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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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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停月听见声音仰头,视线被大红色的盖头遮掩,只能看到来人黑红色的衣摆和靴子。
他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不然怎么没有拜堂的回忆。
难道他忘性这般大?
他想揉揉酸胀的额头,有一双手先他一步,帮他疏解了迷药带来的不适。
但这反而催发了另一种香料的效果。
盛鸿朗以为他换进去的香料里只有迷药,但有人不知不觉地的往里面加了一味催情香。
起初不会有什么感觉,等到迷药的效果褪去,这种香料的效果会反扑的极为猛烈。
不过一息之间,宋停月就无暇去想婚礼流程的事情。浑身的血液都被灼烧,烫的他浑身难受。他还记着这是大婚,他的夫君还没掀开盖头,他不能有逾越的动作。
手里的苹果被戳出几个指甲印,细白的指尖逐渐染上粉色,在红烛的映照下,分外迷人。
公仪铮紧紧盯着这双手。
就是这双手将他从泥沼里拽出来,也才有了今日的他。
他微微附身,握紧了这双手。
明明脖颈处的青筋凸起,依旧温声细语:“是哪里不舒服么?”
瞧瞧,这话一听,就知道他是一位足够体贴的丈夫。
宋停月怀疑房里是不是放了助兴的东西。
出嫁前母亲跟他讲过,有些人家为了新婚夜的顺利,会用这些手段,更甚者,旁边还会有奴仆辅佐。
他与盛鸿朗之间……需要这些么?
他不知道。
但他不喜欢。
于是宋停月回握夫君的手,正经道:“夫君,我不喜欢这香,也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看着。”
他说得硬邦邦的,若是他的夫君在此,恐怕又会露出那种无能狂怒的表情吧。
公仪铮就不会。
他会很听话的去把香灭了,然后得寸进尺的坐在夫人身边讨赏。
“好,孤…我已经去灭了。”
又补充:“房里也没旁人。”
看来他们都在尝试磨合。宋停月想。
实话实说,婚前的几次见面都不算好,双方几乎是不欢而散。盛鸿朗像吃了火药桶一样,经常阴阳怪气他。宋停月也不是软柿子,自然反击回去,直道盛公子怎么连个进士都没考上,最后靠着侯府荫蔽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他原以为他们要相敬如宾一段时间,没成想双方都各退一步,倒能做一对恩爱夫妻了。
既如此,那他也柔顺些。
宋停月低声道:“夫君,该掀盖头喝合卺酒了。”
喝完就是……
想到那些画册,原本淡下去的温度又涌上来,又因经过一次压制,反扑的格外猛烈。
若公仪铮此刻掀开盖头,便会看到美人泪眼朦胧的眼与红润的唇,近乎艳丽,令人心生怜爱。
还不是掀盖头的时候。
掀盖头,那不就是明摆着让人知道他不是盛鸿朗吗!
他也不能坏了盛鸿朗的好事,是不是。
公仪铮有心拖着,便故作姿态:“夫人,为夫刚刚喝了许多酒,身上难看的紧……怕污了夫人的眼睛。”
宋停月吸了吸鼻子,只闻到淡淡的冷香,是他素日喜欢的味道。
便直言:“夫君身上的味道还好,况且你我夫妻……不必如此拘谨。”
这样算贴心吧?
奇怪的是,紧握着他手的男人没了回应,只剩沉重的呼吸。
他若是掀开盖头,便会发现他以为的夫君压根不在此地,握着他手占便宜的、分明是半月前恐吓他的暴君!
“……夫人不必委屈自己,”公仪铮身上的戾气愈发重,语调意外沉稳下来,将那副温柔的人皮完全贴在身上,“为夫知你喜洁,自然要去洗漱了再来。”
这是转性了?
以往的盛鸿朗虽说温文尔雅,可那不过是表面上的皮相,本相嘛……
宋停月既然愿意嫁,便是差不到哪里去。
他认为对方是不错的丈夫。
宋停月虽不解,但丈夫喜欢干净是好事,他没有阻拦,由着新婚丈夫去了。
公仪铮打开门,吩咐内侍随便拿个红衣裳过来,又差人把后殿的浴池清理出来,晚点要用。
他盘算着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又怕依宋停月的性子,真弄了恐怕……
惟恐他会自伤。
“去叫御医来。”
公仪铮忽然道。
幸九刚磕完头的脑壳不太机灵,就连应答也晚了几息。他正迈出脚去找御医,又听见皇帝道:“不必了。”
陛下,您这样反复无常,宋公子知道么?
宋停月现在知道了。
他蒙着眼,手指抓紧男人的发,紧闭的红唇不愿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夫君去洗漱一番回来,像是变了个人。
先说自己不小心擦伤了脸颊、容颜有损,不愿让他瞧见,哄着他背身掀开盖头蒙上眼、喝了合卺酒。要行敦伦之事时又说自己学了许多,要让他瞧瞧成果——动作是很温柔细致,可宋停月的感受却是疾风骤雨,毫无停歇之意。
他总觉得这些柔和的动作下藏着什么,就像挑弄的唇也会变成坚硬的鼻梁,令他忍不住尖叫。
而后是成为夫妻的最后一步。那些册子上很少直接描绘形状,大多都是一些姿势,偶尔有几张也被他快速翻阅过去。因而,宋停月对这物没什么清醒的认知,他只见过自己的。
。
他不住的哀求,却不知如今的情态十分可欺,叫人没法停下。
好在他的夫君不是淫,虫,只来了一次便停下,还为他清洗身体。
从前总听人说,新婚的小夫妻总是不经事,容易闹出乱子。
可他的夫君性格虽是一般,活应当是不错的,想来以后在这事上也没什么矛盾。
宋停月放心睡下,不知他的枕边人正盘算着什么坏事。
又有内侍小心翼翼地来禀:“陛下,盛侯爷携全家在宫门请罪。”
公仪铮披了件黑色外袍,餍足地坐在榻上,“哦,他们现在发现了?”
和他一样,生米煮成熟饭了才发现。
内侍回:“说是宋公子身边的小厮玉珠发觉不对,拼死去前头告发了这件事。”
公仪铮冷哼:“这才来请罪?就说孤睡下了不见人。”
内侍轻手轻脚的离开。
公仪铮又补充,“就说孤很喜欢宋公子,现在还未停下。”
内侍手脚一僵,惊愕的瞧了一眼,发觉往日阴沉沉的皇帝像是吸取了日月精华一般,竟有股柔和的意味。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说:“那奴才只道陛下还在宠幸林小姐,旁的一概不知。”
说完他手脚冰凉,只想扇死自己的嘴。上次有个多嘴的,死的时候有没有全尸都不知道呢!
可皇帝像是陷入了思考,随后“嗯”了一声。
内侍:“?”
他不顾疑惑,立刻飞奔出去。
门口守着的幸九拽住他打量,“你倒机灵,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
内侍就要跪下说自己绝无抢大内监饭碗的意思,幸九又说:“收拾收拾去御前伺候吧。”
天降富贵!虽然有可能死得更快!
他麻溜地谢过跑去宫门。
十月已是秋日,近日多有雨丝,宫门前的地砖刚刚刷洗过,透着一股冰凉。
盛鸿朗担忧地揽着面色惨白的林婉宁,朝父亲投去希冀的目光。
盛侯爷冷哼一声,“跪着!自己犯下事还连累全家,你有什么求情的理由!”
“可、可婉宁是无辜的,她不知道的!”盛鸿朗着急辩解。
而且婉宁刚同他行了房,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哪里能跪得住!
“她不知道?”盛侯爷怒目而视,“她不知道她在拜堂,她不知道她在跟你圆房,她不知道她带什么红盖头!”
“陛下又不是娶她当皇后,她穿什么喜服,还穿的同宋家哥儿一模一样!”
林婉宁一听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她只庆幸夜色已沉,宫门附近的体面人家都睡了,没人瞧见她衣衫褴褛的模样,也算保住几分体面。
至于后头的事…总归那香料里还有催情功效,再等等也等不到人,女子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想来这会儿,暴君应当在折磨宋停月吧。若不是那坏事的小厮跑到前头大吵大闹,这事本该等到明日敬茶的时候才发现。
好在该做的都做了。
凌乱的脚步声自宫门里穿来,而后,紧闭的宫门开了一个小缝,里头出来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内侍。
那内侍急匆匆道:“侯爷,陛下刚得了美人,正是得趣的时候,如今还在……”
内侍挤眉弄眼,跪着的四人面色全都跟颜料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盛鸿朗率先颤抖着声音问:“陛下…还在、还在与停月一起?”
他实在说不出那些词。
内侍不解:“盛世子,这送进宫的分明是林小姐,宋公子应当在与你——”
他像是刚刚瞧见林婉宁的脸,大骇:“这、这林小姐怎么在这!”
一番动静闹得附近的灯笼都点起来,不断有奴仆出来看情况,几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更是直接爬墙头打量他们。
“这盛侯府不是大婚么?怎大晚上的跑来跪宫门?”
“金兄走得早不知道,这盛世子逞英雄,把自己未婚夫送进宫换林小姐平安啦!”
“我竟没看到热闹,赵兄快给我讲讲……”
本身在侯府喝到后半夜的没几人,玉珠闹得虽大,但知晓的人也不多,还都是与侯府交好的人家,如今内侍这尖细的嗓子一囔囔,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全知道了!
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