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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侍应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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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文心说要办派对!”
“派对?什么主题的派对?”
“她说是太久没来学校,办个派对热闹一下熟悉学校,目前还没有说是什么主题。”
女生抱怨:“这段时间光顾着玩了,好不容易什么活动都结束又冒出来个派对!谁来救救我的期末考试啊!”
好友碰了碰她的胳膊:“派对只举办一个晚上,你学也学不进多少的,安心啦!”
论坛上文心发布的派对邀请帖被管理员置顶在最上头,只要点斐尔温论坛就能知道,没过多久消息便飞满了整个斐尔温。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班级里已经有人在跟文心旁敲侧击派对的主题了。
斐尔温已经很久没有办过派对了,上一次还是去年的圣诞派对,不少人嘴上抱怨着太费时间心里默默盘算起那天该穿什么衣服该化什么妆容。
文心对前来打探的同学们好脾气地笑笑,摆出文家大大方方的气质也不藏着掖着故弄玄虚:“不是什么很隆重的,只是跟学校申批个场地挑个晚上大家一块玩玩而已,而且特意打过招呼了没有老师会来管哦!”
“哇塞!”有人欢呼,“那太好了!”
没有老师,那不就说明想做什么想聊什么都可以?自由万万岁!
“不过——”文心欣赏完他们的兴奋,话头一转,“由于我提出减少看管人手的要求,目前派对的侍应生貌似不够呢。”
什么意思?
“所以……?”
探究的目光落在文心依旧笑盈盈的脸上,终于,她不疾不徐开口:“所以,我会在论坛上发起投票,希望大家踊跃投票共同选出两名同学扮成这次派对的侍应生哦。”
扮成侍应生?你别说这还真挺有意思。
在座的都是少爷小姐,从小到大参加过的派对没有千儿也有八百,去过正式严肃的慈善宴会也闹过朋友相聚结交新友的化妆舞会睡衣派对,唯独没有扮过侍应生,这一说还蛮新奇。
都是群小少年,一听文心说完就拉着自己的好朋友笑闹:“那我要投给你,让你给我端茶递水给我洗脚按摩!”
“滚滚滚!你投我我也投你,咱俩谁也别好过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也不恼,怼怼小伙伴的胳膊故意贴着他暧昧地说,“跟王哥你一块儿当侍应生,我这辈子也值了!都投我和我王哥哈!”
大家伙笑作一团,还有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腰间系,乔装侍应生模样闹起来。
他们当然不介意变成侍应生,甚至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他们心里头门儿清没有人会故意刁难他们,不过是玩笑打趣几天就能过去的小插曲。
闹哄哄的氛围里,没人注意到安舒僵硬的神情。
贵族们当然不害怕,但是安舒一定会害怕。
现在兴奋劲正高涨还没有人想到他这个小透明,但是一等热情劲过去不少人的脑海里必然会浮现“安舒”这个名字,届时他敢断定一定会有很多贵族选择投给他。
可是他没有办法避免,除了祈祷只有认命。
隔日,投票就在斐尔温论坛里火热进行,大家的票数咬得很紧,名列第一的是隔壁班的一名男生。
牧也认得他的名字,早些时候他跟喻逢宵去晚球场找不到位置就是这个男生邀请他们来一块打。据喻逢宵所说这个男生脾气好人大方,球场里的人都很喜欢他,整个斐尔温这么多班级他都有几个玩得不错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名列第一的原因,看来是被好友们恶搞了。
青春期少年都喜欢弄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整蛊好朋友,从前的牧也也常常有这种经历,这算是人缘不错的一种象征。
牧也接着往下翻报名选手的名字,确认里面没有安舒他不由松了口气,接着随手一拉屏幕,论坛页面再次刷新。悄无声息的,一个崭新的名字居然悄无声息地跻身前列。
“哎,这是……安舒?”
率先发现安舒名字出现的那名学生原本是受人挑唆要去投个隔壁班受欢迎的男生,结果被底下的“安舒”二字吸引去视线。
“你别说,谁这么聪明,投给安舒不比投给别人有意思?”
挑唆者搡了一把朋友,“你还是投安舒吧!”
“行,我也想投他呢。”
……
没多久,安舒的票数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蹿,很快便与别人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这天当安舒结束下午的自主学习后打开论坛点入投票页,忐忑的心瞬间如死灰般平静。
该来的躲不过,他认了。
但很难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文心给他下的套,没有证据全靠他敏锐地察觉文心的敌意。
安舒合上书平静地离开图书馆,他并不生气文心的小心思,对比其他人惯使的阴险招数文心的所做所做只能算是小儿科,甚至还称得上一句光明磊落。侍应生这一行当安舒也干过几百遍了,于他而言没什么难度也没什么难堪。
倒是牧也有些生气。
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者,在安舒名字出现在投票榜上的那一秒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文心的手笔。
斐尔温的男孩们盛传牧也被安舒迷得神魂颠倒,谣言愈演愈烈也不见牧也出来辟谣,不少人都信以为真,包括喻逢宵。
可惜女孩们对情感的敏锐程度要远远超于寻常男生,只需要几天观察就能知道牧也和安舒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罢了,反倒是顾风昀的态度有几分暧昧不清。
文心作为女孩、作为顾风昀的未婚妻,她聪明地把矛头对向小特招生,没有被谣言牵着鼻子走,刻意安排水军给安舒做票。
牧也提议:“要不要我替你去问问文心?绝对是她把你的名字推上去的,不然谁会注意到你?”
安舒摇头:“不用了,侍应生而已。”
牧也皱眉,不太赞同安舒轻拿轻放的态度:“你知道派对的侍应生有多难当吗?有些人喝得过头来不及去卫生间吐到地上都得侍应生来收拾!”
安舒满不在乎,玩笑似的说:“那你是没见过小涟区的酒吧,哪有这么这么讲究?根本没有人会去卫生间,喝了就吐地上吐了再喝,醉生梦死不愿醒来。”
话完他兀自抿唇沉默了几秒,仿佛又回到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昏沉、压抑,人生都看不见方向,远处只有要吃人的大海在翻涌。
“牧也。”安舒笑着说,“你知道吗,血源就像一根拴着马的绳子,它拼命地想让我回到我的来处,可我不想回去也不会回去。”
“谢谢你这么多次为我挺身而出,可我还是想说你不用担心我也不要保护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都好,我不可能离开这里,总有一天我会站到所有人的想不到的位置。”
在斐尔温的日子里安舒总是逆来顺受,好像能忍受所有的不堪和羞辱,这让很多人都忘记了他的性格底色其实是坚韧和不屈。如果不是一个足够坚韧的人他怎么可能走出贫穷落后的小涟区?如果不是一个足够坚韧的人他怎么做到在斐尔温一呆就是一整年?
牧也长叹一声选择尊重安舒的想法,不仅是相信小说里的主角大人更是相信自己朋友。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信任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你牧也,如果我们能早点认识就好了。”安舒真挚地看着牧也语气诚恳。
牧也不自在地偏过头。
那还是不太好啊安舒。
侍应生的名额很快确定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安舒,毫无疑义;意外的是另一名侍应生居然不是隔壁班的那位第二名,而是牧也!
对此,文大小姐的说法是:“第二名和别人的票数差不多大家也是玩笑居多,我们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第二名对于牧也舍己为人的义举感动万分,特意前来找到牧也感谢,否则按自己那几个兄弟的尿性非得为难死他不可。
安舒知晓消息后急忙找到牧也:“你怎么变成侍应生了?我不是说不用你帮我吗?这样别人会更误会你。”
牧也指了指谢又青和顾风昀:“可是那天谢又青和顾风昀都不在,我一个人参加派对不就是被排挤吗?这么无聊还不如当侍应生舒服些。”
作为安舒的“绯闻舔狗”,加上喻逢宵明显变冷酷的态度,学校里的贵族开始有意远离牧也,甚至有些个过激的见不得他“背叛阶级”的行径,还在论坛开帖骂他。
与其在派对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尴尬,还不如报名侍应生找点事干,忙起来就不尴尬了。
听完前因后果,安舒垂头丧气地把脑袋搭在桌子上,沮丧道:“是我连累你了,以前的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牧也心一软像安抚妹妹牧星那样顺手揉揉安舒柔顺细软的头发,安慰他:“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什么连累不连累,再说了没有他们一起我也有了一个新的朋友啊!对吧安舒?”
牧也的手掌是温热的,落在头顶带来一股暖意。安舒身子一僵,条件反射般脑袋一缩,垂下头结结巴巴地说:“别、别揉了,头发都、都乱了。”
声音越说越低,红润的嘴唇被他咬得泛白。
牧也迟钝地没有察觉气氛不对,只当他和小初中生牧星似的要面子、要形象,因而了然一笑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恰巧错过了安舒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