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见鬼 死人碑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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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昔年旧事像流水一般逝去。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疯癫往事，在时间的冲刷之下似乎已经了无痕迹了。
至少表面上看着是这样。
兰府——
Alpha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蹙着眉，语气冷冽，“他还没下来？每年的今天都要来这一出，啧。不必给他送饭了，饿两顿让他醒醒脑子，看看什么时候能别做出这种蠢事……”
兰先生停下手中的事，看着面前前来请示他、忐忑不安的佣人们，冷笑一声 “都下去吧，不用管他。”
得了家主的许可，佣人们才敢安静退下。队伍末尾，新来的小佣人出了门才敢松快几分，放松的呼吸。他是今年新来的佣人，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整个人紧张的不成样。
旁边的佣人拽拽他的衣角，拍拍他背，低声安抚，“好了，放轻松。先生平日里不这样的，小先生也是。今天日子比较特殊一点……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老佣人的话说的含糊，小佣人听着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习惯？难道这样天崩地裂的事情，每年都要上演一次吗？！他心下疑惑，却又不敢多问，管家的话犹在耳边，上班时候最好能当个木头，不听不看不问，除了吩咐的事情之后，别的什么都不要多做。
可是好像也容不得他做一个战战兢兢的木头。天知道给小先生送饭的活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
天哪，这可真是祖坟被雷劈、遭水淹才得来的活吧……
尽管心中腹诽，他也不得不去。他安静地穿梭在长廊之中，路过几个几近荒芜的玻璃花房，神思有几分恍惚。听说夫人在的时候，最喜欢侍弄花草，几个花房都艳着的，只是后来夫人走了，先生看到花房就触景生情，便不许人打理了。
穿过长廊，佣人来到卧房门口，低眉垂眼，轻敲房门，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小兰先生，饭送来了。”
门纹丝未动。黑压压的实木门上了清漆，望上去的时候，甚至能在那片油亮的黑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门里有什么呢？
小佣人有点好奇，但很快他压下了这点不合时宜的好奇，等待一刻钟后，将食盒放置在地。
“食盒放在外面了。”
佣人退走，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下。黑压压的门像巨兽的口，他合拢着，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张开噬人……
……
昏暗的房间内，alpha男人躺在地上，胸口上还覆着一条白裙。身旁的手机亮着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色。
“阿烬……”
手机还在反复重复的播着音频，故人音容笑貌，仿佛历历在目。
兰烬躺在地上，闷闷地抽泣两声。他捞起胸前的白裙，覆在脸上，抽泣也变得小小声。那一点泣音混杂在手机播放的一声声“阿烬”中，毫不起眼。
躺在地上的alpha男人闭紧双眼，不让泪水溢出。这条裙子是留存霁明信息素的最后一条了，不能被他的泪水弄脏。
三年了，留存下来的许多衣物，早已没了omega那股淡淡的沉水香。只有这条睡裙，霁明很喜欢穿的时间长，现在兰烬凑近了，似乎能够闻见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其实也是错觉。
就算穿的时间再长，三年了，哪怕是用强留香型的香水腌过了，那味道也早该散去了。
兰烬哭得一抽一抽的。落泪前还不忘，把裙子拿下来，再度放到自己心口。
播放音频的手机和他一起躺在地板上，屏幕的白光是这间昏暗房间中的唯一亮色。凡光所照的地方、上下左右，都是一人的物品。而光照不到的地方，或许还有更多。
“……霁明。”
alpha男人的声音很小，却一声一声的念着，好像隔着时空回答这手机中的回忆。
哭累了也就睡了。
兰烬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没电了。他像是早已习惯这片昏暗一样，只是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怀中的衣服滑了下来，搭在他膝上，那一点布料被他摩挲着，几乎要起了绒。
额心一跳一跳的，熟悉的疼痛感并没有让男人有什么动静。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边昏暗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开灯。”
智能家居忠诚的服务它的主人，声控系统尽职尽责的亮起了灯。
灯火通明之中，兰烬被“霁明”包围。
这其实有些渗人。
死物毕竟是死物，哪怕再逼真也不像活人，失了几分鲜活气，反倒有几分骇人。
可alpha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不，说不害怕还是委婉了，再这样吊诡的环境之下，他居然笑了出来。
兰烬吃吃的笑了起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福。
笑声回荡在这间空荡、没有人气的卧室之间，隐隐有回音。
“霁明，晚上好。你一个人会不会冷？今天晚上风好大，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一会去看你好吗？”，兰烬自言自语道。
他披了件风衣在身上，出房门时，还不忘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单人照微微一笑，温声说道：“宝宝，我出去了哦。”
alpha男人行走在安静的庄园之中。深夜的庄园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少了几分人气。或许是因为这座占地颇大的庄园之中，只住了两个主人，一对父子，两个鳏夫。两个人偏偏平日里，也都闷着不说话，叫佣人们更不敢活泼一点了。
“……”
兰烬没有理会那些向他问好的佣人，他脚步轻轻的踏过这座庄园，只是行走时，左脚略有些不自然。他一路慢慢悠悠的走动，步伐轻微，像是悠悠荡荡、徘徊于世间的幽灵。
“幽灵”来到了他心水的坟前。
外面果然下雨了。
春寒料峭，夜雨淅疏，拍在人脸上像流泪。
alpha男人的脸上湿漉漉的。他淋着雨却把带出来的黑伞打在墓碑上。地下也湿漉漉的，他却恍然未觉坐在湿地上，任凭雨水侵袭衣物……他却只是轻轻将头搭在碑上，指腹摩挲着石字墓碑上的遗照。
话哽在喉间，兰烬那有些发白的唇，也只是轻轻的颤抖两下。他叹了一声气没说话，抱着墓碑，闭上了眼。
他说什么呢？他能说什么呢？！
那些炽热的爱意、那些疯狂扭曲的呓语、那些被抛下的怨与不解，憎恨万物……好像早已在三年内说尽了。
爱与恨都被浓烈的宣泄出去。一颗心在空落落的胸腔里面四处乱撞，哪里都难受，但是又好像习惯了？习惯，或者说是麻木，兰烬不知道，他的心还很痛，但是仿佛已经适应了，这些疼痛与生俱来就应该跟随他的。他的心天生就该这样疼！
霁明、霁明死的时候也很疼吧。开出正在维修的山道，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应该是惊慌吧。在水里一点一点无力挣扎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据说人死的时候都会有像走马观花一样回顾一生，霁明的一生中都是他。
好的坏的，那些甜蜜与怨怼……到最后都会凝结成最深切的怨恨。
被抛下啦。
……
兰烬隔着一方小小的墓碑，看着他的爱人。他有些痛恨，这天地之间生死茫茫，为何独独让他与霁明遇见吃足了苦头？！
被关起来的时候，他最开始是恨的。恨自己，恨霁明，恨所有他能看见的一切，恨天地万物……霁明、霁明不要他了。霁明抛弃他了。霁明霁明霁明霁明霁明霁明……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霁明。
然后是那些甜蜜的过往，一点一点的翻涌起来，他有些分不清幻境与现实了。打了镇定剂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动弹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霁明对他怯怯低语，霁明每天都来，每天都走。那些甜蜜的过往的爱语，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了最浓郁的毒液。
……
到最后，变成像现在这样像是一捧被燃烧殆尽，还带着余温的余烬。
兰烬伸手在身侧抓了一把土，湿淋淋的泥土在手中，被雨水冲刷，化成泥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呆呆的看着，又抓了一把土。
雨越下越大了。
兰烬放在身旁的手机被雨滴打来打去。那雨珠也大，倒真的也点动了手机。倒也不知道这雨点到了什么，安静的墓地上开始开始响起营销号的声音。
“惊呆了，联邦街头采访遇见一对美o帅a！两人并肩而行，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
好吵的营销号，兰烬半靠在墓碑上，心中乏乏，又有几分提不起劲，关了这个该死的手机。
“霁明……”，他含着委屈，轻轻地喊，呼声也被雨夜吞下。
手机还在播放——
“……接下来我们随机采访几位路人。您好，您好，很冒昧打扰您一下，请问您对这次康宁街救火怎么看呢？”
“嗯？啊，我觉得消防局的消防员来得很及时，本次行动很成功，保护了联邦公民的财产与生命安全，不乏展现了联邦的人文关怀。”
“哈哈，看来我们这位alpha先生对消防员这次完美行动很满意啊！冒昧问一下，您身旁的这位omega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吗？”
“……”
“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方才还乏乏的alpha男人一下子抬起了头！
这道声音！
这道熟悉的声音——
兰烬几乎是颤抖而惊慌的捧起了手机，拖动进度条，调回刚才的地方。那应该是营销号引用的原本的采访片段，给被采访人打了码。可兰烬不会看错！
分明就是霁明——
“咯咯……”
alpha男人紧咬牙关，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叫那张平日里看起来矜贵的脸多了几分森然可怖。淋了雨，那张脸青白着，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却仿佛一下子点亮了起来，亮的惊人。连绵不绝的雨声中，只能听见一声
“霁明！”
“轰隆——”
春雷乍响，电光之中，兰烬那张俊美的脸上扭动着狂喜与怨憎。有那么一瞬间，那双眼像比电光还亮。
“宝宝……”，兰烬垂眸，饱含爱意的看着屏幕上被打了马赛克的omega，那一声爱语像是艰难从喉中挤出一般。
“怎么这样……”，他叹息一声。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我们会在一起的。再也不会分开了。霁明霁明霁明”
他身后，墓碑上的黑白人像微笑着，将这场狂乱的呓语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见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