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童年与少年时代（1） 我讨厌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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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十七岁将要成年进入分化期之际，生了一场大病。
那时，当我得知自己腺体发育失败可能成为一个残疾A，在疼痛折磨和亲友叹惜哀婉怒其不争的目光里，曾幻想过自己的死亡。
如果这世界是一场游戏，那我的游戏体验实在太烂、太波折，太过糟糕。
我常常怀疑背后操纵我的玩家进入星际online后不肯氪金充值，所以导致我出生的时候，左脸出现瑕疵，还是特级修复液都无法治愈的基因瑕疵。
因为这外貌的瑕疵，我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被人嘲笑取了一个叫做“斑点猫”的外号。
我喜欢猫，但我讨厌这个外号。
因此，我和取外号的钟无炀打了一架。
这个在幼儿园就酷爱挑食的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最终，他一败涂地。
我看着被打哭的钟无炀叉着腰，洋洋得意：“以后再乱取外号，我听到一次，打你一次。”
相貌有瑕疵又如何，老师说了，小朋友不可以以貌取人。
古地球曾有名人说，人人生而平等，大家要互相尊重。
博学多才的老师说的话一定比这个爱取外号钟无炀正确。
因此，他和他的朋友抱团讽刺笑我时，我会努力不听，即使听到也会努力忘掉。
如果实在难过忍不下去，我就会打他。
我和他的斗争从幼儿园开始，因为我略懂拳脚占据上风。
但好景不长，幼儿园升小学的时候，我父母离婚了。
星际时代的离婚没有冷静期，反而结婚有一周冷静期。
在我母亲带着我申请她的第二次婚姻时，当我看到来人是钟无炀的父亲时，感觉自己傻掉了。
真的是钟无炀的父亲。
是他，上次幼儿园开家长会，我见到他坐在钟无炀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现在，死对头的父亲成了我的继父，我呢，我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大人搬家，住到新地方。
院子很大，很整洁，当机器庭院打理人正在浇花除草时，我正茫然的打量这个新家。
这时，继父送了我一只黑乎乎的小狗。
“送你的，取个名字吧。”
我摸着掌心下热乎乎软软的小生命，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抽离了出来，感觉到安心。
“叫乐孜可以吗？”
我常吃的巧克力就是这个名字，正好，都是黑色的。
继父对我点头，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地说：“好名字。”
这一瞬间，我开始期待未来了。
虽然生活有过胡乱期，但生活总会变好的。
再婚后的第一年，母亲很快乐，继父对我好像也不错。
因为继父的交代和照顾，当我和钟无炀再次进入同一所小学时，我不得不碍于人情开始让着他。
我好像就是从这时开始落入了下风。
说真的，很怪异，很不舒服。
我向母亲提过转学，但第十星域最好的学校也就那么两所，转学的手续比我打架头破血流十次用十次治疗修复液还要昂贵。
母亲对我说：“抱歉，小焕，家里现在没钱，妈妈在的公司进入转型升级期，裁员很多，我需要拿钱运作一下。”
我看懂了母亲的窘迫和为难，沉默片刻，也有些羞窘。
只是，我太过天真，那时又愚蠢的问她：“不可以向爸爸求助吗？爸爸应该有钱。”
母亲说：“你不懂，在一个家庭里，妻子的经济状况不可以不比丈夫太低，或者背景不可以比他差，否则我会变成一个失败的omega，会婚姻里会失去话语权。”
我是不懂，大人的工作总是很复杂，很沉重。
大人的婚姻，也很复杂。
我比他们轻松多了，我只需要在学校读书，不需要面对工作。
算了，反正我一学期打架到头破血流的情况不会超过三次，平时都是小摩擦。
不转学，就不转学吧。
勇敢小焕，不怕困难！
我重新打起精神，继续上学。
第二学期中旬，当我成绩下滑后，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罪魁祸首钟无炀。
因为打架的疼痛，让我无法专心听讲。
我开始焦虑每次下课后的安排，哪怕和去教室机器人那里取水取医用棉签的几分钟，回来后我的位置都会变乱。
课本有时会被撕掉，或者很随意的扔在地上，有时上面会有墨水和脏兮兮的鞋印。
虽然教室里的机器人那里有备用课本，有一切生活必需品，但那需要花钱。
我的那点零花钱无法每天解决我遇到的麻烦。
于是当钟无炀的朋友再一次对我的课桌下手时，我忍无可忍，冲过去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用拳头揍了一顿。
我恶狠狠道：“把你的零花钱交出来，赔我的桌子和书，不然我打死你！”
也许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
他真的交出了智能手环的零花钱。
只是刚刚转完账，我买了新书之后，课堂上，他直接向老师告状，说我欺负他。
很不巧，这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不是纯种人类，而是改造过的半机械人Alpha。
他没有信息素，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死板的程序，在处理校园霸凌事件时无法联系前因后果，笨得像个人工智障。
“唐焕，你不该欺负同学。”机械人老师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冷冰冰说道。
如果机械人的正义是程序正义，那么我的正义是情绪正义。
我不喜欢这个武断的，不公平的结果。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对这个半机械Alpha老师的愤怒，尽量平静地说：“龚老师，你弄错了，是他先欺负的我。不信你可以查监控！”
龚老师摇了摇头：“我没有权限查教室监控，需要班主任授权才可以。根据张不渝同学提供的智能手环转账记录，你的确得到了他转过去一笔钱。”
我很无语：“那是他损坏我课本的赔偿金，他找我麻烦那么多次，我让他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他撒谎，老师。”
张不渝站起来，泪眼汪汪地大声说：“我没有弄坏他的课本，再说了，我转过去的钱已经超过了一本课本的价格。他就是在勒索我。”
“我勒索你个大头鬼！”我下意识朝他吼了一句，看着双眼变红的龚老师，意识到不好。
我赶紧解释：“是他多次弄坏我的课本，上次光顾着打他，忘了要他赔钱，这次我让他多转一点作为补偿，很合理啊。”
就在我努力解释时，钟无炀走过来，冷哼一声：“龚老师，你不可以听他一面之词。转账记录可是铁证，比唐焕空口无凭可信多了。”
钟无炀得意的看着我：“唐焕，你说你的课本以前被撕了，有种你现在拿出来你以前被撕的课本啊！”
这一句话，气得我浑身发抖。
以前撕对的课本，早就被课堂扫地机器人处理掉了，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我意识到了自己即将被冤枉，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起码要反击一次，不能吃太多亏。
于是，当半机械人龚老师当堂报警通知家长的同时，我对着钟无炀狠狠地挥出了拳头。
看在继父的面子上，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打他的脸了。
这一次，我没有留情。
他的脸被我打肿了，流了鼻血，气得破口大骂。
那一刻我很爽，但爽感瞬即逝，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后怕。
闹到这种地步，肯定要告诉我妈妈吧。
我好害怕麻烦她过来。
而当天，当我沉默的站在机械人老师和家长面前被批评教育时，比我害怕的结果更糟糕一点。
——钟无炀那边来的家长是他的母亲，可我这边来的却不是我的母亲，而是我的继父。
见到自己的生父，钟无炀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恶狠狠的恶人先告状。
“爸爸，你现在的儿子欺负我。”
“不是这样，是他先欺负我的！”我努力大声反驳，心中满是委屈，有千言万语想说。
但我没能全说出口，因为继父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只问了我一句话：“别管他口头怎么跟你闹，我就问你，是你先动手打人的吗？”
我沉默了：“……”
忍着辛酸，无可辩驳地点头。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对着继父嫌恶的眼神，我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我曾答应过继父，以后不会再打钟无炀了，是我没有遵守承诺。
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我还没那么害怕，可是那天我尤其害怕回家。
恐惧感在我坐着继父的自动悬浮车后座时，一点一点的叠加。
当夜晚降临时，见到母亲的眼泪，听到继父与母亲争吵的声音时，达到了顶点。
后来，在继父的不满与母亲的哭泣中，我开始对着继父颠三倒四的道歉。
“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爸爸。”
为什么？
我不明白，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因为委屈的情绪压在心底毒发，我哭到抽搐打嗝，几乎喘不过气。
当看到我以泪洗面时，继父开始沉默。
我的哭声止也止不住。
良久之后，我听他叹了口气说：“别哭了，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你记住，以后在学校好好读书，要多听话，和同学好好相处。”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此刻，我有点讨厌我的继父了。
我讨厌他是非不分，讨厌他偏心。
抿唇不说话，是我最后对大人们抗议的方式。
我低着头，继续抽噎，光洁的地面倒映着我有基因缺陷的左脸，让我的心又碎了一遍。
我开始审视倒映在地面上的自己。是我生的不好看，所以母亲和继父才容易偏心别人吗？
巧克力颜色的小狗乐孜倏然跑过来，蹭了蹭我的小腿，摇着尾巴似乎在安慰我。
我蹲下来，抱住它，对继父的讨厌好像少了一点。
起码，他送过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着礼物的面子上，我决定不讨厌他那么快，再给他一点机会。
母亲再婚之前，我也经历过不同原因的争吵。
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争吵中的大人们常常会失去智商和理智，把事情弄反对错，需要我这个小孩子多给他们一次机会。
奶奶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告诉我，体谅父母，是好孩子的标准。
只有不懂事的坏孩子，还会故意跟父母作对。
看着奶奶的面子上，我决定在给继父一点机会。
如果他多了解我一点，就知道这次是他误会我了。
耐心，我应该耐心一点。
开文大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童年与少年时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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