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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添份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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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公子,好兴致啊。”
调侃的话语从身后响起,身穿紫金色华服的年轻公子倚靠在座椅上,闻言懒洋洋地斜睨过去,不过片刻就收回视线,重新放在了手中镶满异域宝石的锐利匕首上。
主动开口搭话还吃了冷脸,那男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只好讪讪地闭上嘴。
作为这场比赛的牵头人,整个观赏台上,姚秦的位置视野最好,能将整个赛场连同远处的风景尽收眼底。但他此时明显心不在焉,跟他搭话的人没一个得了好脸色。
正烦躁着,眼角余光瞥见新上来的几个人,打头的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崔国公府家的崔恒,还有卫铮,以及一个从未在京中见过的人。他脸上带了点兴味。
崔恒走在前头,萧玉落后半步和卫铮并肩。
姚秦将手中精致的匕首扔到一边,随意到丝毫不在乎其本身的价值,还是身后的小厮连忙收好放在锦盒之中。
“感谢崔小公子、卫公子赏脸!”姚秦起身来迎,说话间目光越过崔恒,探究般地落在萧玉身上,“这位看着是个生面孔?”
对于他这种京中混迹许久的二代,对各家同辈面貌早就熟透了,突然来个脸生得还真是新奇。
更何况,这人周身气度不凡,不像寻常世家子弟。
崔恒侧身介绍道:“姚二哥,这是我表兄,姓王,刚从南方来京不久,今日带他出来一同热闹一下。”
这说辞是他在路上现编的,反正满京城都知道崔府有一旁支就在南方。
“原来如此!”姚秦立即拱手,随口恭维道:“王公子龙章凤姿,一看便知不凡,快请入座。”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兴趣却明显少了很多。
萧玉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崔恒一起寻了个好位置坐下,卫铮也紧随其后。
姚秦还没有离开,和崔恒寒暄完又看向卫铮:“卫兄这几年怎么忽然收了性子,也不和咱们一起出来玩了,今天要不要一同下场比试比试?”
卫铮没有应下:“到时候再说。”
这就是不上场的意思呗。
姚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好,那你们先聊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们。”
就在这时,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夹杂着男子清朗的笑声,“姚二,你这彩头还真是懂我!”
话音刚落,身穿红白色劲装的少年男子掀开帘子大步走进来,同样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却生得唇红齿白,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正是成亲王世子萧怊。
“世子,你可算是来了。”一旁的人见到此人进来连忙笑着打招呼。
“我们可就等您了。”
萧怊身上没有丝毫身为皇亲贵胄的傲慢,反而用更加灿烂的笑容回应,张扬自信,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味道。
年纪轻轻,成亲王便请封其为世子,如果是这样的少年确实不奇怪了。
萧玉看着萧怊,眼神平静,成亲王的儿子,算起来应该是萧誉的堂弟?
旁边的崔恒面露惊愕,小声道:“不是,他怎么突然回京了?”
那边萧怊走过去,动作熟稔地拍了拍姚秦的肩膀:“姚二,真够意思。你这小马驹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
这场比赛的彩头,正是他口中的小马驹,如今就被栓在赛场旁,脖子上还挂了装饰,萧怊一眼就看到了。
这样的彩头对向来爱马的萧怊来说,根本无法拒绝。
姚秦笑得无奈,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小子!实在是猖狂,你想要就凭真本事赢下,可别说得跟我搞什么黑幕一样。”
“哈哈哈。”萧怊放声大笑,“你且放心,我今个儿一定把它赢回去,才不算辜负你一番心意。”
说完他转头:“诸位!今天可切莫手下留情啊,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
“世子说得是。”
“那我们可不会让着小王爷你了!”
“是啊,那马驹一看便知,未来必是一匹宝马。”
场上气氛热烈,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捧着萧怊,他自己也习惯了这样,颇为自得地与相熟之人一一点头示意。
视线掠过一处,他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住了。
萧怊放下酒盏,抬步往安静的角落走去,走到萧玉面前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卫铮,你也来了。”萧怊看都没看萧玉和崔恒一眼,反而紧紧盯着旁边的卫铮。
出于礼貌,卫铮起身抱拳:“世子。”
“嗯。”萧怊摆摆手,语气微妙中带着些得意,“既然来了,就和我再比一场,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骑术……有没有进步?”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听在旁人耳中就显得颇有调侃之意。
萧玉身形未动,心里暗自思量:这话的意思是,卫铮输给过萧怊?那她原本的计划可行不通了。
崔恒见状连忙开口:“世子,卫兄他今日……”
“卫铮今日不上场。”姚秦一直关注着萧怊的动静,他就知道这小子撞上卫铮就冲动,便连忙走了过来。
他拍拍萧怊的胳膊,开玩笑一般地劝道:“你可真是性急,比赛还未开始反而自己给自己找起对手来了?卫铮今天是和崔恒一起,陪这位南方来的表兄王公子见见世面,你可别为难客人。”
“王公子?”萧怊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萧玉,目光随意。
萧玉低着头,说了一句“见过小王爷。”她的姿态说不上多恭敬。
萧怊没有多想,他的心思还在该如何拉着卫铮再比一场上面。
这些年来,他一想起前年的事就一阵心梗:
他和卫铮、姚秦等人也算自幼相识,互以兄弟相称,那时候的他虽然已经贵为世子,但年纪尚小,远不如今日处处被捧着敬着。
而卫铮向来武艺卓绝,他自然很是钦佩,而钦佩之余也将其当作自己追逐的目标,可后来在一场骑射比赛上,卫铮坠马,他夺得第一之后,便全部都变了。
萧怊闭了闭眼,脑海中想起这些年京中是如何猜测他与卫铮之间反目一事便觉得无力,今天既然见了,那就堂堂正正再比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萧怊从不是暗地里使手段的小人!
“怎么,短短两年的时间,尚书公子都要沦落去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当护卫了?”萧怊嗤笑道。
卫铮静默着,眉头微蹙。若只有他一个人,和萧怊比就比了,可太子殿下今日也在,他怎可随意出头。
“萧世子,今日实在不方便,你我改日再……”
卫铮话音未落,一直没有出声的萧玉忽然开口:“公砺,既然世子想与你比试,你便比一比吧,有崔恒一直陪着我呢。”
她声音温和,卫铮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味道,他没多想便点点头,立马换了说辞:“好。”
变脸之迅速,让萧怊一下子有些懵,这才肯拿正眼看所谓的“王公子”。
“正好,我也喜欢外头那匹小马,若能赢回来,不知道公砺愿不愿意割爱让我买下,价钱好商量。”萧玉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萧怊审视的目光,笑着说道。
卫铮没有任何犹豫:“若侥幸赢了,便给你。”
姚秦:“……”
姚秦无奈扶额,这卫铮现在怎么变得比萧怊还狂了,个个都还没开始比呢就开始商讨赢了之后的事。
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萧玉闻言忍不住笑容加深,她看向姚秦:“姚二公子,既然公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让他白白上场,不如这样,我再为这场比赛添上一份彩头。”
“哦?”东道主姚秦挑挑眉来了兴趣:“王公子要添点什么?”
萧玉不慌不忙,从收紧的袖口中取出一枚玉瓶。
玉瓶通体碧绿,质感温润,哪怕里面是空的,单一个瓶子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此物名为回天丸。”她声音平静地介绍道:“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药,都能暂时保住一条命,赢得一线生机。”
……
姚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样的奇药他当然听过,可谁会随身带在身上?还是说,这位王公子早有准备?
“假的吧,哪儿有这样的药?”
“要是真的,这可比那马驹价值高出许多。”
议论声不绝于耳,可对萧玉来说跟不存在一样,说完她径直看向萧怊:“今日便以此为礼,若公砺赢了世子,这药便赠予世子,算作补偿。”
萧怊心里莫名一阵无名火,他将其归因于这彩头纯是为了让卫铮赢了他。
“若他输了呢?”他反问萧玉。
萧玉沉思片刻,“若公砺输了……世子便随意从我这里挑一件心爱之物。”
“只要是我家中所有,或者金银可买之物,世子尽管开口。”
真是大胆。
崔恒心里一惊,太子表哥这话说得,他现在只能祈祷千万别有人认出萧誉的身份才好。
萧怊眯起眼,上上下下地将萧玉打量了一番。他不知道这位王公子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要这样跟他赌,对卫铮的实力竟自信到这种地步吗?
他萧怊,成亲王之子,从未被如此轻视过。
“好!”他紧盯着萧玉,已经完全被激起了胜负欲,“就按照你说的,卫铮赢了我,你的药归我,马驹我便给你,但若是卫铮输了……”
他的目光在萧玉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她头顶的发冠上。
雍朝男子束冠,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摘下,既然这位王公子硬要给卫铮出头,那就让他知道,这头不好出。
“本世子便要你头上那顶发冠。”萧怊脸上扬起笑容,其中的羞辱之意不言而喻,他看着萧玉一字一句道:“当场摘下。”
嘶——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萧玉头顶带着的发冠上。
连姚秦都为难地咽了口唾沫,让一个世家子弟当众脱冠,这和直接巴掌甩人家脸上有什么区别!萧怊气昏头了吧!
“萧怊,这彩头未免有伤和气……”
姚秦正想开口劝说萧怊换一个,莫要逼得太狠,那位南方来的王公子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萧玉说:“好啊,那就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