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蝴蝶那样》竺禾

1、我的童年时期 以女主第一

　　我的名字是叶晚吟，祖父告诉我：“夜色清香，浅吟低酌。”那个静谧的夜晚，手术室传来了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
　　我很庆幸生在这个家庭里，虽然这是临淮市的一个不知名的小乡村，但是我很快乐！在我五岁之前，我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我有爱我的父母，有长命百岁的祖父母，还有……宽阔的院子！那里时常有祖父母的身影，门前的梧桐树下有一把蒲扇和摇不停的安乐椅。菜地里有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那里有数不清的蝴蝶，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2004年，我和父母说我想要个妹妹。后来，母亲慢慢显怀，我每天围着她转，恨不得她立马出生。可我还是要等待，便每天跑到邻居家看电视，那时，正值雅典奥运会，我也有模有样的学，奈何体质太虚弱，总是摔倒。祖父母坐在树荫下看着我，鼓励我，时不时对着我笑笑，我觉得这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至少现在是这样。
　　2004年1月23日凌晨，那时的我正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母亲的哀嚎，紧接着就是救护车那有规律的铃声。朦胧中，我打开房门，看到家里人正急急忙忙的向屋外跑，我抓住祖母的手想问清楚发生什么事了，祖母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堆，没待我理解就被拉上了车，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我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喊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医院阴暗潮湿的走廊。恐惧袭满全身，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添麻烦，我看到父亲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踱步，祖父母抱着我，拍拍我。我什么也没说，只好继续装睡。
　　手术室门开了，我被放在冰冷的椅子上，“我儿媳妇怎么样了？”“我老婆怎么样了？”此起彼伏的关心声在我耳边缭绕，我站起来，跑过去。我看到浑身是血的医生失落的摇了摇头。祖父母和父亲顿时瘫软在地上，我的眼泪竟然不受控的滑落了下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看到一个长长的，高高的盖着白布的滑轮车被医生推出来，我看到祖父母和父亲立马跑到车旁，揭开白布，我看到了！我看到那是母亲的脸！从前，母亲慈祥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笑容，而现如今，那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痕迹，我不敢相信，母亲那是承受着多少痛苦，我觉得那是梦境，没错！这就是梦境！我还在家里的床上，我在做梦！但是，我确确实实被抱在这里。不，我不敢相信，这根本就不是梦境。我惊慌失措中跑到洗手间，默默地哭泣。我从未想过，五年前在手术室里的啼哭声，在五年之后，竟变成了手术室外的啼哭声。
　　我独自一人蜷缩在洗手间的角落里，慢慢地我似乎更加清楚：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发生的事情。我用袖子擦了擦脸，便出了洗手间。那时，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走廊里迷茫的寻找方向。我知道：我被悲伤的情绪控制住了，我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我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我的父亲，我抱着他的腿，我问他：“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我看着父亲那哭花了的脸，他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阿晚，你妈妈说她很困，所以她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睡一觉，在那里安心养胎，等到你成年以后，妈妈就回来了，而且带着你的妹妹一起回来呢。”说到这里，我感觉到了父亲声音有些哽咽，接着转过身擦了擦眼泪。我抱着父亲，说：“可是，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笑呢？”父亲将我抱起来：“妈妈是太困了，笑不出来了。”我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所有手续基本办完，我看着父亲手里紧紧攥着的是死亡证明。寒冷的冬夜，北风萧瑟，市中心的繁华留住了商人，却留不住我的母亲；路上的行人说说笑笑，而我们呢？在拼了命的抑制想要滑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