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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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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通一中的修炼塔矗立在校园西北角,是一座九层高的八角形石塔。
塔身通体由玄冥石砌成,表面刻满古老的聚灵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这座塔是学校最核心的修炼场所,每层都设有不同等级的修炼室。
越往上,灵气浓度越高——一层适合练气期,三层对应筑基初期,六层以上则只有金丹期教师才能进入。
塔顶的第九层传说连通着地脉灵泉,是整个北通市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
塔内采用特殊的空间折叠技术,外表看似不大的塔身,内部却别有洞天。
每层都设有数十间独立修炼室,配备聚灵阵、重力调节等设施。
最特别的是“实战幻境”,能模拟各种战斗场景,是学生们检验实力的最佳场所。
塔中央的螺旋楼梯旁,立着一块巨大的“战力榜”,实时显示塔内所有学生的排名。
筑基后期的东方书因在高一的战力榜上排名第三,而她,因为忙着修炼种田还没有和她人比试过,在榜单的末尾处。
想要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就必须用实力说话——这就是北通一中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修炼塔巍峨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林酒站在塔前,仰望着这座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古老建筑。
塔身上的聚灵符文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林酒:真有钱啊......
“老大,那个冰山美女真的约你在这里比试?”手腕上的八岐大蛇小声嘀咕,“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林酒轻轻敲了下最聒噪的那颗蛇头:“笨。她要是想害我,早就动手了。”
相反,东方书因一直在默默帮自己。
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小克在她口袋里蠕动了一下,表示赞同。
推开厚重的玄铁大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塔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要大得多,中央是螺旋上升的楼梯,四周分布着数十间修炼室还有十几家实战室。
每间修炼室门口都悬浮着光幕,显示着使用状态。
林酒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上方传来清冷的声音:“迟到了三分钟。”
抬头望去,东方书因正站在三层楼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练功服,黑发高高束起,腰间配着一柄通体晶莹的冰剑。
阳光从塔窗斜射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她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sorry,我去上了个厕所。”林酒边上楼边偷瞄东方书因。
真好看啊,看在她的脸的份上林酒决定原谅她的高冷。
没错,我林酒,是个颜狗。
人之常情罢。
东方书因没有多言,转身走向三层深处的一间修炼室。
这间修炼室明显比其他房间宽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平台,四周墙壁上镶嵌着能够吸收冲击力的特殊晶石。
“规则很简单,”东方书因站在平台一端,“不用灵宠,不用外物,只比剑术和灵力运用。”
林酒点点头,将小克和八岐大蛇放到场边。
“我都听你的,你想干啥就干啥,别怕伤了我。”
东方书因听到林酒说的话嘴角微抽,这人脑袋里装的是啥,黄色废料吗?
她取出自己的佩剑——一柄普通的精钢剑,与东方书因那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冰剑形成鲜明对比。
“开始。”
话音未落,东方书因已经消失在原地。
林酒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寒芒已至咽喉!
“锵!”
千钧一发之际,林酒横剑格挡。
好快!
两剑相击,她只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结出一层薄冰。
“太慢了。”东方书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灵力运转至少要快三倍。”
林酒咬牙震碎手臂上的冰霜,体内青莲圣体的灵力疯狂运转。
她突然变招,剑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刺而出——这是她在贫民窟打架时自创的招式,毫无章法却刁钻狠辣,一招碎蛋制敌!
东方书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得不后退半步。
但随即她手腕一抖,冰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林酒的攻势尽数化解。
“野路子。”她评价道,但语气中并无轻视,“有创意,但破绽太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东方书因几乎是在给林酒上私教课。
她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三层,但剑术造诣和经验却远超这个层次。
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格挡反击都恰到好处地指出林酒的不足。
“手腕再抬高两寸。”
“灵力不要一次性释放,要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这一剑若是配合木灵体的特性,威力能提升三成。”
林酒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从小到大,她都是靠自己摸索修炼,从未有人如此系统地指导过她。
东方书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扇新的大门。
“再来!”林酒抹去额头的汗水,再次举剑。
东方书因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有进步。”
这一次,林酒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将青莲圣体的特性与东方书因教授的剑术相结合。
青莲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剑锋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灵纹。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林酒的剑法越来越流畅,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狂风暴雨。
东方书因也不得不全神贯注,冰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将林酒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最后一招!”林酒突然跃起,全身灵力汇聚于剑尖,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朝东方书因当头斩下。
东方书因眼中精光爆闪,冰剑上骤然绽放出刺目寒光。
两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气浪席卷整个修炼室,四周的晶石墙壁亮起刺目的光芒,将冲击波尽数吸收。
当烟尘散去,两人已经双双跌坐在地,精疲力尽。
“平手。”东方书因喘息着说,这是林酒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林酒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打得如此酣畅淋漓,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谢谢。”她收起平常不着调的样子,真诚地说,“我从没想过剑术可以这样用。”
东方书因也罕见地放松了姿态,靠坐在墙边:“你的天赋很好,只是缺乏系统训练。”
她顿了顿,“木灵体浓度接近百分之百吧?”
林酒身体一僵,她不想骗她,但真没办法。
“嗯。”她摸了摸鼻子承认,“不过还请保密。”
东方书因轻哼一声:“我没那么无聊。”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灵液,扔给林酒一瓶,“喝了吧,恢复灵力。”
林酒接过灵液,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这个...送给你。”
东方书因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银白、叶脉泛着金光的月华藤。
即便是见惯了天材地宝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株月华藤品质极佳,灵力充沛得不像话。
“为什么?”她直视林酒的眼睛。
林酒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就当...是谢礼。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
“我收下了。”东方书因打断她,将玉盒放入怀中。
“我很喜欢。”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对东方书因这样的世家大小姐来说,能收下她的礼物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沉默片刻后,东方书因突然开口:“你知道东方家吗?”
林酒摇头。
她对修真界的世家了解不多,更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了。
东方书因看到林酒的样子也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派人查过了,林酒五岁那年,她母亲意外坠楼死亡,父亲去给京都白家的小姐当面首,自己则被丢给了外公外婆养着,八岁那年,外公去世,十岁那年,外婆去世,接着便是靠着吃低保和奖学金独自生活了四年。
世家大族对她来说太遥远,她不知道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也正是如此,倒让她对林酒多了份亲近。
“东方家原本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东方书因的声音平静,但林酒能感觉到其中压抑的情绪,“三百年前,因为一场政治斗争,我们被赶出了京都,流落到北通市。”
她抬起手,掌心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我是东方家三百年来第一个觉醒'冰魄道体'的继承人。从我出生那天起,就被赋予了带领家族重返京都的使命。”
冰花在她手中缓缓旋转,折射出七彩光芒:“五岁那年,我被独自扔进家族禁地的寒潭。那里终年积雪,潭水冰冷刺骨,水下还栖息着各种凶猛的灵兽。”
林酒屏住呼吸,她能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被丢在那样的环境中会有多恐惧。
“我在那里待了整整三年。”东方书因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饿了就抓灵鱼生吃,冷了就用灵力御寒。有一次差点被一条寒冰蟒吞了,是我用冰锥刺穿了它的眼睛才活下来。”
她收起冰花,看向林酒:“八岁那年,我完全觉醒了冰魄道体。家族把我接回去,从此我的生活就只有修炼、修炼、再修炼。直到今年,父亲才允许我来北通一中学习。”
林酒不知该说什么。
她本以为东方书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女,却没想到她的童年比自己还要残酷。
至少贫民窟的苦难是明刀明枪的,而东方书因承受的却是家族期望这座无形的大山。
“那天我看到你和那些人打架。”东方书因突然话锋一转,“你明明实力不如他们,却打得那么拼命。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寒潭中的自己。”
她站起身,向林酒伸出手:“我们是一类人,林酒。都是为了生存不惜一切的人。”
林酒握住那只手,触感冰凉却让她心头一热。
这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们是一类人”。
“朋友?”她试探性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东方书因轻轻点头:“朋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酒的眼眶有些发热。
朋友这个词,年幼的她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未拥有。
她急忙低头收拾东西掩饰自己的失态,却没注意到东方书因眼中也闪过一丝柔软。
离开修炼塔时,夕阳已经西沉。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下周三,继续?”东方书因问。
林酒点头:“一言为定,好朋友!”
分别前,东方书因突然说:“小心赵天阳。他家族和黄家有些交情。”
林酒则一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来试试。”
东方书因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莫名透着一丝孤独。
林酒站在原地,看着好友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东方书因时,就觉得她眼中有着与自己相似的孤独与倔强。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林酒站在原地,慷慨激昂大声地唱着,“东方书因,我宣你!”
孤独·倔强·东方书因听到林酒的歌声时就有些绷不住了,
这也太难听了吧!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个朋友,似乎不赖。
“哪个傻逼在唱歌啊,大晚上不睡觉啦?”
“唱着么难听要死啊,隔壁音修院要发动战争了?”
“我靠?”
“啊啊啊,老子誓死捍卫一中的尊严,干死他们!”
林酒有些尴尬,默默收了嗓子。
干啥啊这是,一点都不文明,不像她,有素质......
“老大,我们回去吗?”一向脸皮厚的八岐大蛇也有些尴尬,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小心翼翼地问。
林酒故作深沉:“嗯,听你的,那我们走吧。”
顺坡下驴这一招,林酒还是很熟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