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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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要你了！”
“……”
屈韦柔手指略略收紧。
她以为薄思琳会哭着再次求她，或者说求那个她很在意的那个人。
但她没有。
屈韦柔努力遏制自己想全然扼住大小姐喉咙的力道，却还是忍不住在那细腻肌肤上的刮蹭和用力。
不是出于愤怒——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阴暗的情绪，像突然翻涌起的暗流，裹挟住她。
不要了。
说得多么轻易。
就像丢弃一件穿旧的衣服，一个过时的玩具，一次失败的实验。
轻飘飘的几个字，就能将一个人从生命里彻底抹去。
凭什么？
明明这么在意，噩梦里还会哭着喊着，偏偏只是重复一句，她就能真的舍弃了？
凭什么这个拥有一切的大小姐，可以如此随意地决定“要”或“不要”？
而她，她拥有的那么少——少到必须抓紧每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尖利得会割伤手掌。
她丢不起。
真好啊，大小姐的人生。
手指在薄思琳后颈处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揉捏，按压，缓解情绪。
屈韦柔狭长的眼睛看着沙发上似乎可以随时掌控的洋娃娃，一个高等人类。
指节发白，肌肤在压迫下微微凹陷。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像是要通过施加疼痛来确认她拥有的掌控。
也是回应那句——
凭什么这样高等的人就可以要她来的时候容易，让她走的时候也如此容易。
膝盖的疼痛，也好想还给她。
……她救了母亲。
屈韦柔忍住了。
窒息的边缘感并不好受——
薄思琳的呼吸骤然急促，眉头痛苦地拧起。
然后猛地睁开了，从噩梦中惊醒。
从黑暗中惊醒。
光亮——
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扩大，薄思琳视线里倒映出屈韦柔近在咫尺的脸。
是她的金丝雀…
是她享有的独占的金丝雀，是可以让她不再独自处于黑暗里的金丝雀。
屈韦柔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一声惊恐的尖叫。
或…愤怒的质问。
或者至少是推开她的动作。
屈韦柔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该如何解释。
甚至有些隐隐期待这样的场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前的大小姐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聚焦，到辨认出她——
然后，那浅蓝色的眸子突然迸发出一种独特的色彩。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惊喜。
纯粹、不加掩饰的惊喜，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温暖得几乎灼人。
“哼！”
薄思琳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已经有了那种惯有的、骄纵的语调。
“终于知道回来了！”
薄思琳甚至没有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她的怀里，脸颊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只确认主人归来的猫。
“我还以为你今天真的不来了哼~”
这句抱怨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屈韦柔听见了。
屈韦柔僵住了。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计算，所有那些阴暗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落脚点。
精心搭建的积木塔，被一只无知的手轻轻一推，轰然倒塌。
回来。
因为她的到来而感到惊喜。
被她…
需要……
这些认知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屈韦柔心上。
不自然。
不自在…
难受。
不是膝盖上疼痛导致的——
而是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灼热感，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烧得屈韦柔浑身僵硬。
不适。
强烈的。
令人想要逃跑的不适。
屈韦柔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想要重新拉开安全的距离。
她不怕。
她凭什么不怕？
她靠的太近了…
但就在她动作的前一秒，薄思琳靠得更近了。
将手臂完全环住屈韦柔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薄思琳理所当然的用骄纵口吻。
“抱我回房间。”
“沙发睡得好难受，腰酸。”
薄思琳想抱着自己的抱枕回房睡好觉。
毕竟金丝雀的用途不就是这个吗？
屈韦柔低头去看不自觉的薄思琳。
她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颊因为刚睡醒还泛着粉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等待她的服从。
无知的兔子露出脖颈给狼。
那一瞬间，屈韦柔真想撕裂这样单纯的大小姐。
毁坏的欲望。
折磨对方的欲望。
只有未曾经历过磨难的兔子，才能这般单纯的信任他人。
因为她没有碰过狼。
而她，早已在野兽群里活成狼。
真想撕破她的单纯。
…可母亲后期的治疗还需要钱。
还需要这家医院最顶尖的资源。
还需要这位大小姐随手就能给予的一切。
所以她不能撕破。
也不能推开。
即使怀里这具身体的柔软让她不适，即使那股茉莉花香甜腻得令屈韦柔想吐，即使膝盖的疼痛在提醒她这一切多么荒谬——
她也不能推开。
“好。”
屈韦柔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冷淡，没有任何情绪。
她弯下腰，一只手托住薄思琳的腿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薄思琳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姿势，太困了，金丝雀身上很暖和，忍不住将脸埋进屈韦柔颈窝，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样暖和……”
薄思琳困倦着，迷迷糊糊的发出含糊的语调，手臂自然地环上屈韦柔的脖子。
茉莉花的香气更浓了。
屈韦柔面无表情地抱着她走向卧室。
每一步，膝盖都在和皮革的牛仔摩擦，但她走得很稳。
近乎迫不及待的将薄思琳放在床上。
屈韦柔想要离开——
腰间的手却还是没有放开。
屈韦柔不得不弯着腰，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等薄思琳自己调整好位置。
“我的枕头……”
薄思琳咕哝着，却还是讲她牢牢抱住。
用力一扯，屈韦柔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薄思琳拉上了床。
然后她挤着过来，窝在了她的胸口处，揽住她的腰。
然后，几乎是立刻，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屈韦柔抿唇，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人。
薄思琳的脸半埋在她的胸口，金发在深色床单上铺开，面颊红扑扑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甜美可人。
呼吸灼热，传递在胸口。
心脏有些不适应的加快了些许跳动。
可大小姐依旧睡得那么安稳。
甚至带笑。
似乎…她的存在反而让对方感到安全。
被需要。
“喵？”
“喵！”
“喵~~~”
黑色的小猫探头探脑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先是歪头打量了她好一会，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发出奶声奶气娇声娇气的喵声，朝她扑过来，小爪子扒住裤腿，蹭蹭蹭就爬到了她的怀里。
开始打呼噜。
怀里人的呼吸也很稳定，不再是时不时呢喃着哭喊着流泪。
好像是说她很安全，她可以依靠。
那只黑猫的举动告诉着屈韦柔。
可薄思琳同样的……？
这个认知让屈韦柔的心脏莫名地紧缩了一下。
屈韦柔想要离开了。
正如那只猫靠近她后死亡。
……
更何况薄思琳也不是那只黑猫。
屈韦柔要离开。
可腰间的手没有移动。
若是她移动了。
薄思琳很有可能就会醒来了……
累。
身体累。
大小姐的呼吸好和缓，茉莉花香很浓，但又……很香。
其实很好闻。
膝盖的疼痛似乎在放松下不用和裤子刮蹭。
母亲手术成功了…
房间里过于甜腻的香气——所有这些东西曾在屈韦柔脑海里搅成一团，让她头痛欲裂。
可此刻，却带着舒缓。
狭长的瞳色有些空茫。
化为困意。
屈韦柔睡着了。
*
再次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暖。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暖意，从身侧传来。
屈韦柔猛地睁开眼，意识在瞬间清醒——
薄思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腰间，脸埋在她肩侧，睡得正熟。
金色的发丝有几缕缠在她的手臂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而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躺了下来，手臂甚至……甚至还虚虚地环在薄思琳背上。
她什么时候如此没有警惕心了？
屈韦柔立刻就要起身。
可动作太急，膝盖的伤口被扯到，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声音惊动了薄思琳。
“唔……”
薄思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蓝色的眸子还蒙着睡意，晕着雾气，茫然地眨了眨。
然后，她看到了正要起身的屈韦柔。
几乎是本能地，薄思琳伸手抓住了金丝雀的手腕。
“你去哪儿？”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和不自觉的依赖。
“…我该起床了。”屈韦柔试图抽回手。
但可能是许久没有这般安心的睡着，力道有些软，屈韦柔发现自己竟然没能挣脱开。
“不要……”
薄思琳却不松手，反而用力一拉，“还早……再躺一会儿……”
屈韦柔猝不及防，亦或者说膝盖的疼痛让她反应不及，被薄思琳拉得重新跌回床上。
——薄思琳几乎整个人压在屈韦柔身上，脸贴在屈韦柔胸口，舒服地蹭了蹭。
“好暖和……”
还没清醒，还困着，但有人陪着，薄思琳满足地哼唧了两声。
屈韦柔有些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薄思琳脸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拂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和柔软——
还有自己胸腔里，那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的心跳。
砰。
砰。
砰。
薄思琳也听到了。
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视线落在屈韦柔脸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在她的胸口。
然后突然清醒了。
像是迷雾突然散开，浅浅的蓝色眸猛地收缩，倒映出屈韦柔近在咫尺的脸。
薄思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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