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Naranja橙子

3、谁能救救我

　　啊，我想起我是谁了，但是好像又快忘了。
　　怎么办怎么办，再和以前一样吗？
　　不，不对，那只能试试另一个方法了。
　　我不想用那个方法。
　　。
　　如果有人能救我，应该可以消除这个方法的影响吧。
　　应该吧。
　　谁能救救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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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我发现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睡的，而且为什么没人叫我？闹钟的声音也没听见。
　　我看向面前的盘子不由皱眉。
　　甜品？
　　我不喜欢甜的。
　　我昨晚都已经自//虐到这个程度？曾绩和母亲的话让我用这个方式报复自己？！
　　疯了吧！
　　我皱着眉端起盘子去厨房洗，妈妈也在这个时候揉着眼睛出现。
　　“小云？怎么起来了？我把你闹钟关了，今天带你去看病，不过约在了十一点，你再睡会吧。”
　　见我突然愣神，妈妈将盘子放下，推着我上床，看着儿子这样，当妈的难免有些愧疚。
　　“睡会吧宝贝，妈妈待会叫你。”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然后转身出去将房间门关上。
　　我睡不着，不仅因为思绪很乱，还因为昨晚坐着睡导致身上很疼。
　　妈妈为什么要带我去看病？
　　我生病了？
　　难道我身体疼不只是因为昨晚坐着睡？
　　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但当我看到来的是第三人民精神卫生中心，一切猜想就此破灭。
　　我不愿意下车，皱着眉问妈妈：“为什么是三院？您什么意思？”
　　妈妈摸着我的头说：“没事的宝贝，还没出结果呢，我们去看看病好吗？”她很显然还没发现我的问题。
　　“我没病。”我仍然不松口。
　　母亲突然生气，甩了我一巴掌，怒道：“你到底要怎样！自己偷偷来医院搞的医生给我打电话，我还担心半天！我费好大劲才给你挂上号给你请假带你来看病你又跟我说你好了！你到底要怎样！”
　　我捂着脸，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喘不上气，心在往下坠。
　　母亲说的话我隐约有些记忆，但记不太清，我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啊......
　　等母亲冷静下来，她再次拽着呆愣的我走向医院。
　　直到坐在医生面前我还一直维持着捂着脸发呆的模样。
　　母亲催促着我和医生说我的问题，但我仍然反应不过来。
　　医生看着我的样子皱眉，不过还是先将母亲安抚出去，说要和我单独聊聊。
　　他看过我和之前那个医生说的记录，看到我的模样使用一些心理暗示动作让我回神，但我在那时已经陷入思维与记忆的混乱。
　　“不对，我没病，我没病！”
　　“不，那我为什么会来过这里？”
　　“这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头好疼，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医生看着我略有些癫狂的样子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他还没有什么动作，就突然被我一把抓住胳膊。
　　我看不清，但我知道我面前有一个人，我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看不清是因为一直在流泪啊。
　　医生用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喂到我嘴里。
　　他见过很多很苦的小孩，所以备了些糖，想让这些孩子甜一点。
　　我抿着糖，终于可以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喜欢...甜的。”
　　医生摸了摸我的头，没有出声。
　　怎么可能不喜欢，讨厌的话早就吐了。
　　“救...救救我，求你。”这在心里早已震耳欲聋的一句话，终于让我说出来了。
　　“救你，能救的，别怕，凛云，回过神来。”医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凛云？林允？
　　我好像想起点什么，是什么呢...？
　　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
　　医生将昏倒的我小心的放倒，然后转身出去和母亲交代我的情况。
　　我在黑暗中缓慢的走着，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好累，走不动了，索性直接坐在路边。
　　有一个人拿着手电筒朝我走来，我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他。
　　不过不用我怎么努力，对方关了手电筒在我旁边坐下，但是我还是看不清。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问道。
　　对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些许痛苦与解脱回答我：“我是林允，你听过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因为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用多想。”林允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
　　“不重要，凛云，你真的很聪明。”
　　“什么意思？”这个叫林允的真的好莫名其妙。
　　林允轻笑：“你如果学医的话一定会非常厉害。”
　　我不由插嘴：“别想了，我学的地理。”
　　“我知道，哈哈哈，都说医者不能自医，凛云，你救了自己。”
　　“那可能是因为我没学医。”
　　林允没有理我，自顾自的说道：“地理，我真的很喜欢呢，凛云，我想去旅游。”
　　我说：“那你去啊。”
　　他笑着说：“好，那你要记住了。”
　　视线渐渐变暗，我又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是乱喊：“林允？林允？！”
　　“林允是谁？”医生问。
　　林允是谁，林允是我，我是凛云。
　　我回过神来，自己正坐在病床上，之前那位医生正站在我面前。
　　哦对，今天复查。
　　我什么时候住院的呢，记不太清了。
　　他们说我有精神分裂和焦虑抑郁，所以我就住院了。
　　哦，当然也是很严重了，记得当时脑涨落的报告一出来，医生都懵了。
　　和标准值差太多了，医生说在别的地方看见过，但在这小城市里我是为数不多的。
　　哦对，还有失眠。
　　因为我一直被林允困扰，一直睡不好。
　　医生一直在试图打听林允，但我一直想不起来。
　　今天我给了他这样一个回复。
　　医生却觉得是我精神分裂加重了，又或者有点人格分裂。
　　没意思，网上他们都说水仙这种性取向。
　　或许我和林允？哈哈，林允听了一定会吓一大跳！
　　我暂时放下这个事，然后和医生说：“夏哥，我想出去旅游。”
　　“大哥你要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夏医生震惊道。
　　“或许出去走走心情就好了。”
　　“你很不对劲，你是李凛云吗？这小子前几天还死活都不出这房门呢。”
　　“不用质疑，我没有人格分裂。”
　　夏医生直接回答：“这很经典了，病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病症。”
　　？
　　这个也是莫名其妙。
　　我懒得沟通，转身躺下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夏医生看着我的样子，想了一下：“出去走走确实不错，看你这两天表现吧，我会和你妈说的。”
　　我闷闷的声音传出：“你想看我什么样子的表现？”
　　夏医生拍了拍我，回答：“当然是好的方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快乐的生活。”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别的病人，你有事喊护士。”
　　我思索着夏医生说的话，尝试控制自己因为药物而迟缓的思维。
　　我给自己整理好，穿戴好，这两周来第一次打开这个病房门，走出这个病房。
　　医院里安安静静，也可能是我住的比较高，没什么人来这里，一些护士医生在办公室里聊天。
　　在这层，我没看到什么家属，包括我的。
　　越往下走，声音越大，是人们吵闹着的声音，有人抓着医生请他救救她的家人，有人打着电话借钱，有人拎着味道极大的饭盒站在人群中，给人嗅觉也添一丝混乱。
　　是啊，好混乱。
　　我想跑。
　　但是这里连着门诊大门，别的门我不知道在哪。
　　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却被着急的大人狠狠撞到一旁。
　　“对不起对不起！”我听见那个人慌忙的留下这一句。
　　和我道歉了，原谅他吧。
　　但是好疼，大概撞青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甚至走到了夏医生门诊部办公室前，不过他有病人，我没有去打扰他。
　　绕到急诊，我看到装我的那个人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也是个可怜人，怪不得那么着急。
　　我想了一下，去找护士姐姐要了一块糖，拿了几张纸，然后递给那个人。
　　他似乎认出了我，说了句对不起，接过我给他的东西后又说了声谢谢，然后望向急诊室的大门，再次哭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还是走开了。
　　花园里什么都没有，毕竟是冬天，不过前几天下的雪竟然没留下，好可惜。
　　我随便逛了逛，太冷了，还是回去吧。
　　护士站前面吵作一团。
　　人的好奇心是无限的。
　　我探头看去，那个撞我的人正拽着我的主治医生衣领，旁边还有几个人拦着。
　　没拦住，那人一拳打烂了夏医生的眼镜。
　　还要往上打的时候，我冲了过去，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准确说，我看到旁边的人快拦不住就已经开始往外跑了。
　　夏医生很显然也没意识到我会突然出现。
　　那个人吃痛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死死盯着我。
　　他说：“你安慰我，我不打你，你让开。”
　　还是个明事理的人。
　　不对。他不是，他要打夏医生。
　　“为什么？”我问他。
　　“他没治好我妹妹，我妹妹自杀了！”那个人是这样说的。
　　夏医生再次耐心解释：“我已经尽力在治疗她，早说了让住院你们不愿意，回家的话也警告你们不要再施压，还是不听，光吃药有什么用！家属不配合我们能怎么办！你可以因为我没有治好举报我，但是不能打人！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医生护士被你打！”
　　啊，我看到刚刚给我糖的护士姐姐脸被划伤。
　　为什么呢？
　　我问了出来。
　　我看着护士姐姐，看着夏医生不断重复。
　　“为什么要伤无辜的人？我被你撞伤还不够吗？我和护士姐姐给你糖还不够吗？夏医生也尽力了不是吗？你们为什么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个精神病人的情绪爆发是恐怖的。
　　夏医生也不顾身上的伤，连忙抱住我安慰我。
　　我的目光这下死死的盯着那个人，我话说完了，但是我的目光中仍透露着三个大字，穿透性的刻在他的心里。
　　......
　　我被夏医生带回房间，他问我哪撞伤了，我没有理他。
　　无声的看着窗外带着他妹妹尸体走的那个人。
　　为什么没有救好她？
　　这几个字血淋淋的展示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为什么呢？
　　那我是不是也救不好？
　　谁能救救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