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棠照京华》坡头氏

2、镜里清棠 第二章

　　第二章 镜里青棠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每走一步就贴得更紧些。苏挽顾不上难受，先抬头辨认路径。
　　端王府大得离谱，回廊曲折环绕，如同迷宫一般。她凭着原主的记忆往主院走去，一路上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家丁们远远地跟着，缩手缩脚，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拐过一道月洞门，一股浓郁的药味飘了过来。
　　佛堂门口悬挂着素色帘子，里面亮着灯光。苏挽抬手掀帘进去，只见一个背影跪在蒲团上，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肩膀显得分外单薄。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眉眼清淡雅致，仿佛雨后绽放的第一朵梨花。
　　是柳清棠。原主的“情敌”，府里的贵妾。
　　小丫鬟小杏猛地从旁边蹿出来，张开双臂护在柳清棠身前：“王妃娘娘……不，夫人！请您别过来！”
　　苏挽挑了挑眉：“我来借身干净衣服。”
　　柳清棠轻轻按住小杏的手臂，声音虽低却透着沉稳：“去取一套干衣服来。”
　　小杏不情不愿地去了。佛堂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挽环顾四周，佛堂角落堆放着经卷，香案上供奉着一尊小小的观音像。
　　柳清棠率先开口：“听说你落了水，又活过来了。”
　　苏挽点点头：“运气好罢了。”
　　柳清棠垂下眼帘：“王爷方才在佛堂里发过誓，定要废了你。”
　　苏挽轻笑一声：“他得先能自己站起来再说这话。”
　　小杏抱着衣服回来了，粗鲁地塞到苏挽怀里。
　　苏挽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走到屏风后面更换。
　　素色的中衣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袖子略长了些，她向上挽了两圈才露出手腕。
　　换好衣服出来时，柳清棠仍跪在蒲团上，手里捻动着一串深色的檀木佛珠。
　　苏挽问道：“佛堂清净，你日日都来？”
　　柳清棠答道：“为家人祈福。”
　　苏挽轻轻应了一声，蹲下身，与柳清棠平视：“你怕我？”
　　柳清棠抬起眼眸：“怕你杀我。”
　　苏挽失笑：“我还没闲到那种地步。”
　　小杏忍不住插嘴：“夫人之前还说要给我们小姐下药呢！”
　　苏挽想了想，原主确实干过这等蠢事。
　　她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利落地撕开包装纸，将其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到柳清棠面前。
　　“尝尝，甜的。”
　　柳清棠犹豫了片刻，伸手接了过去。
　　巧克力入口带着微苦，随即化开浓浓的甘甜。她微微一怔，轻声说道：“倒像是人心。”
　　苏挽将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苦尽甘来，才算真正活着。”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杜嬷嬷带着人堵在了佛堂门外：“王妃可是在此？王爷有请！”
　　苏挽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她回过头，朝柳清棠抬了抬下巴：“衣服先借我穿着，改日还你新的。”
　　柳清棠望着她大步离去的背影，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块巧克力带来的奇异温度。
　　小杏凑近柳清棠身边，低声嘀咕：“小姐，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柳清棠垂眸，指尖轻轻捻动着佛珠：“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