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月》埃格

3、初中（二）

　　巫空转回头，不再说话。那是她少有的半节没有说话的课。

　　坐在她身后的沈木冉也低头研究起新的题目。

　　这半节课，只有20分钟，对两个人来说却十分的漫长。

　　下课之后，老师刚从讲台上走下，班级便闹翻腾了，几乎所有人都围到巫空身边，拉着她说话。

　　看着一窝蜂的人涌上来，沈木冉微微翻了个白眼。艰难的拨开人群，向洗手间走去。

　　身后似乎有一缕目光一直跟随，她不想去管，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但是沈木冉认为，那群人找巫空的原因是巫空今天上课的时候跟她说话了。

　　然而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事实证明，洗手间也很嘈杂。没什么可做的，走廊外下着雨，索性就趴在栏杆上，向远处跳望。

　　这段时间，静谧而短暂。

　　“原来你在这啊！”一个熟悉而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木冉没有转头，因为她知道是巫空。

　　巫空爬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远眺。沉默一会儿，她忍不住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过来吗？”

　　“不想知道。”

　　巫空憋的难受，接着说：“他们问我是不是吃错药了会跟你聊天，还跟我说你曾经干过的各种大事。”

　　“呵。”沈木冉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那你现在还想和我聊天吗？”

　　巫空愣愣的，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笑着反问：“我要是不想跟你聊天，还会来找你吗？”

　　沈木冉沉默了。

　　巫空的声音回响在耳畔，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听得她有些恍惚。

　　“我觉得你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应该是他们夸大其词了。

　　“我相信你。

　　“不为什么，我最讨厌这种孤立了。

　　她还说了很多，不过沈木冉听不下去了。她拍了拍巫空的肩，示意她停下。直到巫空抬眼对上她的眼睛，她才冷冷的说：“这位同学，你相信的会不会有些早了？”

　　巫空一怔。

　　“我们熟吗？”

　　说完，沈木冉转身走回教室，留下巫空怔住的身影。

　　这天夜里，巫空回到家，将书包往上沙发上一丢，端起饭碗就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去。

　　“这位小朋友，打算带着饭碗去哪儿呢？一个略带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巫空一愣，难以置信地转回头，失手松开饭碗，盛满饭的碗从高处坠落，眶当一声碎了，米饭撒了一地。

　　巫空有些手足无措，那男人“哎呦”一声，从厨房拿出扫把和畚斗，对巫空说，“小心点，我来，你一旁呆着去。

　　巫空就这么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男人有条不紊的扫着地，回神后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慢慢的回答：“哦，过两天就要打仗，上面说让我们回来看一下家人，接下来估计就很久不会有假期了。”

　　这男人，便是巫空的哥哥，巫军。是一个能让巫空父母吹嘘一辈子的优秀孩子。

　　“结果回来了连人影都看不见。“他小声嘀咕，似乎有些不满。

　　“战争？又打仗？哪个国？没完没了了是吧？”巫空愤愤的说。

　　巫军：“哈，哈，哈哈。”

　　“他们不在家？”巫空转移话题。

　　“不在。”

　　“啧，估计不知道上哪里喝酒去了。”

　　“？”

　　吃完饭，写完作业，巫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走上阳台，不出意外，巫军现在就在阳台上发呆。

　　“哥。“巫空轻轻叫了一声。

　　“嗯？”巫军转过头，装作不经意的问，“这些年，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看在你那厚厚一沓补贴上。”

　　“……”巫军有些无语，但还是继续说：“他们要是欺负你，记得跟我说。”

　　“下次一定。”

　　“下次是什么时候？”

　　“哇，知道就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感觉你今天不是很开心？”巫军问。

　　“嗯，算是吧。“巫空晃了晃可乐，心不在焉的说，“哥，你之前见过残疾人吗？”

　　“？”巫军先是一愣，然后说：“我有个同事的孩子是。”

　　“你同事都有孩子了，你怎么还单身？”

　　“我今年才19。”

　　“……”

　　“咳咳”巫军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我们班有个同学..”巫空把沈木冉完完整整的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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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军正给出自己的看法，电话突然就响了。他摆了摆手，让巫空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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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分钟后，巫空看见提着行李的巫军正欲出门。

　　“哥，你要走了吗？”

　　“嗯”巫军笑了笑。

　　“什么时候回来？”

　　巫军温柔的胡说八道：“等你数到100颗星星的时候。”

　　“…….？”巫空觉得莫名其妙，“行吧，拜拜。”

　　“拜拜。”

　　然后她就趴在阳台开始数星星。

　　可是，深蓝的天空黯淡无比，连一颗点缀的星火都没有。

　　而此时，沈木冉也趴在窗台，静静地看着天空。

　　第二天。

　　上课的时候，沈木冉斟酌了很久，给巫空递了一张纸条。

　　一一你以后不要再理我了。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事实证明，这位语文学霸润色效果不佳。巫空挠了挠头，转头对沈木冉说：“为什么啊，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沈木冉拨了拨头发。

　　“……你拨头发有没有用啊，我看不懂。”巫空算是明白了，这位不善表达的后桌不想说话的就拔头发。像是不屑，又像是懒得理人。她嘟了嘟嘴，决定把昨天巫军说的话再说一遍：“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吧？”

　　沈木冉叹了口气，说“我说了，我们不熟。”

　　“你只是想让别人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你。“巫空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沈木冉依旧面无表情。

　　“老师当时不应该告诉全班你是色盲的，根本看不出来。”

　　沈木冉敲了敲桌子，“好了，我说了让你不要再跟我说话。

　　“为什么啊？”巫空急了。

　　“你不是讨厌孤立吗？那就不要让自己被孤立。“沈木冉只好跟她解释，“所以，离我远点。”

　　似乎觉得这句话有点生硬，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再理我了。”

　　巫空笑了。

　　“我就说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