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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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棠果备好了中午要做的菜就带着手机出门了。
温玉才家这片属于鹿海市的最落后的区，也没有地铁，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市里。
公交车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连天公也作美，四十分钟前还是乌云密布要打扰好心情一般，这会已经晴空万里了。
棠果耳机里播放着她最喜欢的歌手周传雄的“黄昏”，窗外是碧海蓝天，人行道上还有两个骑车而过穿着校服上学的高三少年。
思绪有些飘远，棠果想起自己刚上六年级的时候，因为也想和好友一起骑车上学，棠军和赵岚不是很放心，便连着一个星期一起骑车陪她上学。
“爸爸，我可不可以和晚晚一起骑车上学啊？”棠果扎着当时最流行的双丸子头，鼓着腮卖萌。
棠军放下手中的书，宠溺地点了一下棠果的鼻尖，“果果怎么突然想骑车啦？”
棠果噘着嘴语气有些羡慕地说：“晚晚她们都会骑车，我也想和她们一起玩，一起骑车上学。”
“可是沈叔叔开车送你不好吗？”
棠果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脚，“沈叔叔很好的，但是骑车的话就可以每天多跟晚晚聊天了。”
“爸爸，我保证。”小棠果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伸出手势，做发誓的动作。
她伸出食指，神色认真，“我和晚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不会违反交通规则的。”
棠军看着眼前半大不小的小姑娘，手势做错但无比真诚可爱的模样顿时心软塌了下来，“爸爸有点想同意你的请求，但是那沈叔叔的工作就是每天接你上下学，如果你要和晚晚骑车的话，那沈叔叔就没有工作可以做了哦。”
沈亦年是棠军家的司机，跟在棠军身边快三十五年了。先前是棠军公司的职员，后来为了救棠军岳父被汽车撞坏了脊柱，他对棠军一家有恩，棠军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所以就给了他一份既可以谋生又不会太累的工作。
棠果仔细揣摩爸爸的话，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行，垂头丧气，“那好吧，我觉得我还是放弃这个决定了，我去写作业了，爸爸。”
看着小棠果失落而去的背影，棠军笑了笑，真拿自己的掌上明珠没办法，“果果，爸爸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不过为了考虑到你沈叔叔的工作问题，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小棠果惊喜。
“可以，可以。”小姑娘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棠军。
“夏天的时候呢爸爸允许果果骑车上学，但是秋冬风大雪大就让沈叔叔送你，好不好？”
“这段时间我们给沈叔叔放个假。”
“好！”棠果一口答应。
“那我们一起问问妈妈的意见吧？这件事情跟果果的安全有关，咱们一家人一起做决定。”
“嗯嗯，要经过妈妈的同意。”棠果点头，头上扎的两个小丸子晃来晃去可爱极了。
后来小棠果就连着一星期在爸爸妈妈陪伴下和好朋友晚晚一起骑车上学。
昔日的棠果在父母的庇佑下成长，尽管家境优渥，但棠果也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反而更加用心生活。
但意外总是那样猝不及防，骤然打碎幸福的三口之家。
前方到站鹿海市宾山小区，请下车的旅客拿好随身包——
一口播音腔的到站语音打破美好回忆，棠果起身下了公交车，顶着热烈的太阳，徒步寻找贴着招聘广告的店铺。
哐当——
一整箱雪花啤酒应声倒地，液体、玻璃碎渣、啤酒箱，狼藉一片。
店员小芳吃痛，满目愁容，鲜红的血液一滴接着一滴地砸在地面，“我来吧，您别碰，全是玻璃碴。”小芳看了一眼自己的伤，不由得咬了下唇，“我先处理下胳膊。”
“诶哟，你快去用水冲一下，我先收拾吧，你这得去个诊所。”
小芳看着啤酒顺着地板流淌，真是糟糕透了，“对不起啊，陆奶奶，这些我赔。”
“你快去诊所看看胳膊，别是割到了神经，先别管这了。”张奶奶推着她。
“嗯。”小芳一脸羞愧。
只能这样了。
店员小芳被啤酒瓶的玻璃碴割到了右手大拇指的一根神经。因为陆闻舟高三提早开学，后面几天都是陆奶奶一个人管理小超市，难免有些忙不过来。
小芳也很愧疚，但又没法工作，所以陆奶奶张贴了招聘海报，招一个兼职店员来减轻自己的负担。
棠果询问了几家药房，不是因为嫌她年龄小，就是嫌她做不来这些，反倒会给顾客添麻烦。
棠果垂头丧气地走着，因为天气实在太炎热，打算买瓶冰水，先回到舅妈家，下次再来找。
走进小超市里，棠果径直走向摆满各种饮料和矿泉水的冷柜。
她看了一眼价格，拿起了一瓶标价2元的农夫山泉矿泉水。
“你好，奶奶，帮我结一下账。”
陆奶奶在一旁忙着把成箱的泡面摞上货架，一时间没有听到收银台那边棠果说话的声音。
棠果走近了几步看见店主在忙，也不好打扰，就站在那默默等着。
陆奶奶忙得满头大汗，一个转身，泡面七零八落地掉了下来。
“诶呦，真是糟心哦。”陆奶奶看着刚刚好不容易摆上货架，现在却又散落一地的泡面有些头疼。
几乎是一瞬间，棠果走过来，“我来帮您吧，奶奶。”
“这哪成啊？别把你累坏了，我自己来吧。”陆奶奶又看到她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矿泉水，恍然明白，“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先给你结账吧。”
棠果想陆奶奶一定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我不着急的，我先帮您收拾吧。”
棠果将矿泉水放到收银台那里，又返回来，弯腰捡起泡面，一个一个码在货架上。陆奶奶见状没法拒绝，也跟着收拾了起来。
“小姑娘干活真利索，好了好了，剩下这些我来吧，爸爸妈妈会心疼的。”
爸爸妈妈像是按下的一个开关，棠果原本燥热难耐，一听到陆奶奶说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冷却。
不会再有人心疼了，不会再有人心疼了。
陆奶奶从货架上拿了一堆陆闻舟和季朝俞平常会吃的零食，又从冰柜里拿了一串雪糕，“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这里一个店员受伤了，要不平时我们两个人就能忙活得过来。”她将袋子递给棠果，“这些你拿着，算是奶奶的谢礼。”
棠果连忙摆手拒绝，“这我不能收，我只是顺手帮个忙，心意我收下了，奶奶。”说着起身要离开，一晃间，棠果瞥到角落里贴着一张招聘海报。
她想刚刚真的只是顺手帮忙，如果这会再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在这里做兼职，有点强人所难的感觉。但她走了大半天，实在很想做些什么替温家分担压力。
“奶奶。”犹豫了半天，棠果开口。
见棠果转身，陆奶奶笑了，又将袋子递过去，“收下吧，小姑娘，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主要是谢谢你帮了我忙。”
她推拒了那一袋子的“谢礼”，有些踌躇地说：“奶奶，您的超市是在招兼职吗？”棠果指向贴招聘海报的方向。
“是啊，这不店员受伤了吗？我一个我太太实在忙不过来，我那孙子也高三了，不能常来帮忙。”陆奶奶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要是没有这小姑娘帮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好。
“那…我可以应聘吗？”棠果看向陆奶奶。
“你要在这里做兼职吗？”
“嗯嗯，我想帮家里人分担一些。”棠果说。
刚刚她帮忙干活的时候，陆奶奶就觉得小姑娘干活很利索，本以为她很受家里爸爸妈妈宠爱的，看来这个小姑娘的家庭压力很大呀。
陆奶奶也有一些考虑，“你做兼职家里人同意吗？”
棠果听出话里有回旋的余地，耐心讲给陆奶奶听：“我家离这里不算远，我也可以保证每天准时到的，奶奶。”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家里人同意。”
“可以吗？奶奶，我绝对不会偷懒的。”
陆奶奶笑：“我当然不是担心你偷懒，就是偶尔上货的话会比较累，你能接受吗？”
棠果有点开心，终于有一份兼职不会嫌弃她年龄小，不能干，欣喜道：“我可以接受的，奶奶。”
“我也可以多做一些的，我不怕累。”
陆奶奶从收银台拿了两块儿糖递给棠果，“那你平时什么时候有空能来？奶奶给你安排一下。”
棠果接过，莞尔一笑，认真思考了起来。
“现在是暑假，我几乎可以天天来做。要是开学之后的话，应该只能周五晚上，周六和周日的白天来了。”
陆奶奶想了想，没理由拒绝，“行，那到时候奶奶给你报销路费。”
棠果连忙摆手拒绝，“这不行的，我拿兼职的工资就行。”
小姑娘很善良。
“你别着急拒绝，因为这上货的时间有时候那边可能会晚，所以给你报销路费是应该的。”
“那谢谢奶奶了。”棠果是真的感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陆奶奶问。
“奶奶，我叫棠果，棠是海棠的棠，果是糖果的果。”
陆奶奶拉起她的手，“果果，名字真好听。”
棠果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奶奶。”
棠果取意糖果，但她的人生并不像糖果那般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