夫为什么那么着急。
社恐卫部长凭本能感觉到了危险，连忙说：“不，不用了，他回家很忙的。而且技术上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没花力气。”
“那个……”卫笠还想再说点什么。金璐铭笑着给他和小景一人夹了一筷子蒸鱼：“好了好了，你就让小景清净点吧。”人家根本就没那心思，操碎了也没用。“小景，来吃吃我的鱼。菜市场新鲜的，你爸说你爱吃。等你回航了，你爱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卫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咬下一口热乎又鲜美的鱼肚，顿时觉得回家一趟能吃到那么多新鲜出炉的东西也是值了。尽管星舰靠港的时候也能补给点东西，但都不是家乡的味道。
一顿晚饭，比她想象中顺利了百倍，弟弟对她很有善，继母也很亲切。
她安心的关上了与下属们的信联。
回家，是个不错的决定。
此外，她还获得了一些意外的信息。
搁下筷子，她向金阿姨道了谢，称有公事，便回到了屋外的公务车里。
她需要把之前听到的事情整理清楚。
首先，金宇的考试机甲的确存在问题，即使探测器的损坏时间存疑（没证据指出它考前就坏了），但整套机甲缺少备用传感器组却是毫无疑问的。
这是重大物资疏忽，足以送相关人员上星舰法庭。
“坏了可以理解，整个没有太不正常。” 她坐在配车里询问袁晓月的意见。
袁组长好不容易拍完片，刚洗完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落下，他的双眸染上倦意，语气比白天时更加尖锐犀利。
“不正常又如何？那是四部的事情，长官。”
她无视他问：“它很值钱么？会有人把它拆下来私自卖掉么？”
“操作起来不容易，这东西有一米长半米宽还有很多电极露在外面，不是你塞口袋能带出去的。”
“你有什么想法？”
袁晓月靠上书桌，一手支着太阳穴说：“我的想法是，长官，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让我们各自睡觉去吧。”
“回答我。”
作息控袁组长打了一个哈欠，才不情不愿的向她解释。
备用传感器组按正常流程只有一种情况会被单独拆卸下来，那就是机甲报废的时候。
它的磨损率很低，所以在报废前会被回收后再使用。
“如果非要我说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你弟弟使用的是一具已报废机甲，原探测器已坏，备用传感器在报废前被回收了。不过你我都懂报废是个什么流程，这事情实在不可思议。”
“确实……很可疑。”她陷入沉思。
袁晓月的神情严肃起来：“长官，我劝你别去打四部的主意，我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虽然对你弟弟来说不太公平，但你要是向四部提出那么严重的……”
“知道了，谢谢。”
她没心思听他啰嗦，干脆断了信联。
卫景闭眼思索，电子笔在她指尖转得飞快。
原本该报废的机甲却还在被使用？
她的脑海里窜出一抹幽灵，它很难捕捉，若即若离。哪里不太对，报废……跟报废有关系……深空星舰。
她突然睁开眼，再次拨通了信联。
“凌燃，把最近四部发来的机甲报废申请调出来发给我。”
“啊？老大，你不是在探……”
“我现在就要。”
“是。”
在等待的时候，她开始焦虑的整理自己的衣袖，重新摆放车内的物件，电子笔被她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在她打算向眼镜动手的时候，她的腕带收到了凌燃发来的文件。
她立即调出查看。
报废申请：
申请方，深空星舰
舰长，安德森·泰勒米
报废机甲总数150台……
申请地点，火星伽马轨道空间站·马尔斯港。
时间，九天前。
夜风从车窗外吹过，打散了她仔细摆放好的文件，挺阔的纸张在风中发出轻响。
她关上窗，一边焦虑的整理文件，一边暗自思考。
她果然没记错，问题出在星舰坐标上。金宇的考试在海王星的伽雷中继站，时间只与这张申请单相差两三天。
深空星舰，是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海王星和火星上的？物理学对你失去作用了？卫景讽刺的想。
眼镜还是难逃“噩运”，它被主人取下，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真奇怪，卫景想，几十分钟前，就在那个亮着橘色灯光弥漫烟火气息的地方，她竟是一点也没犯平时的“老毛病”，而现在她又回归了往日的自己。
贾英（医部长）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不建议你吃药，卫景。如果症状太严重，尝试着切换一下环境，从你的办公桌上离开，扔掉你那些该死的报告还有别的什么，做运动，听音乐，或者喝水，从一切引起你焦虑的事物中挣脱开。”
没错，这是四部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边擦眼镜边想，而镜腿早就锃亮无比。
我现在要走出去，关上门，然后回到屋子，告诉金宇，他可以再考一次，或许下一年……
她再度接通了信联：“凌燃，我需要过去一年内四部发来的所有机甲报废和采购申请。”
“啊？老大，四部怎么了？莫非维格中将（四部部长）把我们的统配抢走了？！”
“按我说的做。”
“Yes, Madam！”
几乎不用两秒，卫景的腕带上就收到了信息。
凌燃说：“老大，你过去一年亲签的是两张机甲报废的单子，已经发给你了。”
联盟规定，机甲等限制物资的批量报废和超过200亿杰拉的采购大单需要两位限物部长双重签字，其余只需卫景手下的四位物资官签署即可。
而按轮驻顺序，限物三部与四部是互为签字方。
卫景扫了一眼说：“不仅是需要我签字的，是所有发给到我们这里的双签。”
“老大，你做四部的物资消耗调研呀？那你等我下哈，四部的申请好像陨石砸在引力带，这边一点那边一点，零碎得很。我看袁组长每次签字都要翻白眼。”
很零碎么……她暗自想道。
五分钟以后，卫景收到了纷至沓来的几十张申请单。
备受摧残的眼镜被重新架上她的鼻梁，卫景点开了第一张电子申请单。
出去走走，卫景，分散注意力，你越是焦虑，便越难控制……贾少将的话在她耳际呢喃。
然而，她在自己的车里一张一张不停的看着所有的申请单，持续了一整夜。
当第一缕阳光破开黑暗照耀大地的时候，卫景收起所有申请表，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现在，她能确定，问题不仅仅出在四部身上。
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调查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