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固深红》昭聿

12、第 12 章

　　祁临的血流尽了。
　　那盘混合着他鲜血的“永固深红”颜料，在冰冷的月光下，凝固成一幅残酷的抽象画。
　　他苍白的面容异常平静，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解脱。左手无力地垂在盛满血水的调色盘旁，像一幅完成的作品最后的签名。
　　在他身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未完成的画稿——是俞瑾年的侧影，但每一张都被尖锐的笔触反复划破、涂抹，最终被撕成无法辨认的碎片，浸泡在蔓延的血泊里。

　　俞瑾年在会议中途接到祁临失联的紧急通知，不顾一切赶回。他用备用钥匙打开画室的门时，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看到了那盘凝固的血色颜料，看到了地上刺目的红，看到了祁临毫无生气的脸，以及那封浸在血里的遗书。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指尖触到祁临冰冷的手腕，那里再也没有脉搏跳动。金丝眼镜滑落，碎裂在血与颜料混合的地板上。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迟来的、毁灭性的痛苦终于击碎了他所有温润的伪装和救赎的执念。

　　月光依旧冰冷。画室里，只有血凝固的气息，和死一般的寂静。俞瑾年终于看清了祁临——那个独一无二的、伤痕累累的、被他亲手推入更黑暗深渊的灵魂——但已经太迟了。废墟之上，只剩下无尽的颜料与血，再无救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