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桠》》春雨足

8、幻花2 白瓷小

　　白瓷小砖的教学楼行行错错，我推开半边脱胶发霉的旧窗，晚风徐徐涌来，带着校园墙外的黄角兰香气，它们轻轻地，拂过耳畔，又混入鼻息；有人站在斜对角的天台向远方望去，飞鸟掠过划出黑色残影，却让你的轮廓更加清晰。

　　 蝴蝶停留你的肩，晚霞染红我的脸，这一刻，我开始幻想——花束般的「暗」恋。

　　“秦秦怎么回事啊？！你竟然认得这么帅的男人，难怪学校里没你看对眼的呢，我嫉妒你。”

　　因为林汀汀父母是聋哑人，所以女孩从小就将手语掌握的炉火纯青，秦荣想，这也正是她们能成为朋友的一个重要原因罢。

　　“只是小学同学啦。”

　　“什么？！还是青梅竹马咯！我嫉妒你。”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人家条件那么好，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那你呢？”林汀汀牵起秦荣的手，认真问道：

　　“你喜欢他吗？”

　　你喜欢他吗？

　　喜欢？

　　秦荣不知道，没人告诉过她“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只是想见他，像小时候那样。

　　“……不，喜欢。”

　　“好吧好吧！”林汀汀继续喝果汁“哎，我早该知道我们大王一心只有朝政，哪来的时间谈儿女情长？对了下下学期荆轲要刺你哦！别说姐妹没提醒。”

　　“滚啊。”

　　……

　　秦荣是走读生，高中要上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总是很晚了。

　　夜幕遮掩乌云心事，不容商量的下起了雨。

　　秦荣轻叹口气：还真是墨菲定律呢，明明前几天都带了伞，偏偏挑今天……

　　无可奈何，少女脱下校服外套，撑在头上准备勉强顶替一下，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诶，又是你啊！”

　　是沈玉衡。

　　少年似乎也有些诧异，看看她头顶的校服，又望望下的淋漓的雨，柔声道：“一起走吧。这么大的雨，你的校服撑不过两分钟。”

　　秦荣慢着半拍反应：啊……不用了，我们好像不顺……

　　秦荣看见沈玉衡微皱起的眉头，猛然意识到他应该不懂手语，狼狈地想从书包里翻出纸笔，少年却不给她机会。

　　“顺路。”

　　少女愕然抬头，沈玉衡淡然笑笑，摇晃两下手中礼盒：“去送个礼物。”

　　“走吧。”

　　沈玉衡撑开黑色雨伞，伞面很大，彼此不需要不顾社交距离靠的太近；伞面很小，臂膀还是会被斜斜的雨淋湿，衣料贴着皮肤黏腻冰凉。

　　水珠沿着金属角边滚滚而下，黄角兰香被湿气洇得模糊，我们并肩走着，只有细闷的雷声，和不尽的波痕。

　　波痕被踩过，融化了我和沈玉衡的身体，小巷灯光昏昏明明，全做初熔日潜游深海——如果我能说话该多好。

　　秦荣有好多话想问他：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不辞而别？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趣事？最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们开始变得陌生。

　　可惜我无言，江城没有海。

　　能给的，徒有一圈圈浑浊积水小坑，我讨厌自己。

　　讨厌每每遇到沈玉衡，自己就变得伤春悲秋，讨厌控制不住自己，去向他人证明我们的关系更亲近。

　　舒婷不做凌霄花，我祈愿成为你树冠上的一株Ficus aur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