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月》埃格

9、初中（八）

　　秦苑夕和沈木冉把巫空安顿进医院后，巫空被一个小医生拉着一边聊天，一边跟她强调家暴的弊端，让她早点起诉，搞得巫空有点哭笑不得，于是她便一边微笑，一边胡扯。后来，医生知道她在胡扯之后，也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听她扯谈，一边帮她包扎伤口。

　　秦苑夕和沈木冉坐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门内的动静。不知道的以为她们在监听巫空。

　　虽然好像确实是这样……

　　实在无聊，秦苑夕转头问：“她一直都这样吗？”

　　沈木冉回过神，疑惑的看着她：“哪样？”

　　“故作乐观，整天扯谈。”秦苑夕想了想说。

　　沈木冉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哦……”秦苑夕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忘了你是个连自己的情感都没办法察觉到的人。”

　　沈木冉：“……”

　　“不过你的直觉倒是挺准的。”秦苑夕不是很想损自己的发小，又夸了她一句。

　　“……”沈木冉选择转头不理人。

　　“看看人家。”秦苑夕突然想给沈木冉做一些语言教育，但是无奈……她的发小还是太权威了……“虽然我并不是很敢说……”

　　沈木冉：“？”

　　“看看巫空，都那样了，还愿意原谅他们，你就不能也放下吗？”秦苑夕在心里憋了一大串，最终只说出来这一点。

　　“不能。”沈木冉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虽不说对别的事情的态度吧，提到父母，她绝对是淡淡的，不会过度的去讨论和评价，“原谅是善人会做的事，我是恶人，是他们所抛弃的劣种、残次品。”

　　秦苑夕抿了抿嘴，道：“沈大诗人，咱不要这样嘛～”

　　看来秦苑夕是真的想让沈木冉一家团圆，都拿出压箱底的……招了。

　　结果沈木冉一点也不领情：“神经病，滚远点。”

　　秦苑夕感觉自己是内心受到了重创。

　　“聊什么呢？”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巫空包着纱布从门内走出，笑着说，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好像刚刚面部扭曲的根本不是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吗？哈士奇同学？”沈木冉刚才在发呆，被巫空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

　　“吓到你了？”巫空反问，略带笑意。

　　“没有。”沈木冉双手抱胸转过头，不再看他。

　　巫空自觉好笑，不知道这位同学是心虚了还是生气了，正准备开口哄哄人，就听见秦苑夕摸了摸下巴说：“巫空，我刚才又想了一下，我想知道如果你们家重男轻女的话，那你妈为什么没事？”

　　巫空无语：“……”

　　“说实话好吗？”秦苑夕也无语。

　　巫空无奈扶额：“又不是亲生的……他们又不忍心打我哥。”顿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你是侦探吗？这都能被你发现？”

　　沈木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意义不明。

　　“沈木冉同学，你看我干嘛？”巫空疑惑。

　　“我……是准侦探。”秦苑夕一本正经的说，“老师说高中毕业就可以出去当私人侦探了。”

　　巫空：“……”

　　好吧，看来真是侦探。

　　“哦，对了，虽然不是很想说……”秦苑夕又想说什么，等两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正欲开口的时候，沈木冉打断了她。

　　“你真有什么不想说的吗？不想说不还是说了？不敢说的也说了。”沈木冉没好气的说，“最后这句纯属扯谈。”

　　秦苑夕：“……”

　　巫空笑笑，对秦苑夕抬了抬下巴：“你继续。”

　　秦苑夕立即摆出一种长辈架子，像是长辈在训斥后辈一样说：“看看你们两个，一个被家暴，一个直接不管了，然后两个都忍着，你们看看，一个伤成什么样？另一个直接就成冷血动物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还给她找了一个心理医生，结果没有用就是了……你们一个失去了情感，一个失去了底线，现在这世道小孩子生活都这么难过的吗？”这位秦长辈一说就停不下来，跟话痨巫空有的一拼。

　　沈冷血动物一脸无辜的打断她：“这位前辈，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做话痨了吗？”

　　巫空的关注点则不在这里，她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秦苑夕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咦？木冉？”又是一个熟人。但是沈木冉单凭声音想不起来她是谁了，于是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医生正朝这里走来。

　　沈木冉思索：这又是哪个被我遗忘的熟人？

　　倒是秦苑夕对她招了招手：“南医生！好久不见。”

　　南枝点了点头，对沈木冉说：“怎么样，有好一点吗？”

　　沈木冉终于记起来了，这位南枝医生是秦苑夕当时发现自己的发小可能抑郁了给她找的心理医生。后来发现其实沈木冉没有抑郁，只是不太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受而已。她一直认为是秦苑夕小题大做了，到现在也一直是。所以在初二上的时候就没有再来过医院了。

　　“有好一点。”沈木冉点头。

　　“哦。”南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看来是没有。”

　　沈木冉：“……”

　　“唉，算了，随你怎么说吧。”沈木冉摇了摇头。

　　“这位是？”巫空看了看南枝，问。

　　“我给小满请的心理医生。”秦苑夕得意洋洋，一不小心叫出了沈木冉的小名，导致她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小满？是木冉你的小名吗？”南枝顿时来了兴趣，眨着眼睛问道。

　　沈木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偏过了头。

　　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毕竟，“小满”，就是希望美满。用在其他家里都是美好的祝福，但用在沈木冉父母身上就显得格外恶心。

　　巫空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苑夕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笑道/“没有没有，只是外号。”

　　“哦……”南枝狐疑的看了三人一眼，一声不够，偏偏又“哦”了几声，音调还不一样。搞得三人哭笑不得，浑身难受。

　　尤其是沈木冉。

　　“嘿嘿，你们瞒不住我的，我可是心理医生。”南枝笑着说，挤了挤左眼，“不过我也当做不知道哈。”

　　沈木冉心想：这医生人还怪好的。

　　打发走了南枝，秦苑夕本来打算顺路送巫空回去，只是巫空执意拒绝，说自己没什么大碍，自己走回家还是可以的。于是秦苑夕摆着长辈样儿提醒了她一番后载着沈木冉回家了。

　　车上，秦苑夕正欲开口，沈木冉没好气的说：“把你的长辈架子给收回去。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秦苑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