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量温柔》返湘沅

3、blood

　　在田中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太宰治冷下脸来，染成欲缸色的眼睛逐渐放空，身体像木偶娃娃一样跟随记忆本能机械性转向行走。
　　过了一会，仿佛笃定了某件事情，那双漂亮又空洞的眼睛才逐渐披上了活泼灵魂的纱衣望向璀璨的星空。
　　真是不错啊，他想。
　　……
　　回到那间宽阔的办公室中坐在上等好的皮革椅座，胸腔里的气息却仿佛被某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挤压。
　　没有拉上的窗帘映射出外面漆黑的世界，万籁俱寂，人类仿佛被名为“夜”的野兽吞进了肚子里，跟亮晶晶的天空像是两个世界。
　　跟横滨完全不一样呢，太宰治掐着时间想，现在他的横滨恐怕在经历与龙头战争差不多的恐怖袭击吧。
　　睡不着，太宰治无聊地翻看桌上一摊文件，偶尔动手写下几个敷衍的批注或者是签名。
　　但也不是说他突然想为这个世界打白工，太宰治可没有这个好心。只是［睡觉］这样对他来说陌生的词语，也只能让自己劳累过度晕厥之后才能获得了吧。
　　太宰治签名龙飞凤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首领的亲笔签名，末尾日期打上的是7月29日。
　　7月29日，凌晨2点29分。
　　又是新的一天。
　　太宰治是被趁着没有拉紧窗帘溜进来的太阳光刺激醒的，很久没有超过两个小时的睡眠让他还有些迷迷糊糊。
　　这是当上首领以后第一次被太阳叫醒，不用担心会被暗杀的感觉让他的神经有些不适应，如坐针毡，但是太宰治仍然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撇了眼时间——6点17分。
　　今天有什么好玩的吗？太宰治从座位上挣扎起来，才好不容易站起来，眼前就发黑，腹部也麻木刺痛。
　　太宰治茫然一会才隐隐约约记起来自己好像快两天没有吃过一口饭了。
　　前天因为就要达到目标可以死掉了，高兴得就忘记还要进食填饱肚子。胃部也因为长期进食不规律缩小成小鸟胃，如果不是特意想起来或者是饿得快死掉了就根本想不起来。
　　“麻烦。”太宰治嘟囔着。
　　叫现在应该在忙安保安排工作的田中去买份早餐呢还是喊朗姆酒现在过来给自己做一份呢？
　　太宰治感觉自己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说起来像朗姆酒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居然会喜欢去小店里做寿司。从昨天不同时间段同跟太宰治毫无防备通话的朗姆酒身边隐隐约约的人声猜测到他具体工作的太宰边去休息室洗漱边在心里吐槽。
　　“咚咚”
　　太宰正在洗漱台前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手上水渍就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不慌不忙地把手擦得一尘不染，太宰治才出来并且关上了休息室门：“进。”
　　“boss，今日安保工作安排妥当。”如太宰治预料中的一分不差，是身兼数职的田中先生。
　　太宰治充满诡异笑容地点头致意，戴着严肃表情的田中看见首领这幅表情感觉心里毛毛的。
　　“那么请再安排今日游玩安排吧。”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有多好一样，太宰治兴高采烈的说。
　　闻言的田中错愕了好会，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吃了一样，身体变成石雕久久不能回神，目惊口呆看着首领，仿佛是看见了一个妖怪：“b…boss，可是您知道外面近期越来越危险了，还是杀人事件的高发期，现在去玩恐怕……”
　　太宰治没有改变表情，也没有说话，就盯着田中，露出笑盈盈的表情。
　　明明是很温柔的笑容，田中却觉得太宰治更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想要劝的声音不觉间越来越小，最后无奈地说：“好的boss，我会让秘书安排。”
　　“对了，”田中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今天好像还有霓虹的烟花大会，您想去吗？”
　　夏日祭，庆贺迎接神明驱赶恶鬼的日子。
　　太宰治眼底茫然了一秒钟，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随即就露出来了一个与刚刚无差的笑容：“现在定制一件浴衣好像来不及了。”
　　田中皱眉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去年您好像有定制了一件新的浴衣，到现在应该还没有穿过，说是想要留到今年穿。”
　　太宰治表情不变：“我当时还有说什么吗？”
　　田中闻言表情呆滞了一会，过了一会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boss咱入职申请上没有说需要保镖记那么久的事情啊。”
　　太宰治：……
　　被客串一下司机的田中送回了自己陌生又格外熟悉的别野里。这里有跟他一模一样的装饰喜好，甚至是潜藏着各种各样属于自己的气息。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除了他跟田中以外的一个人都没有，还因为这里仿佛被隐晦地贴上了属于他的标签。
　　于是他像小动物有领地意识一样把这块地像他15，16岁拿到［书］以前住过的运输箱一样，暗暗排斥来自任何人的靠近。
　　那种从昨天就有了的某种模糊猜测逐渐清晰了一些。
　　田中在门口站住，低垂着脑袋，静候在那儿不动。
　　太宰治没有管他，跟着自己的节奏，直奔别墅最不起眼的窄小杂物间里去。
　　杂物间里堆积着一些大小不一的货箱，一些最里头的箱子外壳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孤独气息。
　　再走里头一点就是一张铺着除尘布的简陋小床铺，像他这样22岁的成年人躺上去都要半蜷缩起身体的那种床。
　　太宰治动作不停，从床底拿出来了一个相比较其他箱子明显更加干净的小箱子。
　　打开来，里面放着被塑料袋包裹干干净净的浴衣，羽织是深蓝色的，里衣却是相当扎眼的血红色。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张驱邪用的狰狞恶鬼面具，也是红艳艳的。
　　啊，是自己给自己的祝福早点到达彼岸还是欢迎来到新的噩梦中呢？
　　……
　　拿完浴衣回来才刚过7点，清晨没有什么车辆，大部分的人仍然沉浸在梦里。期间太宰治还有时间让田中去一家便利店给他带一份面包。
　　等人回来的时候，太宰治看见了一个满面春风的田中先生，太宰治整理了下红围巾便顺口问他：“看见谁了？”
　　“组织里那个叫安室透的小喽啰，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原来真的还有人跟我一样打着多份工作，我看见他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很多次了。”田中露出感到幸灾乐祸又莫名欣慰的表情。
　　“他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