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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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夫楼，法学院面试地点，宋清何拎着公文包，迈上台阶，她来的不算迟，但会议室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一直关注着国内的情况，对此并不意外，研究生扩招，博士毕业人数屡创新高，青年教师竞争激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宋清何走到队伍最末，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抱着抽签筒走了过来。
“各位博士，可以抽签了。”
兼职学生抱着抽签筒，从前往后走，面试青年教师的博士们抽取面试顺序，有人打开纸条，松了口气，也有人紧绷起来。
轮到宋清何时，签筒里只剩下最后一张，学生模样的女生冲她笑了一下，直接把纸条放在她手心里，小声道，“你的。”
宋清何接过纸条打开，十三号，她前面总共有十二人，队伍末尾的她，恰好在这场面试压轴出场，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忙，宋清何攥紧纸条，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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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的人数一点点变少，如同逸夫楼外的日光，逐渐稀薄，被渐浓的月色取代。
会议室里，为首的考官是一个中年男教授，端坐在正中间。
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按住简历，眉头紧皱，来面试的男博士强装镇定，“考官，有什么问题吗？”
主考官抬头瞥了他一眼，唇角绷直，一言不发。
会议室沉默的可怕，讲台上的男博士求助地望向台下，祈祷有好心的教授能说句话，替尴尬的他解围，终于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说话的人并不是法学院那几位慈眉善目的老教授，而是坐在主考官左侧，容颜美貌，气质冷淡的林云逸教授。
“没什么问题。”林云逸简单扫了一眼男博士的简历，“回去等消息吧。”
男博士松了口气，逃也似地离开面试的会议室。
会议室只剩下主考官和副考官，以及评委组的众人，张教授冷哼一声，看向坐在他左边气定神闲的林云逸，“我早就说过，你做主考官更合适，你非要推辞给我。”
“现在好了，这些博士的观点全都和我八年前写的论文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用观点和立场来讨好主考官，这样的场面，在学术圈并不少见。
主考官推了下鼻梁的老花镜，拿起最后一张简历，在看到科研成果那一栏后，眼皮猛地一跳。
*
“下一位。”
宋清何揣着忐忑，推开会议室的门，按照她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那样，对面试的考官，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十三号宋清何。”
从白天面试到深夜，宋清何担心考官们可能会非常疲惫，刻意提高了音量。
抽到压轴的好签，宋清何也像其他人一样，抱有侥幸的心理，猜测考官们为了早点下班，也许不会太为难她，分数会打的松一些，但进入会议室，看到坐在面前的几位教授时，她就知道她错了。
这些教过她的教授每个人都坐的笔直，目光如鹰隼一般，牢牢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一般，尤其是为首的张维京教授，脸色严肃的可怕。
她下意识看向林云逸所在的左侧，林教授也在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有一丝担忧，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被评委席用放大镜，挑剔一言一行。
宋清何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她绝对不能在这里给师门丢人。
“宋清何，你的题目是同性婚姻保护法，你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同性婚姻保护法五年前由法制部正式起草，今年正式向公众征求意见，这是一个很大命题，可讲的地方非常多，但想讲的出彩却是极难的。
宋清何略微思索了几秒，决定从小的方向切入，这场面试考核的虽是教学能力，但她面对的是国内有名的教授，必须讲得足够深入，才能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她拿起笔，开始在白板上整理思路。
白板上的字越来越多，林云逸看到这一幕，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她了解自己的学生，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会忘记时间。
看到计时的表只剩下最后三十秒时，林云逸心已经悬了起来，她想轻咳一声，提醒宋清何注意时间，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视线就恰好和转过身的宋清何相撞。
两人四目相对，宋清何冲她笑了一下，林云逸愣住，攥起的手指缓缓放开。
“同性婚姻保护法指在回答一个问题，当一种稳定、长期存在的亲密关系已经客观存在时，国家是否有义务为其提供最低限度的制度性保障。”
宋清何语速不快不慢，“荷兰是最早通过法律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接下来我将从比较法的角度，来阐述各国立法的不同侧重点。”
讲台下坐着的不是法律小白，而是浸润在学界几十年的资深教授，宋清何当然不会咬文嚼字，故意卖弄学识。
她只是模仿记忆中林教授在讲台上的样子，将她这些年在国外读博士，做博士后的所学所得娓娓道来。
“......”
宋清何讲完最后一个字，计时员按下秒表，“计时结束。”
全场鸦雀无声，宋清何回过神，这样的寂静让她担心是不是模仿林教授，模仿到用力过猛了。
她下意识看向林教授所在的位置，看到老师眼里明显的笑意，宋清何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林老师应该是发现了。
副考官杨教授率先开口，宋清何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给了很高的评价。
“非常好，我做访问学者的时候，也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但没有你研究的这么详实，不愧是林教授教出来的学生。”
杨教授嘴角噙着笑意，把话题引到林云逸那里，“林教授怎么评价？”
宋清何顺着杨教授的目光，眼巴巴地看了过去，林教授面无表情，话说的很官方，“还不错，只是重复他人的观点太多，做讲师足矣，但作为一名学者还不够。”
“林教授，你对学生要求也太严格了吧。”
张教授附和地点了下头，但碍于主考官的身份，他还是鸡蛋里挑骨头，居高临下点评了一下宋清何的本科学校，又追文了宋清何研究生期间发表的论文。
宋清何早有准备，每个问题都回答滴水不漏，问话结束，离开会议室前，宋清何再次看向林教授，想从老师的眼神里知道自己的表现，可惜林教授当时正在打分，并没有抬头看她。
*
会议室里，评委会不约而同给最后压轴出场的宋清何打出了极高的分数，只有林云逸的给分中规中矩。
主考官把名单排列出来，宋清何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第二名杨晗，也是一个女生；第三名是刚才落荒而逃的男博士，沾了出场顺序的光，一路听下来，评委会对他的打分宽松了不少。
张教授拿起厚厚的文件在桌子上磕了几下，“这个结果，大家有其他意见吗？”
“如果没有，政审后，人事部会办理这些年轻博士的入职手续，教务处也会主导后续教学任务的分配问题。”
从白天面试到黑夜，大家脸上都有了明显的倦色，没人提出异议。
林云逸偷偷松了口气，她原本担心宋清何会因为曾是她的学生，而被其他人刻意为难，好在她这些同事在大是大非面前还算公正。
会议室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林云逸拎起包，也准备离开，没想到一出门就遇见了还在门口的杨教授，对方旁边站着一个女生，两人正在说话。
林云逸记得这个女生的名字，杨晗，这场面试的第二名。
听到开门声，两人停止交谈，朝她走来，林云逸哪里还能看不出，这两人是特意等在这里，她脸色冷了下来。
杨教授开门见山，“林教授，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还觉得你太不近人情，没想到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
林云逸皱眉，“杨有为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杨教授笑了下，“林教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叫宋清何回国，不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人安排在学校，以后更方便你评选院长吗？”
林云逸愣了下，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晗，女生和她对上视线，羞愧地低下了头。
林云逸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冷笑一声，“原来你这是想评院长了。”
杨教授眉头皱起，“你笑什么？林云逸你真以为自己评上长江学者，你接任院长职务的事就板上钉钉了吗？你知道学院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等你摔下来吗？”
林云逸脸色冷了下来，转身要走，杨教授上前一步，“林云逸，我们都有私心，只是私心的大小不一样，这样吧，叫上宋清何，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之前发生那些事，我就不跟你和宋清何那个小姑娘计较了。”
“不必。”林云逸面无表情，直接回绝，“如果杨教授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你——”
“对了。”林云逸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学者的清高和傲慢，“我记得杨教授去年连长江学者的提名都没拿到，可见一味地逢迎讨好，用途不大，还是多花心思在学术，才能早日入选。”
说完，林云逸迈步离开，杨教授被气得捂住心口，他的学生急忙走过来，拿出一粒速效救心丸，“老师，您没事吧？”
杨教授吃了药，缓了一会，半晌，才摇头道，“没事。”
“林云逸不接受我的示好在意料之中，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副傲慢又清高的样子，只是你入职以后，恐怕要多小心一点宋清何了。”
学生困惑道，“为什么？我们又没得罪宋清何。”
“这你就不懂了。”杨教授叹了口气，“如果你得罪了林云逸，宋清何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上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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