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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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沉浸在游戏中无法自拔，已经习惯了游戏里过于简陋的设定和玩法，偶尔也会抱着“开地图”的心态，离开有巢部落，向更远的地方溜达。
然而，几次探索并没有带给她更新奇的游戏体验，反而让她更坚定的待在了有巢部落。
那天，当她满怀期待地靠近另一个依河而居的聚落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处。
视野里，那些在泥泞中劳作、在篝火旁休憩的男女老少，竟然浑身上下□□！
风吹过他们毫无遮蔽的身体，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他们却仿佛习以为常。
“这建模尺度也太大了吧？竟然还没有被和谐？这种游戏还能通过审核？”
她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限制级区域的游客，之前还觉得有巢部落只遮挡了关键部位，太不文明了，跟眼前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再也不敢多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灰溜溜地沿着原路逃回了相对文明的有巢部落。
至少这里还有草木叶片蔽体！她已经对游戏的原始程度，有了全新的的认知。
因为她对有巢氏“巢屋”计划的鼎力支持，有巢氏对她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这天，他难得地邀请白芷进入了他那个虽然简陋，但已初具雏形，位于粗壮枝桠间的屋子。
白芷刚在铺着干燥草叶的地板上坐下，一个陌生的女人掀开兽皮门帘走了进来。
这女人身形矫健，眼神却异常专注。
刚走进来，她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第一时间牢牢锁定了白芷身上那套即使在昏暗树屋内也隐隐流动着微光的常服。
“啊！”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像发现了稀世珍宝，几步就冲到白芷面前，完全无视了有巢氏的招呼。
她几乎是贴着白芷蹲下，粗糙的手指带着难以置信的轻柔和渴望，虚虚地抚过白芷的衣袖。
那女人口中反复喃喃着：“果然是这样！我想的没错……真的存在！不是叶子，不是树皮！是另一种东西！更密实，更柔韧……能包裹，能贴合在……”
白芷被她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NPC的互动模式也太热情了吧？
“辰放，”，有巢氏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开口，声音里却有着明显的尊重，“别吓到我们的朋友。这是一位来自远方的客人。”
他转向一脸懵的女主介绍道：“她是辰放，你也可以叫她缁衣氏，住在河的下游。她脑子里总有些特别的想法。”
缁衣氏这才仿佛从某种顿悟中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神依旧亮得惊人，紧紧盯着白芷：“能告诉我，你身上这个皮，是什么兽的？怎么弄出来的？能让我摸摸看吗？”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般冲着白芷发射而来，充满了纯粹到极致的求知欲。
在有巢氏的解释和缁衣氏断断续续、夹杂着比划的补充中，白芷渐渐明白了面前的女人为何对她的衣服如此狂热。
寒冷，是比野兽更无孔不入的杀手。
每当凛冽的朔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大地，当冰冷的雨水浸透一切，部落里那些瘦弱的老人、初生的婴孩，甚至一些体弱的成年人，便会无声无息地在寒夜里逝去。
缁衣氏亲眼目睹了太多这样的离别。
她看着族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教他们用树叶、用稀疏的干草包裹自己，可用处根本不大。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为什么野兽有厚实的皮毛可以御寒，人却只能赤身裸体地受冻？
她开始观察动物身上的皮毛。
可那些皮毛太难处理了，她一直在摸索，在失败，直到今天——她看到了白芷身上那件浑然一体、轻薄却似乎异常保暖的“皮”！
“所以……你想用兽皮，”，白芷看着缁衣氏眼中那与有巢氏如出一辙的为了生存而燃烧的火焰，试探着问，“做出能让人穿在身上保暖的东西？”
“穿在身上？保暖？”，缁衣氏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睛越来越亮，猛地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样！穿在身上包裹全身！像鸟儿的羽毛，像熊的厚皮一样能隔绝冷风，留住身体的热气！”
她激动地抓住白芷的手，“你身上这个，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兽’在哪里？皮怎么能变得这么……这么……”，她一时找不到词汇形容那种柔软和细密。
白芷看着缁衣氏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粗粝的茧子，再联想到那些在寒夜里逝去的生命，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好像……又撞见了一个试图改变世界，或者说，改变人类命运的“疯子”。
“呃……关于这个‘皮’……”，白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游戏设定”中找到一个能解释得通的答案。
可还不等她回答，缁衣氏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里迸发出更灼热的光，念叨着“动物、骨骼、骨针，对，就是这样……”飞快离开了这里。
白芷感觉，自己可能又能见识到点燃另一簇文明的火苗了。
但在那之前，她或许要先处理一下现实中的事情，那片原始森林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在下线的时候，白芷瞟过游戏图标，看见了一行醒目的字——群星闪耀时。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名字吗？游戏里的星星确实很闪，那是她见过最亮的星空。
“轰——咔！！！”
一道银紫色雷霆，狠狠劈落在森林边缘的一棵参天巨木的树冠上！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粗壮的树干瞬间被撕裂，电光点燃了干燥的枝叶，熊熊烈焰如同愤怒的金色巨兽，咆哮着冲天而起，将浓重的黑夜撕开一道狰狞而明亮的口子。
“啊——！！” 惊恐的尖叫瞬间炸开。
部落里的人们如同受惊的兽群，连滚带爬地涌出，面色惨白地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在噼啪的巨响中瑟瑟发抖。
“神罚！这是天神降下的惩罚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人群哭喊着，推搡着，本能地想要远离那毁灭性的火光。
然而，混乱中，一个身影却逆着人流，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狂奔着向那跳跃的火光靠近。
孟焦来自极寒世界，能源枯竭，只有冰冷的地热管道维系着地下城的苟延残喘，刺骨的寒风早已刻入骨髓，成为永恒的梦魇。跳动的、散发着光和热的火焰只存在于早已湮灭的传说里。
虽然现在他不知道来到了哪里，但此刻，那扑面而来的、霸道而纯粹的温暖，对他而言，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他几乎是贪婪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跳跃的精灵，感受那足以融化灵魂的热量。
“危险！别过去！”一声清亮的断喝自身旁响起。
一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沉稳。青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恐惧，反而死死盯着那咆哮的火焰，眼中跳动着与火光同样炽烈的光芒。
他松开孟焦，猛地转身，面向慌乱的人群，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火焰的嘶吼和族人的哭嚎：
“错了！这不是神罚！” ，他弯腰，敏捷地用一根长树枝挑起一块边缘燃烧的木头，高高举起。
那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他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也映亮了族人惊疑不定的眼睛。
“这不是毁灭！这是‘燧明’！是驱散寒冷、驱逐猛兽、照亮黑夜的神赐之物！是天神赐予我们对抗严冬与黑暗的武器！”
青年充满力量与信念的话语，像投入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恐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注视。
人们看着那被举起的火把，感受着它辐射出的、驱逐寒意的温暖，看着野兽在远处林间畏惧徘徊的影子，大声欢呼起来，而那个勇敢的青年，被族人称为“燧”。
然而，天火终会熄灭。
当最后一点火星在寒风中化作青烟，黑暗与寒冷再次笼罩大地时，部落里的人只能仰望苍穹，等待下一次神赐的雷霆，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
孟焦注意到，燧并未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消极的等待。
他常常独自一人，在森林附近徘徊。 “你在看什么？”，孟焦忍不住问。
燧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他指着一棵枯树，示意孟焦去看上头那只色彩斑斓的啄木鸟：“看！当它的喙以极快的速度敲击树干……”
就在这时，“啪！”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一丝橘红色的火星，竟从鸟喙与枯木的撞击点迸溅出来，瞬间又消失在空气中。
孟焦心中猛地一跳！燧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燃烧着比当初看到天火时更灼热的光芒：
“看到了吗？火种并非只能等待上天赐予！鸟喙撞击枯木能生出火星！如果……如果我们也用坚硬的小树枝，去钻磨干燥的大树枝，是不是也能自己创造出这‘燧明’？”
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让孟焦感到震撼。
燧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尝试。他收集了各种树枝，不知疲倦地用手掌搓动小枝，试图摩擦生热。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有的树枝太潮湿，只冒青烟不见火星；有的木质太软，几下就磨秃了；有的纹理不对，摩擦力不够……
燧的双手磨出了血泡，结成了厚茧，族人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不解和隐隐的嘲笑，认为他在做无用功，甚至亵渎神灵。
孟焦看着燧跟着火入魔似的，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便总是强行拉着他四处走动，美其名曰——寻找更合适的树枝。
有次，他无意间指着一棵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内部几乎中空的大树，半开玩笑道：“看这棵树，里面被虫蛀得这样厉害，都够啄木鸟开个自助餐了。”
“啄木鸟……里面？”
燧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树洞，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疯了一样扑到树洞边，伸手探入洞内，掏出了一大把干燥的木屑。
“不是，我也没说啥吧。”孟焦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燧激动得浑身发抖，平复心情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大撮干燥木屑堆在钻板的凹痕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双手飞速搓动！
“嗤……嗤嗤……”
钻头高速旋转，与干燥的木屑剧烈摩擦！一股淡淡的青烟首先升起，接着……
“噗！”
一点微小却无比清晰、明亮、充满生命力的橘红色火星，猛地从木屑堆中迸溅出来！
它没有立刻熄灭，而是点燃了周围同样干燥蓬松的木屑。
一小簇金色的火苗，如同初生的太阳，在燧人氏颤抖的双手下，在干燥的木屑中，跳跃着诞生了！
不知何时来了一股风，孟焦伸手去拦却没拦住，只见火苗被风撩了一下，他的心也随着这簇火苗颤了一下。
可小火苗非但没有被吹灭，反而凭借着风势，慢慢壮大，直至挺立。
“成了！成了！！”，燧小心翼翼地将这簇用智慧与双手创造出来的火苗，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干燥草绒中，轻轻吹气……
人类掌握的第一缕“文明之火”，就此在燧的手中，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燧，成为了真正的 “燧人氏”。他教会了族人如何钻木取火，如何收集保存火种，更教会了他们用火烤熟食物。
腥膻难咽的生肉变成了散发着诱人焦香的熟食，温暖驱散了刺骨的严寒，火光守护了漫长的黑夜。
一个被火光照亮的新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