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新世界（清文）》梦里飞花

40、三十五、起飞

　　高庆丰从杨家出来，立刻埋头设计产品包装，几天就画了一大叠图样，兴奋地跑到孟家，进了门才觉得自己太冒失，心里忐忑不安起来。雨潇正在书房里，看见高庆丰进来，冲他招手道，“高大哥，你来看看这些图样。”书桌上横七竖八的纸，都是她这些日子画的。
　　高庆丰拿起雨潇的画仔细看，她的画技虽然还不太成熟，但图案、样式新颖别致，考虑细致入微，细节处十分精巧，这样的物件如果做出来，一定让人爱不释手，心想不愧是天上的玉女下凡，这么好看的样式怕是天上的仙女用的吧？
　　雨潇也看他带来的设计图，样式古雅大方，图案、色彩很具传统的民族特色，件件可称是艺术品，心里也暗暗佩服。相比之下自己的设计虽然借鉴了后世多样化的风格，细节处理也精致，但太过小女儿气，哪有人家的设计大方？
　　两个人指点的图样讨论，互相提了意见建议，说起设计图样，高庆丰也忘了害羞胆怯，说得头头是道。
　　两人都从对方的作品中有所领悟。高庆丰深感自己思路还太狭窄，无论样式、图案、颜色，都是白族人常见的那些老花样，看了孟家小姑娘的图样，才知道什么叫天马行空、不拘于形，孟小姑娘说得对，就是那个什么创，创新的。这一番领悟让高庆丰的眼界和思维从此打开，后来成了白族一代艺术大师。
　　雨潇也从高庆丰的设计中对白族的传统文化风格有了更多理解。两个人越讨论越兴奋，拿起笔又画了几张结合了两种风格的图样，说到晚饭时分还欲罢不能，于是高庆丰应邀留下来吃晚饭，在饭桌上还在继续讨论。
　　从孟家回去当夜，高庆丰又连夜画了图样，第二天一早又跑来找雨潇。经过几天的讨论，终于选定了各系列产品的包装。
　　高庆丰从此象入了魔似的，看见树根、草叶、碎布、铁片……不管什么破烂东西，就会想，这个可不可以用来做工艺品？看见家里的用具，就想可不可以把它做得既实用又美观的东西？做成个什么造型好呢？一定要新颖别致，要创新……高大见儿子对着什么东西都能发上半天呆，心里暗暗嘀咕，不会真的疯魔了吧？
　　高庆丰是个天生的艺术家，艺术方面有着超常的敏感和悟性，但不擅管理，祥云号于是另安排了人管理巧艺坊的日常事务，给高庆丰安了个“总设计师”的名头，同时给了他一部分股份。他并不在意，反而因为能摆脱琐事专心设计松了口气。
　　巧艺坊扩大了，迁入了香缘坊原来在大理城里的厂房，新招了工人，其中一大半是心灵手巧的女工。白族的男女分界原来就没那么严，女子在生产生活中和男人一样，也要承担很重的劳动。宝婆婆和丽英到厂里培训女工，教会她们用竹签子、绒线编织，用勾针勾花样。这些女工们原来都是擅长女红的，没几天就学会了，天天上工时手上编个不停，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想出了更多的新花样，连高庆丰也赞赏不已。

　　祥云号购买了一个快要垮掉的小瓷窑改烧制玻璃，顺便接收了烧窑的工人。雨潇心想以这些烧窑的老师傅们和爱德华的经验，应该没问题，把烧玻璃的方法写下来，丢给大人们，让爱德华具体指导，就一头扑到配方研究中去了。爱德华不乐意了,他天天在孟家跟在芳宁后面转,让他去玻璃坊影响了他的追女大计，在雨潇‘不答应就别想见芳宁’的威胁下，他不得不委委屈屈地去了。
　　玻璃房的进展并不象想象的那样顺利，老师傅们固执地按老办法办，爱德华和他们语言又不通，比手划脚越说越拧，甚至产生误会差点打起来。不得已，杨云依亲自坐镇，雨潇担任翻译，指挥工人们改造窑炉、安装大风箱，把石灰石、石英砂、硝石等原料研成粉末，按比例配好。炉火烧得旺旺的，风箱呼呼响，老窑工凭经验判断着温度。终于一锅通红的倒入陶模中，冷却后，变成一块奇形怪状、晶莹剔透的玻璃。
　　总算成了！虽然还很粗糙，但再加以改进，一定能烧出高质量的玻璃。
　　“这风箱拉起来太费力了，几个大汉轮换，个个满头大汗，最好在那边的瀑布下安个大水车，用水车带动风箱。还有啊，燃料最好用焦炭，热效高，焦炭钢铁坊那边有，运些来就是了，让‘打铁李’快点把打的铁模具送来，爱德华，这里就拜托你了……”雨潇简单地交代要注意和改进的地方。
　　“你们去哪儿？”爱德华眼巴巴地望着她，象个被抛弃的小孩。
　　“回家，睡觉。”她累死了，原来理论和实践真是两回事呀，还以为制作玻璃很简单，到现场才发现有那么多琐碎的问题要解决。
　　“我也要回去……”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仿林秀接”了。
　　“不行！”
　　“可是……”
　　“明天芳宁会来玻璃房……”
　　“耶！”红毛鬼高兴地把雨潇抱起来亲一下。
　　“死洋鬼子，放我下来啦！”狠狠擦一下脸，用白族语、汉语“臭鬼子”、“讨厌鬼”地骂他一通，爱德华听不懂，只管好心情地呵呵笑，工人们看得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杨云依和雨潇也忍俊不禁。
　　玻璃房的工匠们开动脑筋，凭着经验不断摸索，烧出的玻璃越来越纯净、越来越好，一个月后质量达到了要求。用，“打铁李”打制的模具，陆续制出了香缘坊需要的各种尺寸、样式的瓶子，瓶子还未完全冷却硬化时，用钢印盖上香缘坊的标记，这瓶子不但美观，而且还有立体的商标，是绝对无法仿冒的。工匠们还发现加入不同的矿物粉末，可以烧出不同颜色的玻璃；用不同颜色的玻璃熔化了，可以做成各式的玻璃花；把玻璃花嵌入还未冷却凝固的透明玻璃，可以做出有各种漂亮图案的玻璃……当各种新奇的玻璃物件摆在面前时，雨潇不得不叹服：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啊！

　　所有人都在忙碌，杨大嫂则负责有关店铺的所有事宜。白族人的绘画、建筑是有名的，店铺的设计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又听取了雨潇要体贴客人的意见，美观舒适，让人一进来就身心舒畅。
　　她招了一些年轻的女孩子作商铺的店员。这些女孩子都是贫家女，穿上统一样式的衣服，又新奇，又兴奋，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连杨大嫂的训话也没听进去。杨大嫂看到这些青春洋溢的女孩子，心情也舒畅起来。
　　阿妮娅找来要好的小姐妹，一起编歌谣，宣传香缘坊的产品，哈尼人和白族人一样能歌善舞，编个歌谣、舞蹈什么的，小事一桩。很快大理的大街小巷到处传唱着：
　　什么香？茉莉香，
　　茉莉没有阿妹香，
　　阿妹进了香缘坊，
　　香气飘到月亮上。

　　花里要数茶花美，
　　茶花没有阿妹美，
　　香缘坊的脂粉好，
　　阿妹擦了赛天仙，
　　阿哥见了心里醉。
　　……

　　杨家大张旗鼓地建建厂、招工，除了一些关键的环节、核心的技术严格保密外，一切都是公开的，段家当然很快得到了消息。段明听了，只是一笑，“杨家这么大手笔，可是要孤注一掷么？”
　　随着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迅息在大理城传得沸沸扬扬，段兴着慌了，跑来找段明，“大哥，咱们怎么办？”
　　“慌什么。”段明好整以暇地呷口茶，“咱们这样的大家族，良田千倾、山林百座，世代都是以农耕为主业，经商开店之类的，不过是副业，供应自家方便而已。给子弟们闹着玩玩还可以，象杨家这样舍本逐末，迟早要败尽祖业。”
　　“可是你听听满大街唱什么‘香缘坊的脂粉好’啊什么的，现在已有客商改主意，不买我的香玉坊的货，说要等香缘坊的，我的生意这个月都下降了！你得帮我想个法子对付他们呀！”
　　段明横他一眼，“你会没法子吗？”
　　“我试了叫人去破坏他们的厂子，可他们防范的严，专门成了个护卫队，日夜巡视，根本接近不了。拿银子收买内奸吧，听说他们用什么流……流水法的，一个人只管做一样事，一般的工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有机会接近核心的，据说都是杨家佃农子弟，对杨家死忠。听说杨家还让所有工人都签了守秘的契约，如果泄密就要吃官司。我已经想不出法子了，唉！”
　　段明拉下脸，“你不要给我搞什么花样！上次的事你办的太差，收买秘方也罢了，还让铁匠铺、瓷窑不许接杨家的生意，这事都传开了，你知道现在大理有多少人背后戳我的脊梁骨？段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以后你少给我惹事！”
　　段兴不服气地犟着脖子，“大哥，您是朝廷御封的大理土官，难道还怕他？”
　　“我是不怕他，可也犯不着为点小钱得罪他。段杨两家虽然谈不上多好，但都在大理这一个地面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沾亲带故，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云贵总督德大人、大理城卫营的守备孟大人都是杨家的女婿，杨家有了这样的靠山，已和昨日不同了。土官再大，能大过朝廷去？德大人可是封疆大吏，就是在京城里皇上跟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旁人巴结还来不及，你还给我树敌！”
　　段兴垂头丧气，“那，那咱就眼看着香玉坊的生意被挤垮，没办法了？”
　　“天下卖一样家什的店多了去了，没见一家独大别家都垮了的。他卖他的，你卖你的，井水不犯河水就是。要是垮了你就别给我折腾什么生意了，老老实实管我给你的庄子去！”
　　段兴低着头想了半晌，越想越沮丧，“还不是因为他家有玉女下凡指点、保佑着，要是……”
　　啪！段明把茶杯重重在桌子上一顿，茶水泼了出来，沾湿了衣袖，“老三，你不准动歪脑筋！”
　　“大哥我……”
　　“你要是乱来，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他把话说得这样重，段兴呆住了。
　　段明叹口气，“老三啊，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不长点见识，就会耍小聪明，什么时候才长进呢？人要在这世上立足，有些规矩是不能犯的。为了眼前小利任性胡为，长久必会报应到自己身上。杨家的事你不要管了，他下大本钱折腾生意，已经是危险之极。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他杨家的好结果就行了。”
　　“您是说……”段兴高兴起来。
　　“什么玉女下凡，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杨族长竟然事事听信一个小毛孩子的话，能不危险吗？真是白活一把岁数了。”

　　有人不看好杨家，但杨家上下却信心满满。巧艺坊、玻璃房、香缘坊陆续开工。杨泰给“打铁李”找了些助手，明锋钢铁坊的新地址已经选好，就在城外的河边，买煤、买砖的人也已经派出去了。“打铁李”心急快点建新厂，好试验新炼钢法，日夜赶工，设备、模具迅速打造好，送到各工坊用上了。杨泰看了摇头叹气，这个“打铁李”，只要他愿意，活可以做得很快，偏偏就是爱吹毛求疵，打造东西务求完美，即使别人看来已经很好了，他还不满意，又要回炉重打。他打第一台蒸馏器用的时间，比打其余所有设备、模具的时间还长！

　　雨潇是最忙的人，不但香缘坊、巧艺坊、明锋钢铁的企划由她制订，一些设备、产品由她设计，她还要承担最重要的技术环节：研究产品配方。
　　好在她回忆现代的管理办法、生产流程等知识，花了几天就写出的流程、步骤、注意事项，然后交给大人们，由他们根据具体情况，商量着修改细节，各自去实施。
　　但配方研究却不能假手他人。香缘坊的复方精油配方之所以能泄密，就是因为配方还太简单，只是两三种单方精油的混和，细心的人单靠鼻子就分析出了成分。所以雨潇决定，这种简单的复方精油以后作为低端产品，还将继续生产，以价廉物美来占领低端市场；另外配制配方更复杂、作用更优、成本更高的高级品。搜罗大脑中的记忆，这样的配方还不少呢，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着方子试着配制，边做边调整。
　　香缘坊提炼出的各式材料陆续送来，雨潇就整天泡在试验室里了。
　　“啊啾！啊——啊——啾！”雨潇冲出实验室，仰天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不行了，不行了，各种香味冲斥实验室，她的鼻子已经分辨不清了。
　　难怪配制香水的，有专门的闻香师，又叫“鼻子”的，没有个超级鼻子，还真干不了这个活。
　　“哎哟，小姐，你是不是着凉了？”杨云依吩咐不准人打扰雨潇的试验，所以下人们都尽量离她的实验室远点。这会儿要出门买菜的王婶提着菜篮子从旁边走过，看见雨潇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不是啦！”雨潇揉揉发红的鼻子，“是屋里香气太浓，待久了，熏得人受不了。”
　　“那是，天天闻着这样香那样香的，怎么受得住。”王婶满眼崇拜，还是咱们家小姐厉害，关在屋子里鼓捣鼓捣，就弄出些好东西。连乡下老家那个以前从来没把自己看在眼里的财主婆,都来好声好气地求自己帮着买，她这辈子没这么长脸过。“小姐可得多注意身子呀，您身娇肉贵，可不比我家老头子那粗坯。他在厨房里挥了二十多年锅铲子，天天烟熏火燎，鼻子照样比猫还灵！”
　　鼻子，鼻子，到哪去找超级鼻子……“咦，王婶，刚才你说谁的鼻子比猫还灵？”
　　“还有谁，我家老王呗！”
　　“太好了！”雨潇高兴地拍手，“王婶，叫王伯做我的助手好不好？”
　　“我那个……我……”王婶喜出望外，“我这就去叫老头子。”转身急急地往厨房跑，菜篮子也丢在地上不要了。
　　家里的大厨王伯成了雨潇的助手，有了王伯的超级鼻子，果然进展顺利。雨潇用手巾蒙住鼻子，指挥他按自己说的调和产品，然后再用纸条权作闻香条，沾一点，到外面在鼻端轻轻挥动，闻一闻，没有了其他香味的干扰，她也能较准确地判断试验品了。
　　这几日家里的仆人总在实验室外探头探脑地问，“小姐啊，您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精油配好？”
　　“快了，快了，再过几天。”雨潇用软木塞塞上装着成品的小瓷瓶，贴上标签放在架子上，拉下蒙着口鼻的手巾。大部分产品都已配制完成，还有几样她才想到的男用香水还没试配。
　　“小姐说快了！”
　　“哇！太好了！”几个仆人欢呼起来。
　　雨潇为他们的关心深深感动。
　　“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天天吃狗娃做的炒饵块了！”
　　……太过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雨潇暂时不会成为这些生意的掌权者,实际上她并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是在关键时刻出谋划策,在大方向上指点迷津.幸好家人们相信她是玉女下凡,相信她的话.若是换个环境,她的话估计会被当做小屁孩的梦话.
　　另外,雨潇并不是万能的,实际上她现在还不具备胜任管理和掌权的能力,毕竟她只是有一些较先进的知识,没有实践经验,性格也不一定适合作管理工作,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谈理论头头是道的人,干起来不一定行.不过她会成长起来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个月会很忙,有一串会议,十来篇讲话稿\\\\\\\\\\\\\\\\\\\\\\\\\\\\\\\\\\\\\\\\\\\\\\\\\\\\\\\\\\\\\\\\\\\\\\\\\\\\\\\\\\\\\\\\\\\\\\\\\\\\\\\\\\\\\\\\\\\\\\\\\\\\\\\\报告要写.更新只能尽力而为了.
　　谢谢隐妹妹的关心,你也要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