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鸢尾没有春天》岫云迟

10、永恒冷藏

　　警局地下三层的生物实验室门禁系统闪着红光。温予寒将黎晚的警徽贴在感应器上，机械女声平静地播报："欢迎，黎晚警官，权限等级217。"

　　冷白光突然充满走廊，照亮两侧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体内都悬浮着一具黎晚的克隆体——从警校学员到殉职当天的完整序列。最近的舱体标签写着【L-W-20】，腹部的弹孔还在渗着淡粉色培养液。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主控台传来。温予寒的解剖刀已经抵住对方咽喉，却在看清那张脸时僵住——这是她自己。确切地说，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副局长刘野，他的颈部缝合线处露出电子元件的冷光。

　　"真正的刘野三年前就死了。"电子音从面具下传出，"我们只是需要他的脸来管理这个项目。"他按下控制键，所有培养舱同时排出液体，"黎晚的基因能培育出最完美的警察机器。"

　　温予寒的视线扫过主控屏幕：二十个克隆体的脑部扫描图叠加在一起，构成完整的记忆云。但第21个文件被单独加密，命名为【原始样本】。

　　"你想复活她？"面具人突然大笑，笑声中混着电流杂音，"看看这个——"

　　屏幕切换至监控画面：法医中心17号冷藏柜里，真正的黎晚遗体正在腐烂。没有低温保护，肌肉组织像融化的蜡一样从骨骼上剥离。

　　"选择吧。"面具人扔来两枚戒指，一枚刻着"L&W"，一枚空白，"加入项目，或者和她一起腐烂。"

　　温予寒的刀尖划开面具人的衬衫。他左胸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微型冷核装置——与培养舱相同的能源核心。手术刀精准刺入装置缝隙时，整个实验室响起警报：

　　【自毁程序启动】

　　克隆体一个接一个爆裂。温予寒冲向主控台调出【原始样本】文件，屏幕却显示需要生物密钥。她毫不犹豫地将黎晚的警徽插入接口，警号217在血泊中泛起荧光。

　　"你输了。"面具人躺在地上咯咯笑，"没有活体能承受记忆灌注..."

　　温予寒扯开白大褂，露出腰间的胰岛素泵。她将针头刺入自己心脏位置："法医最了解人体极限。"泵内装的不是胰岛素，而是她从二十个胚胎标本中提取的神经干细胞。

　　主控台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黎晚站在她们第一次相遇的解剖室，指尖触碰温予寒的显微镜："密码是我们的孩子的心率。"

　　倒计时还剩30秒。温予寒输入录音笔记录的数字：217bpm。文件解锁的瞬间，她看见真正的黎晚躺在手术台上，对自己做口型："开枪。"

　　培养舱全部爆裂的巨响中，温予寒举起配枪。不是瞄准面具人，而是自己的太阳穴——子弹穿过颅骨击碎冷核装置的前一秒，她终于明白：记忆云需要活体大脑作为载体。

　　爆炸气浪掀翻了整栋建筑。当救援队挖开废墟时，发现了两具相拥的骸骨。法医的左手与刑警的右手无名指上，套着同一枚刻有"L&W"的警用戒指。

　　而主控台的残骸里，一段加密数据正在自动上传至云端。文件名是【低温证言】，创建日期显示：2023年7月15日03:17——黎晚殉职的精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