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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耻婴 死猫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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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尾巴甩过一把银质的小刀
银刀落地的声音很轻,被嘈杂混乱的声音掩盖。但钰舍影听得清楚
黑猫蹲在他脚边,尾巴垂在地上摇晃着
月光从它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不像猫,却像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把线割断。”它说
钰舍影盯着地板上的刀,刀面映出他半张脸。他没动。
黑猫的尾巴摇晃的更快了,带着不耐烦“想成为养料?”
钰舍影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刀。刀柄冰凉,握在手里像握了块冰
他走向那个孩子,握着刀的手因用力有些颤抖
监控器的红点齐刷刷转过来,钉在他身上
母亲的头猛地抬起。她的眼泪是黑色的,在下巴上拉出长长的丝。
监控瞬间暴发出尖锐刺耳的指责嘲讽
“你也要来指责我?”声音不是从她的口中传来,而心口的位置嵌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缓缓转动
监控的电线,孩子身上的红线,全都与之相连。
“不是……没有……他……孩子……我……”
断断续续的辩解混着电流杂音。
孩子坐在凳子上,手脚缠满红线。他的脖子歪着,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对钰舍影的方向
“妈妈生气了哦……呵呵……惹妈妈生气的人都获得了新生……呵呵……又有新朋友一起玩了……”
母亲突然了扑过来,钰舍影闻到了菜市场的味道,鱼腥味,肉腥味,还有厨房的油烟味
菜刀擦着手臂划过,不疼,但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钰舍影低头看去,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像机油?显然在当前处境下他没这个闲工夫思考这究竟是什么
“快割线!”黑猫的声音炸在耳边。
钰舍影反手就是一刀。红线崩断的瞬间,连接的监控器如烟花一般炸开,电流带着火星子崩到了母亲扭曲的脸上,显得更加诡异。
录音机发出一声尖啸。
忙于跟母亲对峙,不曾注意身后的孩子已然离开座位,
也并非完全没注意到,黑猫的瞳孔缩了缩
孩子的手突然搭上钰舍影的肩膀,冰凉,像一节裸露的电线。
“朋友”他说“救救我吧。”
原本僵硬如人偶的脸浮现出扭曲的笑容嘴角嘴角上扬到耳后跟
红线深深勒进皮肉,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铜丝。钰舍影举起银刀,发现缠绕的最死的根本不是线
是一条条细小的血管,里面流淌着黑色的、齿轮状的颗粒。像是母亲的脐带,为其传输养分
银刀落下黑猫瞳孔皱缩。猛地跳上前
“别碰脐带!”可来不及了
第一根脐带断开,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母亲发出一种介于尖叫和机械故障之间的声音。她的手指抠进录音机,扯出一把缠着血丝的磁带。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黑猫瞬间炸毛,背部猛弓起“蠢货!”他的爪子从皮毛中显露,带着金属的质感
“只救你这一次。”黑猫影子瞬间暴涨成一只巨大的猛兽,连接孩子的红线全部割裂。
那些红线落在地上变成一片片纸屑。
孩子的身体抽搐着,黑色液体从断口处涌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他的脖子传来“咔”一声。
像松了螺丝的零件一样,直直地掉进了那滩黑浆里。
钰舍影看着那颗头在黑浆里滚动到脚边,突然意识到它在笑。
“谢谢”孩子的嘴唇蠕动着,"现在我可以出生了。"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所有的监控器同时转向餐桌,红光照在桌上,
地上的纸屑消失融入地里,而红光中出现一本日记
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插进自己的胸口,正在把录音机往外扯。
“不准!”她尖叫“不准出生!”随即泄了气一般,呆滞在原地
黑猫的影子早已恢复正常,它跳上桌子将日记叼到钰舍影面前
钰舍影迟疑了一瞬,捡起日记
最开始只是无聊的琐事,校园生活和男友甜蜜的日常
可越到后面,字迹略显扭曲,能从中感受出主人的情绪
直到……
20■■.4月16 阴
:“今天的天气真是和心情一样糟糕,我居然怀孕了,而他根本不准备负责,我该怎么办”
字有些抖有几笔因为用力几乎刺透纸面,有几个字被泪水晕开
20■■.8月7 晴
:“家人看我的眼神很古怪,或许我瞒不住了,肚子也越来越大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下面画着杂乱无章的线条,显露出主人焦躁不安的内心
20■■.8月23 ……
: “爸妈说要我打掉这个孩子,不然就和我断绝关系……他是我的孩子啊,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满满一页的“我不想”
最下方用红笔写出扭曲的“我到底该怎么办,谁能来救救我”字迹用力,笔尖刺破纸张,红色墨迹也因用力而晕染在上面
再往后翻,被撕掉了
钰舍影:“后面的呢?”
黑猫:“自己找”
钰舍影:“……死猫”
黑猫:“差点死了的蠢货没资格说我”
钰舍影:“……”
钰舍影这个火大,拳头硬了又硬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原本关死的门已经开了。
外面密密麻麻的相片浮在空中——全是那个孩子,从婴儿到现在的每一岁,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每一张的心口都连接着红色的丝线,互相连接从空中垂落到地上,错综复杂,最终向前延伸
黑猫从他脚边窜过,他的爪子推向一旁扭曲的黑暗
“这边。”黑洞洞的地方像门一样被推开
钰舍影进去之后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气还没喘匀,他就揪着黑猫的后脖领子,却摸到一块不平整有点秃了的皮毛,而里面的质感像金属
“!喵!”它瞬间炸毛爪子猛地向后挥动。被躲开后在空中扭了一下,落在地上朝着钰舍影哈气
钰舍影:“……?”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手被污染了还犯贱!”声音没了刚才的冷静淡然
钰舍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没再流黑色的粘液了,但露出的皮肉里往外冒着黑烟
“这到底什么乱七八糟的?”钰舍影真的心累,本来结束了一天社畜的生活只想回到家躺在床上思考一下人生哲理
结果先是隔壁咚咚咚的响个不停结果进了这种鬼地方,然后又被一只会说话的死猫告知自己要嘎了,不但被一只猫骂了,现在手还面临截肢风险,难道是上辈子犯了滔天大罪全都凑到今天来还了?
黑猫:“哼,不会截肢,但你也不会太好受。”
钰舍影:“……呵。”心里想的每次都被看透和在别人面前没穿底裤有什么区别啊!
黑猫:“我没兴趣知道你在想啥。”
钰舍影:“……”更诡异了:“所以现在呢?你该告诉我这些乱七八糟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黑猫坐在地上,尾尖渗出黑色墨汁,在地上写下“质变体”
“刚才你看到的东西就是质变体”甩甩尾巴上剩余的墨汁“你可真幸运。刚开始就遇到了s级质变体”
钰舍影扯了扯嘴角,他已经开始习惯这只死猫的阴阳怪气了
“如果要仔细讲解,需要很长时间,就当下而言,时间上并不允许我给你当讲师”黑猫起身“你只需要知道之所以会产生质变体,是因为这个世界颠倒的生死秩序”
黑猫在前面带路,尾巴尖上还沾着一点黑浆。
“母亲是守门人"它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孩子是想逃出去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黑猫突然停下。它转过头,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
“你觉得呢?”
钰舍影想起孩子说的话——现在我可以出生了
黑色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卧室,看得出是孩子的卧室。
钰舍影发现自己的黑浆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伤口表面结着一层金属色的痂,看来是不用截肢了。
墙壁上挂满了奖状勋章,下方桌上摆满了奖杯,如他名字一般的耀世。
书桌上摆着一本图画本,边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天线歪歪扭扭地指向天花板。
黑猫跳上桌子,用爪子拨了下调频旋钮。
“滋滋……数据异常……滋滋……耻婴冤母……连接失败……进入自毁模式……30分钟……计时开始”
杂音中,收音机开始计时,催命符一般。
钰舍影有些心急,伸手想碰收音机。
黑猫一尾巴抽在他手背上
“冷静”黑猫盯着收音机“先听。”
收音机突然安静下来停止了计时。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妈,我回来了,我回房写作业了”
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钰舍影看向黑猫,黑猫看向门口
卧室的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浑身湿透的孩子。
他的脖子已经接回去了,红线在皮肤下蠕动,像新生的血管。
他看着房间里一人一猫眯了眯眼睛,因脸上的僵硬显得有些滑稽:“呵呵……是朋友来了”他笑着说,声音仿若破风箱,眼睛黑洞洞的死死盯着钰舍影
黑猫的毛炸了起来。
钰舍影握紧了那把银刀。
刀柄上的锈迹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的机油,糊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