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送什么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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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黑了。
卫家灯火通明，暖橘色的光照亮了温馨的客厅和有烟火气的厨房，一切都跟星舰上铺天盖地的金属舱壁完全不一样。
有种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她倒不是空着手穿越的。
提议的，是她的外星副官，她认真的捧着记录平板，一副古代管家婆的样子说：“卫总，这次探亲，您想带什么礼物回家？”
她挥挥手说：“我就回去看看，不用带东西。”
“长官，我觉得此事不妥，” 泰勒在喂他的蘑菇，伊丽莎白张开它的“帽子”，小虫被它一口一个。“您已经缺席了父母的婚礼，建议还是带点礼品回家，稍作弥补。”
众人回忆起四年前泰舰与自由创世组织的战斗——不，不是，他们卫总没在战中受伤。只是她为了保持专注，抑制剂吃超标，事后副作用爆发，最后不得不躺在医部病房待了一个多礼拜。
至于病房里卫boss的惨况，众人（除塞西尔）都自觉选择屏蔽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随之而来的战后修复期是物资官们最忙乱的时候，等事情过去半个月，老大恢复过来问副官有没有跟她家打个招呼的时候，凌上尉那老家独有的忠诚及荣誉感差点让她谢罪自裁。
彼时，泰西斯已经踏上漫长的星际远征，其加密的航程也不允许她与家联系了。
远征持续了四年。
四年后，在离家一步之遥的路上，离母星就差4个光年的半人马星系，因为3500亿物资缺口，泰西斯“搁浅”了。
如果不是去总部要物资，她还没机会回家。
之前父亲催她回家紧，卫景本以为家里有什么大事，目前来看一切都挺好。
金阿姨在厨房忙里忙外，她父亲被超科院紧急召回，估计会晚点回来。
第一次见到继母，她是惊讶的。
她没想到自己的继母会长得那么出挑。
这种浑然天成的美貌，在联盟广袤疆域内也实属罕见。卫景偷偷的用她的电子笔分析过了，这张脸纯天然，没经后天科技狠活。
暗自佩服父亲的眼光。
对于没能参加父亲与她的婚礼，卫景是有点过意不去的，有一点，不是很多。如果人交往能力也能用数字来打分的话，满分一百，卫部长给自己估分只有一分，这一分用来区别她与仿生智能体。
其实她是极度社恐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卫博士用她绝对理性的大脑想明白了一件事：人际能力，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后天习得的技能。
索性摆烂。
超科院里也有几个和她处境相似的人：科研上的巨人，社交上的咸鱼。
关于要送继母什么东西，卫咸鱼没花什么心思，反正多半也送不到别人心坎里，她在自己的住舱里东看看西找找，翻出一块卢瓦尔星上的矿石——舰长给她的启航礼物，说是能保武运昌隆的。
得到了否决。
塞西尔说：“老大，你在开玩笑么？这东西，别说是送你继母，就算送一般人都不合适。”
卫景：“可舰长送给了我。”
塞塞：“我有加定语的。”——定语：一般。
战斗种族凌小燃道：“我觉得挺好，谁不想武运昌隆？”
泰勒：“如果长官的继母‘武运昌隆’，对父亲或许不是件好事。”
玛格丽特：“长官，能把它给我么？下个月开庭我好拿去镇场。” 她回住舱取出一瓶拉德尔星顶级葡萄酒：“带上这个回家，长官。爱情配美酒，这份礼物很安全。”
接过葡萄酒后，卫部长想了想道：“我继母有个孩子。”
凌燃认真记笔记：“哦，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卫景沉思。
一秒过去了，三科博士卫景仍在回忆。
两秒过去了，过目不忘的卫博士已经搜索了大脑N遍。
她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她，当躺在病房里的时候，也会错过很多信息。
她不负责任的随机选择：“可能是女孩儿。”
塞塞：“老大，请问您脸上的迟疑是怎么回事？”
现在她看着壁橱上婚礼当天的合影，她继母身边站着的，是个男孩。
人生就是这样，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她以为概率够高的了。
结果押错。
凑巧的是，这孩子她下午才见过，是为她抢回腕带的滑板少年。回忆了一下白天时候发生的事情。按照一般情况来看，那种形式的初见可能已经在弟弟面前刷了个负分。
负面印象会引发什么问题？
她会让父亲难办么？
大脑一片混沌——脑子里有千万微粒在做布朗运动。
头疼，麻烦，无解。
社交咸鱼选择无视它们——卫部长暗自庆幸她的探亲假就一天。
她决定采取形式主义路线，选择“给男孩子准备的礼物”这个后备预案。
此预案出自具有前瞻性的袁组长之手。
“直白点说吧，长官，你看上去根本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所以，我建议做两手准备，给男孩子的和给女孩子的礼物各备一份。”袁晓月用电子笔调出作战分析投屏板，划重点。
给女孩子的礼物由玛格丽特操刀，一只可爱的小布偶斜挎包，里面可以摆放口红，镜子之类的小物件。在这个领域，她是权威，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议题进行到“给男孩子的礼物”的时候，组内出现了强烈的分歧。
卫部长问：“你们觉得……什么礼物适合一个大约青少年时期的男孩子？”
塞塞：“手办。”
冰王：“模型。”
泰勒：“盆栽。”
凌上尉：“女仆装。”
卫景看向凌燃问：“你这个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凌燃起了个头：“我看了你们地球人的影碟，有部电影，里面的地球男性喜欢……”
袁晓月轻嗤一声：“这个选项不具备参考性，去掉。” 他看向副官说：“别让我看到你的影碟机，我早晚轰了它。”
凌燃：“你敢，那是我的地球文化学习机！我会向弱势种族权益协会控告你。”
卫部长思索了一下，觉得盆栽蘑菇这东西从统计学角度看属于极小概率发生事件，也就她的调配官在养，可以去除。
剩下洛洛可手办和机甲模型。
卫咸鱼问凌副官有没有古董硬币或者类似的东西。
泰勒劝道：“长官，那是你弟弟，将来要相处的家人，还是别让老天爷决定比较好。”
于是制定了现在的侦察战术。
卫景一按镜框上沿的监控开关，压低声音道：“晓月，信号如何？”
“视野和音频都很清晰。”袁组长的声音从镜腿上传来，“现在，找到他卧室的地方。让我看看他的卧室的布置风格。”
“兹拉兹拉”声响起，继母开启了油锅，烈火猛炒的声音持续从厨房传出，她没有使用那些自煮机、料理器什么的，而是自己亲自上阵做饭。
卫景环顾四周。
四年未归，老房子因为父亲再婚又装修了一遍，她发现除了结构没多少变化外，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她站在自己家里，感觉跟陌生人无异。
“通常男孩子的卧室会被安置在哪里，主卧边么？”她问袁组长。
“这是你家，你问我？”
“我对我家不熟。”
袁组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是独子，不过我想，有两个子女的家庭，会把弟弟的卧室安排在姐姐的边上吧。”
“好，我找一下。”
卫景记得自己的卧室是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幼时的她很喜欢看廊窗外爬山虎挥动小手的样子，只是她一路探到尽头，窗外空空如也。自己的卧室门依旧，门框边的数字不过褪了点色。袁晓月的声音从耳边传出：“斐波那契数列？”
她解释道：“小时候我爸让我装饰一下房间。”于是她就用马克笔把数列写在了门框上。
“很有意思，”袁组长评价，“我当时为‘星轨’（双S级机甲）设计引擎核心的时候，还考虑过使用按斐波那契数列排列的腔室容积……”
另一个声音加入，是玛格丽特：“袁上校，对此我持相反意见，以现在掌握的动力技术，除非我们把它造的像月球一样大，否则塞不下那么多。”
塞塞：“玛格姐，我想你不懂男人的浪漫。”
泰勒：“同意。”
卫景用食指点击镜腿：“为什么我的信联频道里除了晓月还有其他人？”
凌燃快速答道：“哦，有人说想看看养出老大你这样女儿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卫景：“谁说的？”
凌燃：“是……呜呜呜，@#&@%%￥%&&……”
卫景暗叹一声。就不应该开放自己的移动频道。
她伸手按上镜腿。
要关么？
迟疑片刻，社恐卫部长默默放下了手。
“都给我保持安静。”她吩咐完又补充，“一些关键的地方……记得提醒我。”
众人：“收到，长官！”
视线转移到临近自己房间的那扇门，她刚按上门把手，楼梯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正巧看到抱着滑板的少年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她放下手，少年抬起头。
四目相对。
夏日的夜晚，清风微凉。
窗外，飞鸟在歌唱；楼下，油锅“兹拉兹拉”。
卫景上前一步说：“你好，我是你姐姐，卫景。”
少年的滑板重重落在地上——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