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别碰我 “那你滚呐 ...
-
“祈老师你先急着下定论。”麦文劳起身要去给祈繁芜倒水，祈繁芜摆手说不用，两人关系不错，说起来麦文劳还是祈繁芜的大学直系学姐。
麦文劳没勉强，习鸢已经十分识趣地搬了一个正在上课老师的椅子到祈繁芜身后，让祈繁芜坐。
祈繁芜没坐，她扭头去看站在麦文劳身侧的小男孩，面生，不是七七同班同学。
麦文劳看出了祈繁芜的困惑，解释道：“我班上新转来的学生。”
原来是新同学。祈繁芜了然。
“什么？！”习鸢“恶龙”咆哮跳脚：“麦老师他就是那个新同学？我不要我坚决反对他进我们班！”
钟岘抬眼，冷哼：“我还不稀罕和你一个班。”他压根都不稀罕来这个城市，来这个学校！
习鸢叉腰：“那最好不过！你要是进来你就是小狗！”
钟岘翻了个白眼。
习鸢捕捉到了，眼睛瞪大，两颊鼓鼓的，像只河豚：“！！你朝谁翻白眼呢？你这个讨厌鬼！”
钟岘淡淡乜她：“谁应就朝谁咯。”
“你……！”
“可以了！习鸢你给我安静点！”祈繁芜拽了下习鸢，眼神压迫。
习鸢敢气不敢言，气得大口喘息，“恶狠狠”地盯着钟岘，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更像只被惹恼浑身竖起毛却更显可爱的小猫猫。
钟岘轻哼了声，扭过看向那盆绿植。
一股木质香扑面袭来，钟岘霎时一呆。
他妈妈，身上也是这样的香味。
有个人蹲在了自己面前，钟岘听见那人嗓音轻柔问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对不起啊，我代表习鸢向你道歉，她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脸上的这伤很疼吧？”
右脸颊某个地方传来丝丝的疼意，钟岘本能缩了下脖子，他看清了面前女人的样子。
她的五官和习鸢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独特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里倒映出他的样貌，眼底浮现的担忧无比真切。
“对不起，阿姨弄疼你了？”
“没有。”
钟岘哑哑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酸的。如果妈妈在，肯定也会这样心疼他。
“妈妈是他该向我道歉，是他先打的我！”站在所有人前方的习鸢应声反驳。
“你给我闭嘴！”祈繁芜是真的生气了，她：“老实给我站好，我待会儿再教育你！”
习鸢也很生气，怎么都指责她，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本来就是他先动的手，不能因为他菜被我反抗打得重了些，他就有理。妈妈，麦老师，你们可以去问在场的同学他们都可以替我作证，是这个人！”
习鸢手指钟岘，“他莫名其妙骂我笨说我蠢，我才推了他一下，谁让他那么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的。好，这一点我确实不对，那我也是要道歉的，我很明确地说了，我把他扶起来，他先向我道骂我的歉，然后我就道我推他的歉，结果他把拽到了地上，还压住我，我让他放开他不听，那我肯定要反抗啊。而且他刚才说什么我不还给他手帕，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哪有不还给他？我才把手帕拿起来他就抢过去了。反正，就算这事我有错，那也是他先挑的头，要道也是他先向我道，我再道！否则我绝对不道！”
习鸢很犟很执拗，但也绝对不会诬蔑撒谎，那……
两人的视线落在这个小男孩身上。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敲门的曲漾佳问：“麦老师，我们可以进来吗？”
第三节课下课了。
曲漾佳带着几名在场的其他同学来做证。
几人口述一致，是习鸢捡到了一块手帕，但手帕已经被钟岘抢回去了，然后钟岘确实是先骂了习鸢笨，习鸢才推了钟岘，后面发生的事也确实是钟岘先把习鸢拽到地上。
狭小的办公室内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钟岘身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样的日子，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对抗全世界的。
他努力压住心里那股涩意，强迫自己竖起尖刺：“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向着她说话。”
“明明就是你丑人多作怪！”习鸢双手抱臂，“你敢不敢让麦老师搜一下你的身？我保证，你的那条手帕就在你的裤子里！”
钟岘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让别人搜我的身？”
习鸢：“你不允许就代表你心里有鬼！你就一撒谎精，讨厌鬼！”
钟岘眼睛红了，气红的。他双手紧握成拳，从齿缝里蹦出字：“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习鸢才不怕他，正要张口说，祈繁芜拉住了她，同时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进来的是年级主任何娇。
见是她，办公室办公的老师都一起礼貌喊了声：“何主任。”
何娇神色很紧张，敷衍点头然后直奔钟岘，“钟岘我听说你被人打伤了？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上上下下把钟岘摸了一个遍，钟岘脸色像是被严重冒犯到，一个使劲将人推开，怒喊：“别碰我。”
何娇被推得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身后的祈繁芜和习鸢都立马扶住了她。
同时，有个东西从钟岘裤兜里“跳”了出来。
在场人看清那是什么后，眼睛纷纷瞪大了，看向钟岘的目光由审视转为了惊愕，然后有些鄙夷。
那些人的视线犹如一张巨大的密网，将钟岘死死罩住，密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整个人石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空调冷气打在他身上，他仿佛掉进一个冰窟。
习鸢指着落在钟岘脚边的东西大喊：“手帕！看，我就说我没拿他的手帕，他自己早抢回去了，他还诬告我抢，你就是一个撒谎精讨厌鬼！”
“我不是！”
“你就是！”习鸢对钟岘叱道：“还有不让碰就不让碰，你那么大劲推何老师干什么？你针对何老师、麦老师还有我，你不但撒谎令人讨厌，还非常没有礼貌！你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天河小学不欢迎你！”
“不欢迎就不欢迎，我根本就一点不想来这里！”
“那你滚呐！”
“滚就滚！”
眼看两小孩越吵越凶，吵得都脸红脖子粗的，大人赶紧拉架。
祈繁芜拉住习鸢：“七七你冷静一点。”
麦文劳拉住钟岘：“钟岘有话好好说。”
钟岘一把甩开麦文劳：“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他瞪向习鸢，咬牙切齿：“既然这个地方这么不欢迎我，正好我也不稀罕待在这！里！”
说完，他就不管不顾地要冲出办公室。
炙热的光照在室内。
钟岘独自一人没入阴影中，独自一人走，其他人都站在光亮里，静静注视他的离开。
他们现在肯定都很高兴吧？终于如愿把他这个入侵者赶走了。哼，他也高兴，他不用戴假面具示人了。
是，他就是撒谎精。
他是讨厌鬼。
他还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所有没有人要他。
爸爸妈妈不要他，小姨不要他，小仔也离开了他。
他就该孤独一个人。
办公室的门从外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笼罩住瘦小的钟岘。
他低下高傲的头颅，粗犷的嗓音中带着关心：“阿岘，你怎么了？”
钟岘再也忍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
...
风夹杂着蒸腾的热气扑到人脸上，头顶的树叶翛翛作响。
钟岘扬头，痴痴地看着细碎的阳光穿梭在翠绿的叶片上。
“阿岘，哈密瓜味和葡萄味，你要哪个？”
钟岘没应，他反问：“这是什么树？”
赵耀国顺着钟岘视线看去，“梧桐树，漓城的省树，寓意品质高洁、坚韧不拔。你看街道上种的全是这种树。”
钟岘一一看过，确实是这样，而且那个“狗屎”地方种的也是这种树。
他垂下头，面无表情。
赵耀国低头去寻他的眼，“还在闷闷不乐？”
钟岘唇紧抿，不说话基本就是点头的意思。
赵耀国三十出头的粗汉，哄小孩的事并不擅长，他把手中的两只冰棍递到钟岘眼前，轻晃两下，“选哪个？”
钟岘摇摇头，“我不要。”
“选一个吧，”赵耀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高兴很多，你妈妈不是常这样教你。”
“妈妈”两个字戳中了钟岘，钟岘抬眼看向赵耀国，看见他扯了扯嘴角，将两只冰棍往前又递了递。
钟岘视线在绿色包装袋和紫色包装袋上扫了一遍，拿走了绿色那支冰棍。
撕开包装袋，冰棍表面飘出丝丝白气，钟岘伸出舌尖舔一口，哈密瓜清甜味道瞬间席卷口腔，冰凉感顺着口腔滑入胸腔，他有些舒适地眯了眯眼。
赵耀国见钟岘吃开心了，笑意加深。
小孩子其实挺好哄。
念头从脑海浮过，随之涌起的是后悔与悲恸。
如果小仔还在世，今年也有五岁了。
赵耀国坐到了钟岘旁边，他脱下了警服，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如果不说，路人会认为他们是一对父子坐在梧桐树下吃冰棍，遥看夕阳西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主要是赵耀国在问，钟岘在答：
“阿岘，你脸上的还疼不疼？”
“还好。”
“让叔叔看看。”
钟岘扭过头，赵耀国伸出食指碰了碰钟岘的青紫的嘴角，钟岘立马“嘶”了一声。
赵耀国叹口气，“来了漓城就不要那么冲动，不要竖起一身尖刺，这里的人都很正常，和你是同龄人，他们会想和你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别碰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