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之门拥抱你》沐屿柠柠

5、第四章 窗外的

　　窗外的景物飞快往后倒去，许砚清不禁想到刚才沈迟说的一句话。“许烬野吗？”
　　面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冰凉得刺骨的地板与那无尽的黑暗裹着那段恐怖故事般的记忆席卷而来。
　　小时候，许烬野记得妈妈总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烬野，你要记住，妈妈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看妈妈对你多好呀，没有谁会比妈妈更疼你了，你一定要记住哦。”
　　许烬野一直觉得妈妈对他特别好，所以也向来对妈妈的话言听计从。
　　然而，妈妈的一些行为，他始终琢磨不透，就像藏在心底的谜团，怎么也解不开。
　　一个夏日，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都仿佛被晒得发烫，可这酷热根本抵挡不住小孩子贪玩的天性。
　　许烬野准备跑去操场踢球。他一路小跑，来到熟悉的草地，迅速沉浸在与足球的博弈之中。他时而带球奔跑，时而抬脚射门，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草地的另一边，有个陌生的小男孩也在踢足球。
　　许烬野心中满是意外，因为平日里这片草地几乎是他的“专属领地”，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踢球，也从未见过其他小朋友。好奇心驱使着他，决定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许烬野在离小男孩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静静瞧着。看着小男孩踢球的动作，他心里暗自窃喜：“就这水平，他踢足球肯定没我踢得好。”
　　正准备起身离开，这足球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迎面朝他飞了过来。
　　“啊，妈妈，好痛，我的脸好痛！”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许烬野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紧接着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一边慌乱地摆手，一边用稚嫩的声音不停地道歉，他的小脸蛋涨得通红，心里焦急地想着：“完了，踢到人了。”
　　“我不管，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的球技比你好。”许烬野躺在地上，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不停地哭诉着，那委屈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男孩本是真心实意想道歉的，可听到这话，顿时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小脸也气得通红。
　　“你说什么？你的球技比我好？哼，别吹牛了，有本事我们现在就来比一场！”
　　许烬野瞬间感觉脸上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对着男孩不服气地喊道：“比就比，我还不信赢不了你。”
　　在阳光洒满的草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你追我赶，不停地变换着踢球的动作，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心想把对方比下去。可几场比拼下来，竟是难分胜负的两个小孩都已是大汗淋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
　　小男孩率先撑着膝盖，大口喘着说：“不比了，不比了，休息一下吧，实在太累了。”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闭上眼大口地喘着气。
　　“行吧，那就算你认输了哦。”许烬野也一脸开心地躺在了小男孩身旁。
　　“行吧，行吧。”小男孩无奈地应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绿油油的草地上，两个并排躺着的身影格外显眼。
　　“许烬野，你在那干什么？回家吃饭了！”许烬野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起身，朝着妈妈飞奔而去。
　　回到家，妈妈却蹲下身，语气温柔地对许烬野说：“烬野，你看妈妈是最最爱你的，对不对？你乖乖的，自己一个人玩不好吗？别去跟那些小朋友瞎闹。”
　　过了几天，许烬野像往常一样来到草地准备踢足球。
　　刚到草地边，就看到一个身影朝他跑来。“哦，是上次那个小男孩。”许烬野心想。
　　“嘿，我们一起踢足球吧！”小男孩热情地喊道。
　　“好啊……”许烬野刚想答应，可一想到妈妈说的话，又犹豫了。
　　“快点，我们一起去玩吧！”小男孩不由分说，拉起许烬野就往足球场跑。
　　踢完球后，两个小男孩一起坐在草地旁的秋千上聊天。
　　“我们都一起玩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沈迟。”
　　“我叫许烬野。”
　　“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嗯，好啊。”
　　“许烬野，你在干什么？走，跟我回家！”
　　许烬野正聊得开心，妈妈突然出现，一把将他从秋千上抱下来，然后紧紧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家走。
　　许烬野一路上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妈妈的步伐。
　　回到家，妈妈直接把他带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语气严厉地说：“许烬野，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别的小孩子玩！”
　　“可是我跟他玩得很开心啊。”许烬野委屈地辩解道。
　　“许烬野，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跟别人玩！妈妈是最爱你的，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妈妈的语气中满是愤怒，许烬野看着妈妈那有些狰狞的面孔，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妈妈只是冷冷地看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瞬间。妈妈只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一个字，转身带上了门。
　　原本还透着微光的房间，随着门轴转动的轻响骤然暗下来，最后一点光亮被门缝吞没时，他的哭声像被掐住喉咙般炸开，在死寂的黑暗里撞得支离破碎。
　　“烬野，你要听妈妈的话，妈妈最爱你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房间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漆黑的房间里，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丝光亮钻了进来。许烬野哭了太久，浑身都软得没力气，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朝着门口那个模糊的影子。
　　“妈……我错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后的抽噎，“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嗯，这才是妈的宝贝。”妈妈脸上满是高兴的神情，把他带到餐桌旁，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
　　许烬野看着眼前喂他吃饭的妈妈，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夏天过去，许烬野就要上一年级了。
　　他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可他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满满的恐惧，他打心底里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可事与愿违，那个小男孩看到他后，立刻兴奋地跑上前，开口问道：“许烬野，为什么从那天之后，你就再也没去踢足球了？”
　　许烬野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心里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许烬野，你怎么不说话呀？”小男孩有些生气地追问。
　　许烬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哭着说：“我妈妈不让我跟你玩，要是我跟你玩了，她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的。”“小黑屋？是那个黑色的蛋糕吗？那个可好吃啦，你怎么会不喜欢呢？”小男孩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小黑屋不是蛋糕，是一个特别特别黑的地方。”许烬野说到这儿，双腿不由得发起软来。
　　“好吧，你妈妈不让你跟我玩啊？那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玩呢？”
　　“我想跟你玩，但是我妈妈不让我……”许烬野小声地嘟囔着。
　　“那我们就偷偷玩，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小男孩一脸狡黠地说道。
　　“好呀好呀，一定不能让我妈妈知道哦。”许烬野思考了一下便顿时开心起来。
　　很快，一年级的学习生活就开始了。
　　从那以后，许烬野每天都和沈迟在学校里打打闹闹，玩得可开心了。
　　一年级的老师都很温柔细心，许烬野最喜欢欢欢老师了。因为欢欢老师经常会给他们发小零食。而且每次他和沈迟闹别扭的时候，欢欢老师都会帮助他俩重归于好。
　　某天放学回家，许烬野蹦跳着要和妈妈分享对欢欢老师的喜欢。
　　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仰脸问：“妈妈，你知道欢欢老师吗？”
　　“知道呀，是你们语文老师嘛。”妈妈笑着回。
　　“我最喜欢欢欢老师啦！她特别特别好！”许烬野晃着妈妈胳膊，眼睛弯成小月牙。
　　下一秒，妈妈的笑便被风吹走了。“许烬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原本弯着的眉眼瞬间拧成锋利的“川”字，她现在的模样活像电视里张牙舞爪的妖怪。
　　许烬野上扬的嘴角“啪”地僵住，攥着妈妈衣角的手也悄悄松开。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妈妈投来的阴影罩住，小小的一团，像要被碾碎。
　　突然，脖子一阵剧痛！妈妈冰凉的指甲似抠进肉里，像铁钳越收越紧，疼得他后颈发麻、眼前发黑。
　　他被迫仰起头，看向妈妈那狰狞的脸——这不是睡前给他讲故事、会亲他额头的妈妈呀！他又想起了上次在“小黑屋”的经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拼命眨眼睛，把更多眼泪憋回去。
　　“许烬野，妈妈是最爱你的呀？你为什么不能最爱妈妈了？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妈妈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脸，声音抖得厉害，“你说，你说你最爱妈妈……”
　　他想逃，身子越挣扎，脖子上的力气就越重。喉间溢不出完整的字，只剩“唔唔”的呜咽。他快要喘不上气了，眼前妈妈的脸都开始模糊，可那天被关在黑屋子、哭声游荡在整个房间画面，却格外清晰地涌上来……
　　“沈惠，你又在干什么？！”
　　许烬野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抖，那只掐着他的手猛地松开。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空气冲进肺里，带着窒息后劫后余生的疼，可总算能呼吸了。
　　耳边不时传来脆响，杯子摔碎的声音，混着爸爸的怒吼、妈妈带着哭腔的辩解，在屋里像四处游荡的幽灵。他缩在地板上，听着妈妈喊“阿知，你听我解释”
　　“沈惠，你做什么我都能忍，可你对亲生儿子下手？你疯了吗！”爸爸抱起他时，他闻到熟悉的烟草味，可浑身还止不住发抖，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模糊糊。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突然疯狂摇头，发丝糊在哭花的脸上，狼狈又陌生。她踉跄着扑过来，抓住爸爸的裤脚，在疯狂的辩解着：“阿知，我怎么会伤害阿野呢！他可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我是那么的爱他。我爱他胜过于爱过自己”。
　　突然，她的目光扫向了我，朝我说道：“阿野，你帮我跟爸爸说一句，说你是最爱妈妈的，说你永远都离不开妈妈。好不好，阿野？”
　　爸爸冷眼瞧着这一幕，扔下一句“改天就去把婚离了”，便上了楼。
　　他用衣服蒙住我的头，可我还是听到了妈妈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许知，我如此的爱你们，你们难道一点心都没有吗？许知，你对得起我吗？”
　　那天过后，妈妈好像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我没有再见过她。
　　可有时看见别的小朋友放学都有妈妈来接。我也会憧憬着。我会问向爸爸“妈妈去哪了”可爸爸总是会回答我“许烬野，我们父子一起生活不好吗？”这样几次过后，我便也不再问了。
　　自从妈妈走后，我跟沈池似乎玩的更好了。一起打打闹闹地，就这样度过了小学。到了初中，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兄弟一一苏屿。但很少不参与我们的打打闹闹，而且在我和沈迟时，总是会摇头笑道“你俩像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人总是玩的很好。
　　岁月总在不经意间推着人往前走，倏忽之间，大家都褪去了稚气，长成了儿时眼里那些从容笃定的“大朋友”。连那小时候仰着头望的身影，如今也成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