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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终幕舞台的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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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的灯光如血般泼洒下来，刺得林予星眼前一片赤红。当他适应光线后，才看清这个呈碗状下沉的圆形剧场——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着的不是人偶，而是真实玩家！他们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完全相同的微笑，每人的手腕上都系着一根猩红丝线，汇聚到舞台中央的高背椅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猩红晚宴会长·"人偶师"崔玄（投影）】引渡视角瞬间弹出警告，【SS级威胁，精神污染源，本体位于猩红堡垒核心区，当前为37%能量投影】
林予星的呼吸几乎停滞。即使是投影，崔玄散发出的压迫感也远超之前任何敌人。他穿着暗红色燕尾服，脸上戴着纯白无五官的面具，修长的手指间缠绕着上百根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观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后脑延伸出三根晶莹的暗金色丝线，笔直地没入天花板——那是连接本体的主控线。
"欢迎来到...我的剧院。"崔玄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声的叠加，从面具后幽幽传出，"叛徒孤狼...和一位意外的客人。"他的面具微微转向林予星，"星穹殿的...引渡人？"
程野向前一步，瓷化的半边身体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少废话，崔玄。"他的声音因声带瓷化而嘶哑，但战意却燃烧得更旺，"这次...我会撕烂你那该死的面具。"
崔玄发出轻柔的笑声，手指微微一勾——观众席上顿时站起十二名玩家，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却充满痛苦，显然还保留着部分自我意识但无法控制身体。
"第一支舞...献给叛徒。"崔玄的手指优雅舞动，十二名玩家如同提线木偶般扑向舞台！他们手中拿着各式武器，攻击轨迹精准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程野狂笑一声迎了上去，断裂的机械臂与长刀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弧线。林予星立刻启动时间冻结，在0.5秒的间隙中，他看到那些玩家眼中的求救信号——他们不想攻击，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不要杀他们！"林予星在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喊道，"他们被控制了！"
程野的刀锋在即将斩下一名玩家头颅时硬生生偏转，改为用刀背击打穴位。但这一犹豫让他瞬间添了三道新伤，鲜血喷溅在瓷化的身体上，形成狰狞的对比色。
"妇人之仁...会害死你。"程野咬牙格开一把刺向心脏的短剑，但林予星已经冲到他身旁，声波发生器全开。高频震动让最近的五名玩家动作一滞，程野趁机一个扫腿将他们击倒。
"用这个！"林予星抛给他一个小型装置——斩月特制的电磁脉冲器，"对准他们后颈！"
程野瞬间会意，一个翻滚接住装置，精准地按在一名扑来的玩家颈后。那人立刻抽搐着倒地，暂时摆脱了控制。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解除玩家身上的控制。
崔玄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切："有趣...引渡人居然违背'不干预'原则？"他突然扯动三根金色丝线，"那看看这个如何？"
天花板轰然开裂，一个巨大的金属笼从天而降！笼中关着十几个伤痕累累的玩家，他们脖子上都套着带倒刺的项圈，项圈上的锁链全部连接在笼子中央的一个少女身上——她穿着猩红晚宴的制服，但双眼被缝线封死，双手被改造成了锋利的刀片。
"我的得意作品...'刽子手'小夜。"崔玄温柔地说，"她以为救的是同伴...实际上每次挥刀...割断的都是至亲之人的喉咙。"
笼门打开的瞬间，少女发出非人的尖啸，刀片手臂疯狂挥舞着冲向林予星！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解救"的玩家也同时暴起，但他们攻击的不是崔玄，而是彼此！整个舞台瞬间陷入血腥的混战。
"精神反转...他扭曲了他们的认知！"林予星勉强躲过一记刀光，引渡视角捕捉到所有被控制者脑中都有一根蠕动的猩红丝线，"必须切断崔玄的主控线！"
程野的状况越来越糟。随着伤势加重，狂战士天赋让他力量暴增，但瓷化也蔓延到了胸口。他像一头困兽般在人群中冲杀，每次出手都刻意避开要害，但这让他付出了更多伤口的代价。
"引渡人！计划变更！"程野突然大吼，将一个昏迷的玩家抛向林予星，"我吸引火力，你找机会冻住那三根金线！"
不等回应，程野已经冲向崔玄。他的速度因伤势而迟缓，但每一步都带着决死的意志。崔玄优雅地抬手，更多观众站起加入拦截，但程野根本不躲不闪——他任由三把长剑贯穿身体，借着冲力硬生生突破人墙，染血的长刀直取崔玄咽喉！
"愚蠢。"崔玄轻轻侧身，一根金线突然硬化如矛，刺穿程野的右肩将他钉在半空！"你以为同样的招式...会对圣阶有效？"
林予星的心脏几乎停跳。程野被悬挂在舞台中央，鲜血顺着金线滴落在崔玄的面具上。但就在这绝境中，程野却对林予星眨了眨完好的左眼——那是信号！
"冻结！"林予星全力发动引渡能力，时间流速瞬间凝滞！这次他不惜透支精神力，将冻结延长到前所未有的1.2秒！
在凝固的时间中，林予星看到程野做了件疯狂的事——他主动抓住肩上的金线，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沿着线扯向崔玄！瓷化的身体在移动中不断崩裂，但程野的脸上只有狰狞的笑意。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程野已经扑到崔玄面前，用牙齿狠狠咬住了面具边缘！
"现在！"程野的怒吼伴随着瓷化躯体的碎裂声。林予星没有犹豫，声波发生器调至最大功率，三道能量束精准命中天花板延伸下来的三根金线！
"不——！"崔玄的投影第一次发出真实的惊怒声。金线断裂的瞬间，整个剧院剧烈震动，所有猩红丝线同时失去光泽！被控制的玩家们如断线木偶般纷纷倒地，而崔玄的投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程野摔落在舞台边缘，瓷化的右臂完全碎裂，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林予星冲到他身边，正要查看伤势，整个舞台突然陷入黑暗！
"你们...激怒我了。"崔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暗中他的投影重新凝聚，但面具已经出现裂痕，露出下面不断变换的面容碎片，"我要让你们...成为我最完美的傀儡！"
恐怖的威压如山般压下，林予星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这是圣阶的精神震慑，根本不是A级副本应有的强度！引渡视角疯狂报警，显示崔玄正在强行提升投影能量——从37%飙升至59%！
"他疯了...这样会引发副本崩塌！"林予星艰难地摸向口袋里的密钥，却看到程野正用独眼盯着自己，缓缓摇头。
"还没完..."程野用仅剩的左臂撑起身体，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刀身刻满猩红符文，正是他从玛德琳轮椅上扯下的零件打造！"知道为什么...崔玄一定要杀我吗？"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因为我偷了这个...'血脉之刃'，能顺着投影...伤到本体！"
崔玄的投影首次出现慌乱："住手！那个是——"
程野已经将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脏！诡异的是没有鲜血喷出，反而是崔玄的投影突然剧烈抽搐，面具下的声音变成了纯粹痛苦的嚎叫！
"猩红晚宴的圣物...以血脉为媒介..."程野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笑容却越发狰狞，"这一刀...会长大人感觉如何？"
林予星瞬间明白了——程野体内流着崔玄的血！那是加入猩红晚宴时的"血誓"残留，此刻成了最佳攻击媒介！
崔玄的投影开始崩溃，剧院墙壁出现巨大裂缝。但垂死的反扑更为可怕，无数猩红丝线如毒蛇般袭向程野！林予星全力展开时间冻结，却只勉强减缓了丝线速度——他的精神力已经见底。
就在第一根丝线即将刺入程野眼球的瞬间，一道白光突然从天而降！所有丝线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化为灰烬。
"够了。"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林予星抬头，看到白鸦不知何时出现在舞台边缘，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他身后站着斩月、欺诈师和抱着古镜的白七。
崔玄的投影在白光中扭曲："星穹殿...终于亲自下场了？"
白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数据流如同锁链般缠绕住崩溃的投影："A-9区异常清除，外源污染确认，执行记忆清洗协议。"他的声音如同审判，"另外，崔玄阁下，您违反了《彼岸协定》第三条。"
投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消散。整个剧院开始崩塌，但星穹殿的成员们已经展开防护罩。林予星跪在程野身边，颤抖着取出医疗喷雾。
"省省吧..."程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瓷化已经蔓延到胸口，"血脉之刃...是双刃剑..."
林予星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那枚处刑者密钥："用这个！你说过它能——"
"毁灭被副本同化的存在..."程野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按住密钥，"包括我。"他突然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与先前的疯狂截然不同，"动手吧，引渡人...这是最好的结局。"
白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予星，副本即将重置，决定要快。"
林予星的手剧烈颤抖着。密钥尖端已经抵在程野心口，却怎么也按不下去。这个满手血腥的男人，这个曾经参与屠杀的刽子手，这个宁愿自毁也要重创崔玄的狂战士...真的该死吗？
"我拒绝。"林予星突然收起密钥，转向白鸦，"请求星穹殿医疗支援！他有价值——了解猩红晚宴内部结构，掌握圣物情报，而且..."他直视白鸦冰冷的镜片，"他救了至少二十名玩家。"
白鸦沉默片刻，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流："理由成立。但需要付出代价。"他看向程野，"星穹殿不接收叛徒，只接纳'死者'。你愿意以'程野'的身份彻底死去，以'孤狼'的代号重生吗？"
程野的独眼亮起微弱的光："只要能继续...撕咬猩红..."
白鸦点头，斩月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一个注射器，将某种荧光液体注入程野颈部。他的身体立刻被数据流包裹，瓷化部分开始剥离。
"记忆清洗程序启动。"白鸦平静地宣布，"所有关于猩红晚宴的机密情报上传后，情感模块将重置。"
林予星震惊地抓住白鸦的手臂："等等！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欺诈师突然按住林予星的肩膀，难得严肃地说："小星星，这是唯一的活路。瓷化病毒已经侵蚀到脑干，常规治疗没用。"他压低声音，"而且...有些记忆，忘了反而仁慈。"
数据流中的程野突然挣扎着伸出手，死死抓住林予星的手腕。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但声音异常清晰："记住...崔玄的弱点...在..."
林予星俯身倾听，程野的气息喷在他耳畔，说出三个字后，手臂骤然垂落。数据流彻底吞没了他，当光芒散去时，地上只剩下一个被数据茧包裹的人形。
"带他回去。"白鸦转身走向正在形成的出口，"林予星，你做得很好。不仅清除了副本异常，还发现了猩红晚宴违反《彼岸协定》的证据。"他顿了顿，"但违背'不干预'原则的惩罚，回去再算。"
林予星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正在重置的剧院。观众席上那些被解救的玩家正在消失，他们将带着清洗过的记忆回归普通副本。而舞台中央，那把刺过程野心脏的血脉之刃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林予星注意到，是欺诈师偷偷收走了它。
当星穹殿的蓝光笼罩全身时，林予星摸了摸口袋里的处刑者密钥和程野最后交给他的字条。那上面写着一个坐标，和一行潦草的血字：
【当我重生为孤狼，来找我。搭档。】
星穹殿的医疗室里，数据茧静静悬浮在修复舱中。透过半透明的外壳，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重塑。他的右臂不再是血肉，而是某种介于机械与生物之间的奇异材质；他的左眼被改造成了多重复合透镜；而他的心脏位置，镶嵌着一枚小小的、刻有星穹殿徽记的蓝色晶体。
林予星站在观察窗外，手中把玩着那枚处刑者密钥。密钥的齿痕与他后颈的伤疤完美吻合——这是程野最后告诉他的三个字揭示的秘密：
【你是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