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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凝姐，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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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姐，凝姐，华悦集团的赵总来了。”
乐乐这个‘大嗓门’可真不是白叫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跑进沈婉宁的办公室，双手撑在办公桌边喘着气说：“赵总说我们的场地布置方案像‘菜市场里挂灯笼’，非要您过去亲自解释。”
沈婉宁打开方案，指了指“气球拱门”这几个字。
这方案上周可是和华悦的对接专员反复确认过的，对方当时还夸这方案“接地气，有烟火气”。
怎么换了负责人就成了“菜市场”？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老板都不是善茬啊。
眼尖的乐乐看到她手指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担心地问：“凝姐，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事，那是我昨天缝补我那脱线的玩偶不小心划到的。”
沈婉宁突然站起来：“他人呢？”
“在会客室，摔了我们打印的效果图，还说……说要投诉到总部，让您卷铺盖走人。”乐乐吞吞吐吐地说。
“王总刚才去跟他解释，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躲在茶水间打电话呢。”
“敢让我卷铺盖走人？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不成。”沈婉凝生气了。
办公室外面，坐在工位上同事眼睛时不时往沈婉宁办公室里瞧。
策划部微信工作群开始刷起信息：
“赵扒皮又来了”
“上次他把市场部的方案扔垃圾桶了”
“凝姐能顶住吗？”
“……”
沈婉宁没看手机，她把散落在桌角的方案草稿一张一张的按顺序放好。
她推开椅子，拿着方案，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赵晓晓工位时，看到那姑娘正在做出席嘉宾的名单。
沈婉凝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备用的3D建模图调出来，发我微信。”
“凝姐，我……”晓晓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是不是我昨天没盯紧对接专员，才……”
“跟你没关系。”
沈婉凝笑了笑，指尖在她电脑屏幕上点了点：“把李教授的名字标红，他对花粉过敏，会场的康乃馨得换成满天星。”
晓晓见沈婉宁没有责备自己，刚才的担心害怕没有了：“好的，我马上做，谢谢凝姐。”
刚走到会客室，就听到姓赵的在里面咆哮：
“什么玩意儿？这配色跟我家狗窝似的！你们公司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着？就这水平也敢接我们华悦的活儿？”
她走进门口就看见王总在他旁边唯唯诺诺地应着：“您说得对，我们改。”而地上都是纸张，应该是姓赵的扔的。
眼睛看向赵总：
男人穿着件亮紫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和他手指上那枚大得晃眼的金戒指相映成趣。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俗气！
“赵总。”沈婉凝的声音不高，却让男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她没去捡地上的纸，只是站在门口，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那因为咆哮而涨红的脸：“您说我们的方案像‘菜市场’？”
听到声音，赵总转过身眯着眼睛看着她，上下打量着。接着转向王总：
“王总，你就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应付我？”
听他这么说自己，沈婉凝就不高兴了。她拉了拉袖子准备发作，就看到王总对着自己使眼色只好作罢。
她撇撇嘴，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效果图，那可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才改出来的最终版本，背景用了华悦集团的VI色，边角还特意加了他们集团创始人手写的企业slogan。
她把图纸平放在茶几上，指尖点着背景里的灯串：“赵总，您觉得哪里像菜市场？是灯串的密度太高，还是配色和贵司的品牌调性冲突？”
“都像！”
赵总拍案而起，唾沫星子都溅到效果图上。
沈婉凝见状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我看你们就是敷衍！我不管什么VI色，下周的周年庆，我要水晶灯！要红地毯！要那种一进去就知道是大公司的排场！”
“水晶灯和红地毯的费用超出你助理给的预算的三倍。”
沈婉凝打开手机伸过去给他看：“赵总，您看。您助理在微信群里说一切从简，控制成本。我们可都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做的。”
“看，我这里还有聊天记录截图。”
赵总认真看了上面的聊天内容，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抢过手机，却被沈婉凝轻轻抽了回去。
“至于排场嘛。”
“华悦集团的老员工都知道，当年您和您的合伙人是在菜市场租的摊位起家，第一笔订单是卖出去五十个菜篮子。”
“我们选用灯笼和棉麻桌布，是想呼应你们那段创业史，让老员工觉得亲切而已。”
听了这些话，赵总气焰没那么嚣张了，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但他还嘴硬，想挽回一点面子：
“那……那配色也太土了！紫色配黄色？你当是过年贴春联呢？”
沈婉凝打开手机，找出华悦集团的官网截图给他看：这是贵司官网首页的banner ，正是紫黄渐变的色调。
“如果您觉得自家品牌的主色调土，我现在就让设计部改，只是周年庆不能按时举办了，因为重新出效果图、改物料都需要时间。”
赵总被说得无言以对，右手一直在转着左手上的金戒指。
他本来是挑点毛病出来好压低价格，顺便在新上任的副总面前显显威风，没想到碰上个油盐不进的。
他眼珠一转，又把矛头指向细节：“那伴手礼呢？定制钥匙扣？太寒酸了！我们请来的都是大人物，拿得出手吗？”
“伴手礼的预算也是您助理定的，每人不超过一百五。”
沈婉凝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扣：“这是样品，用的是航空铝材质，比塑料的耐用，而且刻字工艺是我们加钱做的激光雕刻，不会掉漆。”
赵总接过钥匙扣，在手里捏了捏，掂了掂，感觉很不错。但他又想挑刺，却被沈婉凝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赵总觉得寒酸，我们可以换成定制钢笔，只是预算是要超支的。”
赵总他自己也明白上面给的预算有多少就是多少，他是没有权利去申请额外费用的，除非自掏腰包。但这种划不来的事他才不干！
“你……”赵总被沈婉凝怼的无言以对。
她说的每一项都有理有据，容不得他辩驳。她也确实是按要求办事，而且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沈婉凝弯腰把地上的图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
“赵总要是没别的意见，我们就按原方案执行。您要是觉得哪里需要微调，我让设计部现在就改。”
见到有台阶就要懂得下，赵总知道这是沈婉凝给他的台阶了。
他干咳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尴尬的处境。
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微调！肯定要微调！让设计部把灯笼换成……换成宫灯！显得有文化点！”
“可以。”林晚点头，拿出笔记本就要记下来。
“宫灯的成本比灯笼高十五块一个，总共三百个，多出来的四千五需要您帮我们补一下审批单。”
“你……”赵总的脸彻底绿了，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就按你们的来！别烦我！”
说完，他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端着咖啡进来的小林。
沈婉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老虎不发威你还真的把我当成病猫了？”
扭头一看，只看到王总对她竖起来个大拇指：“真厉害！”
她抱起拳头：“您过奖了。”
两个人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回到办公室时，整个策划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假装在忙手里的活，眼角的余光却齐刷刷地瞟过来。
乐乐端着咖啡杯，手还在发抖，咖啡在杯子里左右晃：“凝姐，刚……刚才赵总走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沈婉凝接过咖啡，对她笑了笑：“有那么夸张吗？你看你都抖成啥样了，咖啡要撒出来了。”
晓晓突然从工位后面探出头，手里举着手机：“凝姐！看群。”
沈婉凝拿出手机，只见群里：
“我宣布，以后策划部的场子，就靠凝姐罩了！”
消息下面紧跟着一串“+1”，连平时最严肃的陈哥都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有人把群名改成了“凝姐护卫队”，还把群头像换成了沈婉凝的工作照。
沈婉凝在群里回了一句：“别闹了，把头像换回来，我那头像太丑了。”
信息下面哈声一片，各种表情接踵而至。
沈婉凝准备把方案整理一下就下班，拉开抽屉却看到了一个铁盒。
她把铁盒拿出来：“这个铁盒是小时候外婆给我装糖果用的呀，我什么时候把它放到这里了？。”边说边打开盖子。
盒子里面没糖果，只有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布的边缘有歪歪扭扭的针脚，是她小时候缝小鱼挂件时剩下的料子。
那时候她刚学针线活，拿着外婆的针线到处戳，把小鱼的眼睛缝成了红配绿，尾巴还多缝了一针。丑得外婆直笑：“这鱼怕是游不直喽”。
她拿出布料，手指轻轻摸过布料上的针脚，粗糙的触感像在抚摸一段模糊的记忆。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河边玩，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当时她把自己缝的小鱼挂件挂在脖子上，跑着跳着去追一只白蝴蝶，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后面发生什么事来着？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凝姐，宫灯的供应商说有现货，问我们要不要今天就下单？”乐乐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让他们送样品过来。”我看了再决定。
她把蓝布放回铁皮盒，“咔嗒”一声锁上抽屉。
乐乐看到她把东西锁回抽屉，凑过来，小声问：“凝姐，你抽屉里总锁着的那个铁盒子，到底装着什么宝贝啊？”
沈婉凝抬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块没用的布而已。”
乐乐撇撇嘴：“我不信，那肯定是很宝贝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歪尾巴的小鱼挂件，它的红眼睛是用外婆的纽扣缝的，绿眼睛是从旧毛衣上拆的，尾巴上多缝的那针。
只是那挂件后来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到底把它放到哪里了？
沈婉凝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片清清的河水，和小鱼挂件掉进水里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