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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应该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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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京城热闹非凡。女子屈膝而坐,手里拿着杯盏,瓷白的杯盏被女子细长的手托起,放在唇边,小抿一口,拿在手里细细把玩,偶尔往阁楼下瞟一眼,被孩童打闹吸引,抿唇一笑。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女子回头,眼带柔光,侧头看着小怜,“知道了。”小怜看着女子,说不上惊艳,但足以让人为这幅面容停留。
回到宋府,这几年的宋府变化很大,张氏逝世。张氏在某天一病不起,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修养两日便可好转。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氏身体越来越不好,时时因病痛无法入睡。饭也吃不下去,身子一天天消瘦。宋双芜那时已八岁,对生死没有概念,只是对祖母不让自己见她,哭了出来,身体一抖一抖的,一声一声的喊着祖母。
张氏怕自己的这幅样子吓到宋双芜,一直不让宋双芜来看她。可拗不过宋双芜,她就坐在祖母的房间门口,张氏只得让人将她抱回去。
只是宋双芜怎么可能放弃,第二天又回来坐着了。
张氏只好将宋双芜放进来,但还是将自己的隔在床帘后面,宋双芜来到张氏床前,叽叽喳喳的说起自己在学堂学到了什么,发生的趣事,比如今天有个人不小心踩到了先生的鞋子导致先生摔了个屁墩儿,再比如小栗子上课吃东西被先生抓到了……
张氏听着宋双芜没完没了的说着,只是身子太过劳累,让人将宋双芜送了回去。
宋双芜一连几天都到张氏房间里去,只是有一天,宋双芜从学堂回来时,看见宋诠终在门口,许许多多的下人在进进出出的忙活什么。
宋双芜跑到父亲旁边,拉拉宋诠终的衣袖,“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只见宋诠终眼中多了几分沉重,蹲下来对宋双芜说:“祖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景色,所以祖母抛下芜芜和父亲自己去了。”宋双芜楞楞地看着父亲,点了点头,想着祖母应该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才不叫上自己去的。
直到多年后,宋双芜才知道祖母已经离开自己了,再也回不来了。
宋双芜回府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望着月光,这几年她与父亲不似从前那般亲密了,每每宋双芜想要见父亲时,宋诠终总是以自己睡下了为由拒绝了,有时甚至直接让下人直接让宋双芜请走。宋双芜不解为什么自从祖母离开后,父亲就一直拒绝和自己见面呢。
小怜走进来,宋双芜看着她说:“怎么样,答应了吗?”小怜摇摇头,说:“老爷说以后不必来找他了。”宋双芜有些失神,点了点头让小怜退下。
第二天一早,宋双芜就出门了,这次她没让小怜跟来,走到一家药铺,名为和经堂,进门就能闻到药材苦涩的味道,找到其中的伙计,那伙计看见宋双芜,露出得体的笑,带着宋双芜从药铺的后门穿过,走了一段路,伙计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向后看看,确定没人,才将宋双芜领进去,摆着的一排排都是医典,来到最里处的书柜旁。
将书柜挪到旁边,一扇门就在这书柜后面,宋双芜对着伙计微微行礼,伙计鞠了一躬,便退去,将隔间的门关好,恢复平常。
宋双芜推开门,是一个山洞,黑黑的只有一盏灯在靠近门的右边挂着,宋双芜拿着那盏灯,由于潮湿,所以这里的地都是泥巴,宋双芜只得提着衣服走。但脚时不时就会陷进去,所以走的很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出口。地上都是鲜花,其中有一条用青砖铺成的小路,放眼望去是一片花海。宋双芜的鞋已被泥巴裹住了,只好在原地踏步将泥巴抖掉一些。
走着走着一个小亭子就在眼前显现,亭子中还有两个人或是三个人,其中一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白衣就那么坐着,带着帷帽,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而一个年迈的老人连忙挥手招呼着她。
宋双芜上前,行礼带有敬意的说:“缃倰大师。”缃倰大师让她不必多礼,向她介绍,黑衣男子名叫林晤,而那白衣男子不愿透露,只说是为了自己的徒弟前来。宋双芜连忙对二人行礼:“小女名为宋双芜。”林晤小声嘟囔:“宋双芜……”眼睛一颤。宋双芜注意到了,那是在说自己吗?,宋双芜连忙上下打量自己,看见自己的衣服上和鞋上都脏脏的,心想给人的第一印象也太不雅了吧。想着想着脸微微红了。
缃倰大师让宋双芜先回避一下,宋双芜只得离开。
没想到林晤也跟了出来,宋双芜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也出来了,你不应该在你师傅旁边吗?”林晤没有表情说:“嗯。”宋双芜无语,头一次见说话这么少的,林晤突然说:“你还记得我吗?”宋双芜想了想,自己应该认识他吗?可她好像没有认识过叫林晤的人吧,遂摇摇头,“我应该认识你吗?你见过我吗?”林晤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着。宋双芜只觉无趣。
不一会儿,那白衣男子与缃倰大师谈完后出来了,临走前点了点头。林晤在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直直落在宋双芜身上,宋双芜感到后背发凉,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宋双芜与缃倰大师落座,宋双芜拿出一封信,缃倰大师拿过来看大惊失色,宋双芜说:“这时我在我祖母床底下发现的。”这些年宋双芜一直在思考祖母的死因,觉得这并不是简单的发病,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在有这一猜想后,宋双芜凭借府里的老人的描述找到当时给祖母看病大夫家的住址,可那里早已没人了,房屋破旧,杂草丛生,不像有过人的痕迹。
宋双芜一个个访问邻居,可当询问时,这里的人以不认识,不知道为由拒绝了。
宋双芜怀着希望敲响了一户人家,只是很久都没有动静,就当宋双芜准备走时,房门打开了,一个男人提着裤子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宋双芜侧身让过,那男子注意到了宋双芜,心想这个美人是从哪里来的,自己以前怎么没见过。开始上下打量起来,宋双芜只觉浑身不舒服,将自己抱紧了一点。
不一会儿,一女子从屋中出来了,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衣服,腰身纤细,眼神仿佛能蛊惑人心,娇嗔百媚,嘴唇上的唇脂刚被补过大喊:“还在门口呆着,不怕你那小媳妇儿找来啊。”那男子听了花容失色,赶紧走了。
那女子看着宋双芜,小姑娘长得倒是清秀,可是自己不是那种……摆摆手:“小姑娘回去吧,我可不是什么都吃的。”宋双芜脸色通红,连忙说:“不是的,我是来向你打探一个人的。”女子一听,这是谁家小媳妇儿找上门了,瞬间来了兴致,脑袋靠在门框上笑着看她满是笑意的说:“谁呀,我这儿认识的人可多了。你想问什么呢?”宋双芜只觉有了希望,说你知道住在最东边的那一家吗?他现在在哪?”“最东边……”那女人思考了一番,“你说的是庄大生啊,可是……你找他,干嘛?”宋双芜支支吾吾的说:”他……呃是我家人的亲戚,听说他医术高明,正好家里有人生病了,便想找他,可没想到……他不在家,而家里也想很久没人住过了,所以便想着问问。”
那女子看天色不早了,便将宋双芜拉进屋里,宋双芜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踉跄地进来了,如目的是整洁的闺房,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摆放整齐,只是那床上有大大小小包起来的东西,虽小但好在温馨。
那女子说:“他呀,前几年不知道怎么了,家中突发大火,烧死了……有人说是中邪了,也有人说看见他自己拿着火把,摇摇晃晃的往柴火堆里点,再自己进屋赴死了。”宋双芜低头思考,那女子说:“你要是指望他给你家人看病,还不如去城里找个好一点的大夫看看呢。”宋双芜点了点头。
那女子突然说:”喂,你叫什么?”宋双芜说:“啊……我呀,我叫宋聴,你呢?”“我是芏娘,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我很厉害的。”说完,满眼戏谑地看着宋双芜。
宋双芜匆匆离开了,因为这女人的目光太具有魅惑性了。
缃倰大师沉思,看来……这个事情并不简单。宋双芜犹豫了一下说:“我认为,在花欢酒楼会有线索,所以我每次都会去那里,因为那是庄大生死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宋双芜扣着手,等待着缃倰大师的回答,缃倰大师说:“或许,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呢……”宋双芜不知道,可目前只有他是和祖母有过接触的陌生人。
宋双芜回府后已是晚上,天上有很多星星,是不是有一颗星星是祖母呢?宋双芜这样想。祖母啊!你一次都没有来过我梦里。
小怜给宋双芜端来了一杯暖茶,担忧地说:“小姐,已是秋季,天气变得凉爽了,还是不要在外面了。毕竟明天还得参加秋榠宴呢?要是不早点睡,明天怎么有好状态。”宋双芜平静地说:”不过是公子、小姐的相互恭维罢了,有什么好准备的。”小怜反驳说:“不不不,听说这次的秋榠宴太子也会参加,物色太子妃呢。”宋双芜笑着看她:“你从哪知道的?”小怜说:“今天出去的时候,路过说书的听见的。”宋双芜不说话了。
明天会不会变得更好呢?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