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七海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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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严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只可惜最常用的刀还在家里，但无妨。
“小林小姐待会请往后面站。”七海建人沉声说到。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人型咒灵就从空气中扭曲地出现。
令两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咒灵全然是七海建人的模样！
但是近乎惨死版。
一半身体被真人咒灵轰灭焦透的涩谷七海，疲惫地操纵他千疮百孔的手臂。
毫不留情的凶寒咒力向他们攻来。
虽然不解为什么对面的咒灵会和自己如此相似，又为何濒死的样子，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祓除。
即使是咒灵化的自己。
七海建人相当了解自己会如何攻击，迅猛地拦住涩谷七海。
两具相似的手臂碰撞在一起，发出结实的响声。
涩谷七海虽然无意识，但同样了解另一个自己。
他抽出背后的刀，极为快速地砍向七海建人最薄弱之处的肌腱。
七海建人敏捷地一扭身，但涩谷七海强行制造弱点的瓦落瓦落术式已然生效。
“滴答，滴答。”
不少的鲜血从七海建人手臂中涌出，落到小林家的地板上。
但他只是往后一翻身，无视伤口，而握紧的拳头上迅速燃起了黑红色不断涌动跳动着的咒力。
七海建人极其用力地，朝另一个咒灵自己，砸向毫不留情的一拳。
在“黑闪”的威力下，本就接近分崩离析的涩谷七海，身形摇摇欲坠，似乎即将获得解脱。
但它猛然一抬头，出乎意料地扔出了自己的刀，向着小林佑的方向！
小林佑仿佛被吓到一般，闭上了眼睛。
可紧接着超出七海建人认知的事又出现了——小林佑的身上突兀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庞大的咒力！
毫不夸张地说，小林佑身上的咒力量绝不比五条悟那个最强少。
而在刀即将接触到她的前五厘米，小林佑睁开了眼睛。
无人发现的地方，她绿色的眼睛瞬间生出某种古典花纹，飞速转动起来。
同时在那一刹那，涩谷七海身上的时间开始倒流！
咒灵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回转，那把扔出去的刀，同样以飞来的轨迹一模一样地回到主人的手上。
但是刀刚一回到涩谷七海的手上，小林佑就无法克制地捂住胸口。
她咳出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她身上庞大的咒力骤然消散，奇异的时间逆流停止。小林佑又变回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好在这一两秒的时间也足够七海建人用了。
在时间逆流中的对象无法动弹，七海建人精确地抓住时机，再次燃起“黑闪”猛击过去。
“嘭！”
这次涩谷七海终于获得了解脱，连同那把最终没有伤害到人类的刀，空白地消散在空中。
小林佑扶着沙发坐下，即使刚吐了口血，也同没事人一样，欢快地说到：“真精彩有趣啊。”
“小姐的嘴唇边还有血。”他给她递了张纸。
小林佑接过，抬头看七海建人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到：“我刚才身上是不是出现了咒力？”
“从前总不能确认，但既然你都能出现在这边了，那想来便是咒力什么的。”
“但你这种情况很难直接断定，”七海建人颇为严谨地说到，“既然小林小姐也知道五条悟，还是明天请他一同看看为好。”
小林佑还算诚恳地点点头，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转了转眼珠，拖长声音说到：“不过——七海现在还没发现这边的不同吗？”
“我这边的世界在此前，甚至包括现在，不存在一点咒灵和咒力呢。彻头彻尾的无特殊和普通。”
即使早已发现事情几乎等同虚构小说，小林佑也没太多的惊愕。
只像从小发现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一样，发现所有人的寿命，包括自己的寿命都有定论一样，当作一颗纸屑吞进喉咙。
不过既然出现了漫画里才有的咒术界，那么一定也会有那位会使用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吧。
如果请家入医生治疗，是不是能阻止自己无可挽回的寿命？
趁七海建人震惊地走到阳台上仔细感知外界情况，小林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墨镜戴上。
她揪了揪自己短得出格的刺挠头发，对着镜子感叹到：“不戴墨镜还真是不习惯。”
她看向墨镜遮挡下勉强变得模糊的，自己头顶的寿命。
果然在使用过能力后，又少了一个月。
小林佑，余命11个月。
——
怎么会有这样洁净无污秽的世界？
夜晚的城市不再是七海建人所熟悉的那样，随便感知都满是负面情绪组成的咒灵，人类浓稠的欲望被无限放大宛如深渊，直到孵化出恶意的怪物。
小林佑的世界是安静的，也许不能简单地概括成美好，但对于一个目睹过太多死亡的咒术师而言，安静在以前永远是个奢望。
小林佑看七海建人神情恍惚地走回客厅，她把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酒推到他面前。
“所以要不要喝点酒？把过去和现实泡进酒里不容易失眠。”
“谢谢，”七海建人也觉得他现在需要酒精镇定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说到，“不过，小林小姐是想借此躲开应有的询问吧？”
小林佑撬开瓶盖，笑了一下说：“被发现了嘛。”
她递给他一杯，说到：“以前也没人问过我，能力那些的。我们这边是纯纯粹粹的普通，不会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他们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
“我能看见每个人的死期。”
“比如七海你，大概还有一年多的寿命。”
夏日夜晚的暑气一下子凝到了人身上。
“当然了，我的寿命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刚才还从一年变成11个月。”她又轻快地笑起来说。
小林佑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七海建人的杯子碰了一下，说到：“庆贺两个短命鬼的相遇。”
她的声调很轻描淡写。
小林佑自然是想活下去，她还有很多事情。
离出道只有一步之遥的乐队，需要照顾的死宅社畜姐姐，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们。
没画完的画，没写完的歌，没看完的电影。
但现实从来是不尽如人意，人在现实里永远是无能为力。
小林佑能做的只有逐年减少和在乎的人的联系，然后不断去尝试治愈自己。
并且她无法表现出一点，说到底这没有任何依据，只有她眼前的世界和其他人不一样。
去医院检查永远也没结果，仿佛都只能归类于精神病的癔症。
她独自磕磕绊绊地琢磨了这么多年，也只摸索出了如何用自己的时间换取一到两秒的时间逆流。
不过下一秒小林佑又笑了起来，弯下腰，逼近思考神情的七海建人，开口说到：
“有没有可能我又在说谎？也许我是个很坏心肠的人，全然地诅咒你。”
“能看见生命的时间和蜉蝣生物听起来差不多呢。”
隔着暗色的墨镜，七海建人无法看清小林佑的眼睛，但那点绿色仿佛硬戳戳地挤进他的头脑。
就像森林，很远很近。
他沉默了一会，侧身躲开她，然后冷静地说到：“我相信你。”
小林佑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从上往下盯着七海建人半天。
“也许我会讨厌你。”她丢下没头没尾的一句。
小林佑转身走向浴室：“回去睡觉吧，繁忙的社畜咒术师先生。”
七海建人也被今晚的波折折腾得疲倦了，他走在她后面，不过没忘记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可你怎么会在这个无特殊的世界？又是怎么知道我们？”
“问题太多的男人会损失魅力的。”
七海建人无奈地说到：“谢谢提醒，但我不在乎这种方面。”
小林佑转过身，相当认真地说到：“我可是好心，不建议明天还要上班的七海知道我为什么认识你们。”
然而就在此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还没等他们俩打开浴室的门，整栋房子突然发出轰轰隆隆的声音！
好像是木制结构动摇，土地裂开一般。
可外界并没有发生地震，只像小林家即将与什么地方拼凑到一起。
动静之大，甚至让人产生了自己也会埋没进去的预感。
小林佑和七海建人立即贴着勉强显得可靠的一侧墙壁站住。
她侧过头看着七海建人，认真地问到：“你真的没被诅咒盯上吗？比如它爱上了你家浴室，说到快吃掉我吧，结果真就不吐核般吃掉了。”
“以目前情况来看，小林小姐家的浴室恐怕更有可能和咒灵产生跨物种恋爱。”
很快，他们就知道小林家要与什么地方拼凑合并到一起了——七海家。
目前的情景有些难以形容，或许两个世界都只有他们能看见这荒诞滑稽的现实。
小林家的客厅一点点融化成透明而柔软的物质，就像一团极具韧性的橡胶黏液，七海家的卧室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形。
透明而柔软的房子注入对方的房子里，最终形成两边重合拼凑，只有物品还保留着的状态，堆叠到一起。
比如小林那一墙壁的五彩电吉他与七海冷色调的艺术画，把沙发背后的墙壁塞得满满当当，摇摇欲坠。
而他清洁得相当干净的素色地板上，长满了眼花缭乱的手工地毯与效果器踏板。
七海建人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殴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