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澜沧澜沧,寒雪凝江。 月垂澜沧绝 ...
-
时节入冬,北域飘了雪。
一辆朱红色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行着,车内没有人,车夫倒有两个,两人并排坐着,一边赶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二人正是顾千泷和殷红线。
顾千泷一手捏着缰绳,一手从空中抓了片雪花,摊在手掌中,递给殷红线看。
殷红线浅浅笑了笑:“都化成水了。”
顾千泷抿嘴:“这雪花太不配合我了。”
殷红线抽了方帕子,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手心的雪水细细擦干。
手心痒痒的,顾千泷的心里也是。
“还有多远?”
顾千泷估了估:“约莫还有个两日的路程。”
自从他们离开桥州前往北域已经两月有余,二人一路上逛逛看看,脚程不快。
“可有秦九剑的消息?”殷红线问。
顾千泷摇了摇头:“他现在高低有个花名,若是有切磋比试,江湖上总归是会有动静的。既然他说了要去澜沧城,那肯定便是要去的,咱们大不了先在澜沧城等他。”
澜沧城,北域闻名遐迩的城市。
闻名遐迩在何处?
一方面,澜沧城被北域柳家把控着,而柳家是江湖世家,与朝廷半点关系都没有。
另一方面,澜沧城内有澜沧绝壁,重峦叠嶂,怒涛拍岸,乃自然天险之处。绝壁风光无限,天下之人向往此等奇绝景色者甚多,但大多都被其陡峭地形和迷雾丛生的深林劝阻。
常有人说:
月垂澜沧绝壁,身似沧海蜉蝣。
孤江尽饮,浮沉逐流。
澜沧江已然结冰。
白墨选择了踏江进城,这并非他本意,澜沧江位于绝壁之下,渡江过后,要攀爬一段并不好爬的山。
白墨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的非要爬这山,只因这山上有一位草药十分难得,名为铁心草,生长于冰原峭壁之上。
铁心草是治心悸的好东西,柳琬晴素来有这毛病,他想试试看这味药能不能将她治好。
几个月前,九仙洞府生了变故。
几位老长老皆出走洞府,无法调和的矛盾让他们发誓不再聚首。
如今,洞府中只剩下了柳琬晴和他,以及他们的小师妹颜微柔。
一个月前,柳琬晴收了封家书便急匆匆地回了家,白墨闲来无事,就来了这澜沧绝壁,尝试寻找铁心草。
渡过湿滑的江面,迎面是覆着霜雪的山。
白墨搓了搓手,决心找个山洞先去烤火。
天气有些冷了。
其实他不确定铁心草是不是生长在此处,只是他看了柳琬晴的医书,自己推测的。
不像柳琬晴学医二十余载,白墨堪堪入门五年,尚不急小师妹的一半,但碍着年纪在这,他倚老卖老,不愿当小师弟。
白墨歇够了,整理了包袱开始攀爬。
绝壁的山不好爬,不过他也算有点功夫傍身,不出半日,也进了那山的深处。
进了山,他便觉得自己错了。
这澜沧绝壁果然不同寻常的山,外边白雪皑皑地飘着,里边竟然绿意盎然,深处更有一条不小的瀑布。
瀑布底下是个水潭,水色青绿,从山上冲刷而下的水激荡着水潭,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白墨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错得离谱,这算什么冰原峭壁啊?
他解了包袱在谭边坐下来,撩起衣袖清洗手上的泥污,甫一伸手,他的视线便被水中的东西吸引了去。
水潭正中似是沉着一个人。
白墨吓了一跳,擦了擦眼睛,再定睛一瞧,那可不就是个人,赤身裸体的人!
潭水清澈,他能瞧见这人闭着双目,似是在安睡。
死人是会浮起来的,死人是不会吐泡泡的。
这是个活人!
白墨顾不得太多,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溅起了不小的水花,他扑腾着到了那谭正中,抓住了这人的胳膊,使劲把他往水面拽。
对方纹丝不动。
白墨急了,又拉拽几下,双脚用力蹬着谭底。
等等,谭底?
白墨放松了躯体,发现这水潭的深度堪堪才到自己的胸,根本不可能淹死人。
手中人猛的一动,白墨脱了力,被拍了一脸水。
“你是谁?”
白墨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开,听到了混着水声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白墨擦干眼睛上的水,看到了一个剑眉星目、绑着黑色抹额的男子。
“我……我上山采药,你在做什么?”
男子说:“我在练功。”
白墨冻得哆嗦,看他光着膀子更觉寒冷,几下又游上了岸,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
男子在水中晃着,仰头看他,笑着问他:“你以为我死了?”
白墨一边拧衣服一边说:“我以为你快死了,你是谁啊?怎么在这练功,什么功要这么练?”
男子没说他叫什么,而是站起了身,来到了瀑布底下,居然端坐了下来,任凭水流冲刷着他的臂膀。
白墨有些看呆了,只觉这些人练武功真是练疯了。
男子冲他喊:“你看,他们说得这么练!”
白墨作为一个医者,本能地说:“你可别感染风寒了。”
男子摇了摇头:“不会,我已经在这一个月了,确实觉得体内真气通畅许多。”
原来是个武痴儿。
白墨摇了摇头,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这种毛病。
他生了火,给自己烤衣服。
男子淋了会瀑布居然也上了岸,赤身裸体地在他旁边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墨:“你看我做什么?我们互不相识的。”
男子说:“你是我在这遇到的第一个人。”
白墨:“说得你从山里长出来似的。”
男子大笑:“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缘,你有吃的么?我一个月没吃了,饿了。”
白墨叹口气,从包袱里找出了个饼丢过去。
这饼早就干巴得不成样子,男子也不嫌弃,三两口就吃完了。
“你还没说你练的什么武功呢。”
男子比划了一下:“练剑。”
白墨有些吃惊:“那你剑呢?”
男子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白墨顺着看过去,在两个树杈子中间横放着剑,上面晾着两件衣服。
白墨:“……”
男子说:“我剑法还不错的。”
白墨:“嗯嗯。”
男子说:“我看你不信呢。”
白墨叹了口气:“我信。”
男子笑起来,没再说什么。
待衣服烤干,白墨穿上,不想多做停留。
男子见他要走了,问他:“下山之后你会去澜沧城吗?”
白墨想了想说:“来都来了,顺便去看看。”
男子便问:“下山之后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城主回来没有?算帮我个忙。”
“你找城主?”
男子说:“我想同他切磋一下。”
白墨有点对他另眼相看了,澜沧城主柳无双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的枪法在武林上可是数一数二的。
白墨问他:“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懒得下山,跑空了我便亏了,你帮我一次,算我的,以后你若有需要换我帮你。”
白墨也不指望他能帮自己什么,只问:“若是回来了,我如何通知你呢?”
男子站起身来,跑到了晾衣服的树旁边一阵翻找,给他带回来个圆圆的小玩意。
“你将这打碎,它会发出挺大的动静,你只要在澜沧城中我便能听到。”
白墨握着这小玩意,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来,但暂且应下了他的要求。
又过半日,白墨终于在绝壁南端找到了疑似铁心草的植物,那草生在峭壁之上,周身都被霜雪覆盖,叶片薄而脆,脉络如同蜿蜒河水。
他小心翼翼连着根取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包袱之中。
至此,他呼出一口气,准备下山前往澜沧城。
绝壁寒霜凛冽,城内却人声鼎沸。
白墨寻了家客栈住下,这几日累急了,人沾床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下午。
午后的客栈大堂人影凋敝,除了打盹的小二没见着其他人。
白墨将他摇醒,要了碗酱牛肉和一壶黄酒。
北域的酱牛肉小有名气,白墨喜欢吃,就着黄酒一口又一口,能吃许久。
“小二,马厩在何处啊?”
客栈来了客,小二刚打上的盹又醒了过来,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哟,客官还有马车呢。”
“是,路途遥远。”
这来客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子,声音倒有些耳熟,怎么好像是......
“白大哥!”
白墨夹筷子的手一顿,原来是像千泷!
白墨回过头去,果真瞧见了那故剑家的小公子和他的异域心上人。
顾千泷把马车交给小二,拉着殷红线进了客栈。
白墨放下筷子,笑眯眯打量起两人来:“有一段日子没见了,你两似乎过得不错啊。”
白墨两度救助殷红线,她感激在心,对他也颇为亲近:“白大哥,好久不见。”
顾千泷不大客气地在桌的一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夹起了一片牛肉,嚷道:“我快饿死了。”
那片牛肉快放进嘴之时,凭空出现了另一双筷子拦住了它,抬眼一瞧,正是白墨。他冲顾千泷挑了挑眉,手腕发力,筷子拐了个弯,卸了顾千泷的力,在牛肉落桌之前夹住了。
顾千泷嘿嘿一笑,不甘示弱,再度发力与他争抢。白墨的手非常灵活,在他的控制下,他的筷子穿梭在顾千泷手间,完全占据了上风。
顾千泷气急,将筷子一拍,索性不吃了。
下一瞬,第三双筷子夹着一片酱牛肉喂到了他的嘴边。
是殷红线的筷子。
顾千泷眼睛看着白墨,头一歪就着那筷子一口吞了酱牛肉,眼里都是挑衅的意味。
白墨扶额,瞪了眼殷红线,怪道:“你就宠他吧!”
殷红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饿了。”
顾千泷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难得的露出了些少年意气:“怎样?你羡慕?”
白墨闷头喝了口黄酒:“算你赢了。”
殷红线给自己和顾千泷分别倒了一杯黄酒,问道:“琬晴姐姐呢?”
白墨叹了口气道:“跑了。”
在这里放一个白墨与秦九剑的第一次碰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