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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水雾 “吃点甜的 ...

  •   习鸢望着那一大一小走远的身影,矮的小家伙左手提了个红色的大袋子,可能是袋子太大,他太小没什么劲,袋子时不时就会蹭到地上,习鸢都担心袋子底部会被坏到时候里面的零食散一地。终于,大家伙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红袋子。

      习鸢看见小家伙咧嘴笑了,伸出靠近大家伙的那只手,要去牵,大家伙不想让他碰,一直在躲,小家伙也不恼就一直去抓,后面当然是小家伙得偿所愿啦,他高声欢呼,嗓音甜甜的对大家伙说:“山见哥哥你真好!世界第一好!”

      习鸢没听见大家伙的回应,只看见他白皙的双耳红了。
      没变嘛。还是个别扭又傲娇的家伙。

      耳畔传来邬意璇的询问:“你朋友?”

      朋友?

      习鸢勾起的嘴角渐渐淡了下去。

      阳光落在钟岘身上,他的穿衣简单到了极点,记忆中他就偏爱穿黑、白两色,而且像是有强迫症一样,上衣下裤必须是同色系。昨日见到的他一身黑,今天见到的他又一身白,他好像重来就没想过要黑白搭配。

      “不是,我以前的邻居和同学。”
      “以前的?”邬意璇捕捉到时间定语,“现在不在一起了?”

      习鸢无语邬意璇这问得是什么傻问题,她都说是“以前”的了,那现在当然就不在一起啦,“嗯,他转学了。”

      “为什么转学?”邬意璇撕开一包Q.Q糖,捻出一颗递到习鸢唇畔。

      因为……
      钟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习鸢嚼了嚼口中的糖,没尝出来多大味道,不知道是糖本身就不甜,还是受到了情绪影响。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心底里本能地不想邬意璇知道这件事,不去深究原因,打个马虎眼搪塞了过去。

      “超重了就别贪糖。”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正是刚才对习鸢说“不行”的人——严绥。

      习鸢吓得一激灵,嚼都不嚼了直接咽,像是生怕严绥下一秒会把糖从她嘴里给扣出来一样,虽然这个可能性不亚于下一秒富士山爆发。

      “好的好的,师兄。”她条件反射般嘴角扯出一道谄媚的笑。

      邬意璇被她这个反应逗乐了,挽住她的手低声笑她:“就这么怕你这个师兄啊?”

      当然!
      严绥凶起来可是会“吃”人的!!
      习鸢长这么大,不怕爹不怕娘不怕老师教练,就怕这个师兄,她怀疑自己上辈子欠了严绥钱,还是那种很多很多多到数都数不清的那种,所以这辈子才会又碰上。

      “噗——”邬意璇被她这话逗笑,“有没有这么严重哦?”

      三人这次出来是买物资的,买了就直接回宾馆,下午还有集训。严绥走在前头,没理会身后两个小姑娘的谈话,兀自戴上了随身听,皱眉的神态仿佛在嫌弃两人聒噪。

      “呵呵,”习惯干笑两声,她凑在邬意鸿耳边,说:“你不知道我师兄这个人,他闷骚得很,我和你说,闷骚男都很恐怖的!”

      十二岁的女孩逐渐对异性产生一定的好奇,邬意璇看向严绥的背影。

      他今年15,刚结束中考,身高目测175往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色宽松短袖,却也看得出他的肩宽腰细,再想起他的样貌,担得上剑眉星目,不轻易笑,很有高冷范。

      “我不觉得欸,”邬意璇眼里闪过促狭,“我就觉得闷骚男,最好玩了。”

      习鸢用一种“亲你脑子瓦特了”的惊恐眼神瞅她,邬意璇没回应。

      ...

      太阳慢慢没入地平线下,独留一抹噬血残阳。直至月亮高高挂上树梢,习鸢才从训练馆出来。

      她打包了一份炒米粉回宾馆,打算洗完澡再吃。

      清凉的水带去身上的火热,习鸢想起白天里邬意璇问的那个问题:钟岘为什么转学?

      这个问题在天河小学并没引起多大讨论,因为大家都一致认定:钟岘行为太恶劣了,平时同学与同学之间难免有几句恶语相向,推搡几下有关系但不致命。可钟岘不一样,当时在场的数百只眼睛都亲眼所见,钟岘是真的想掐死欧阳麟的。学校一个培养祖国花朵的地方怎么可能容忍这样一颗“毒瘤”存在,立马强制勒令钟岘退学。

      习鸢没有当天下午的记忆,她当时看到鲜血的那一刻,脑子瞬间就炸了,钟岘吐出来的血更是让她直接两眼一黑。

      等她苏醒后,曲漾佳说当天下午学校很安静,安静得出奇,她没有看见警察和校领导。但习鸢却觉得,不是她没看见,而是学校没让她看见。

      习鸢不知道钟岘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回家的时候,301室的门紧闭着,这一闭就闭了整整三年。

      互联网逐渐普及,班上同学都通过手机了解到了一个更加丰富多彩的世界,久而久之,他们都淡忘了这回事。

      除了一个人,他“持之以恒”地提起“钟岘”,让这个原本被众人遗忘的名字再次被记起。

      “钟岘就是个孽畜,恶魔,杀人凶人!他家里有背景了不起,居然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情给盖了下去,学校也不做人,不为我主持公道,我去电视台要揭发都没人理我,真的是艹他妈个逼。”

      习鸢听到这话眉毛紧皱,欧阳麟这话也忒脏了。

      她让欧阳麟别说这么粗俗的话,对别人对自己都不好。

      欧阳麟冷哼一声,昂起脖子,指着上面还没彻底消下去的青印:“他逃走没有接受法律的审判,难道不是孽畜?他小小年纪,说他一句就要掐死人,难道不是恶魔?他要我死,难道不是杀人凶手?!!”

      这些话让习鸢哑口无言。

      她上楼回家路过那扇301室的门,歪头思忖:钟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见过他发狠要杀人的一面;见过他小心翼翼想靠近人却拉不下脸远离的一面;见过他强忍眼泪的一面;见过他嘴毒的一面;见过他乖巧的一面;也见过他……温柔的一面。

      习鸢睁开眼。

      镜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伸手,在镜子的左上角画了一个圆圈,不断画圈画圈再画圈……

      时间回到她八岁那年,他们俩关系最糟糕的一段时期。

      她喂养的数只流浪猫猫和狗狗被毒死了五只,她忍着难过,把它们埋葬了,事后越想越难过,她蜷缩在滑滑梯的一角,头埋在臂弯里小声抽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哭得浑身发麻,肚子还饿得咕噜咕噜叫。

      她抬起眼,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那了,也没发出过声。

      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走了过来,习鸢以为他肯定是来嘲讽自己的,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颗皱巴巴的……糖。

      紫色包装,是葡萄口味的糖,她最喜欢的口味。

      “别哭了。”
      盛夏太阳印在他脑后,习鸢水汪汪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语调如常:“吃点甜的,就没那么难过了。”

      习鸢嘴里弥漫开浓郁的葡萄味,她望着那人走远的背影,心里渐渐道:钟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只是……只是……

      “我只是不了解他。”
      习鸢轻喃,抬手将镜面的水雾全部抹去,关了花洒,从浴室里出来,那盒炒粉有些凉了,但并不影响口感,习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习鸢照例在“三口之家”的微信群里打起了视频电话,与祈繁芜和习常春分享今天主要干了什么,三人又聊了下家常。

      夜间十点半了。
      祈繁芜明天有早课得睡了,习常春到点要去查房,习鸢累了一天也得休息了。

      三人互道完晚安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习鸢躺倒在两米的大床上,关了灯,一室黑暗。

      累了一天应该很容易就入睡了,但是此刻习鸢却无比清醒。

      脑海像是在放映一部电影,不断呈现各色各样的场景,而这部“电影”里有个固定角色——钟岘。

      他帮钱阿姨追抢劫犯,明明受伤了却一声不吭,把东西还回去后直接走了;

      有次闵爷爷突发心梗晕倒在家里,是他路过敏锐发现不对劲,立马拨打的电话,往后时不时到闵爷爷家门口徘徊,被问干什么他不说话扭头就走,面对闵爷爷的亲近,他鲜少回应却时常搬一个小板凳去他家;

      他在学校帮一年级小朋友提水,收到“谢谢好哥哥”的感谢不说话,红着耳朵就走了;

      他帮值日的同学去倒垃圾避免班级扣分,哪怕没得到值日生的只言片语,他也无所谓,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形成了一种默契,班上同学都默认起来垃圾就该他倒。他竟也没去和麦文劳说,就一个人默默倒了一个月。

      可换来的结果是同学非但不感激他,还有人故意捏着鼻子对他嗅来嗅去,最后一脸嫌弃地对他说:“好臭!钟岘身上滂臭!”

      这句话就像是一粒石子被投入一面湖,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湖面泛起的那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如同那一声声附和,不断扩大再扩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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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从3号开始,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请见谅,小作者要攒字数和收藏 但是我会努力写文,努力被大家看见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