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一声叹息

1、缘起 风惊鸿正嫌

　　北韩大同十五年秋天。
　　夕阳下，一棵桂花树仿佛被渡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树下站着一个如玉琢似的白衣男童，年约七岁，额中心的一粒朱红泪痔更是衬得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一头墨发披在肩上，头上的小髻用一根金丝绳绑了，在余晖之中更显贵气，他静静地站在这树下，与这庄严沉寂的古刹意外的合谐，钟声响起，远处传来阵阵诵经之声，白衣男童顿时来了兴致，正张望地想去看着，却突然眼睛一亮，原是看到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大的男孩子遥遥走来。那个男孩穿了一件水蓝色衣裳，面容虽是长得普通，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清雅。
　　“喂，你也是来拜见慧云大师的吗？”白衣男童问道。
　　“不是，我是随师傅来做法事的，你叫什么名字？”蓝衣小男孩轻柔地问道，不知为什么，从见第一眼起，就被眼前的犹如精灵一般的小人儿吸引住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因素在牵引着他的心。
　　“我叫风惊鸿，你呢？”
　　“好名字，我叫白棠。”
　　“白糖?……呵呵……这个名字真有趣。”
　　白棠明白风惊鸿是为什么笑，却是不恼，只是等风惊鸿笑够了后才慢慢开口解释道：“是海棠的棠，不是桂花糖的糖，你看，这棵桂花树好大啊。”
　　“是啊，听我娘说树大容易成精，我猜这棵树肯定比较容易成精。”
　　“……”
　　两个孩子，一个无邪，一个沉稳，站在桂花树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会子话，大多数时间都是白棠在听，风惊鸿在讲，风轻轻吹起，白棠突然闭了眼，贪婪地嗅了嗅那随着风飘来的丝丝桂花香，然后回头向风惊鸿笑了一下，风惊鸿不由一愣，白棠与他年纪相若，但是举止言谈都透着一股子老成的味道，俨然像个小大人，风惊鸿正嫌他无趣，但是刚刚的那一笑，却如春花一般灿烂。当然，那时的风惊鸿是不会这样形容的，他只是觉得白棠的那一笑极美，在多年后回想起来，更是觉得那一笑宛如美酒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思越醇。

　　“大师，请您看看小儿惊鸿的命相如何？”后殿的一间厢房之内，一个青年男子拉着风惊鸿的手向端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慧云大师虔诚地问道。
　　“阿弥陀佛”低声念叨一声，慧云大师合上了双目，不再言语，青年男子虽面有焦虑，但仍是必恭必敬的站立在一侧，过了半晌，慧云大师睁开双目，见青年男子依旧渴望的目光，不由轻叹一口气道，“缘起缘灭，有因必有果，有些东西风施主莫强求才是，这个孩子命相奇殊，老衲只能送施主几个字：大风起兮，惊鸿一现，是焉非焉。”说完再次合目，任凭那青年男子再怎么问，终是一言不发。
　　青年男子只好拉了风惊鸿的小手走了出来，眉头皱得老高，正满腹心事，却听得风惊鸿脆生生的说道：“爹，我想去跟白棠道声别。”
　　“白棠是谁？”青年男子疑惑地问道。
　　“白棠是孩儿刚刚在那棵桂花树下遇到的，跟孩儿年纪相仿，孩儿与他一见如故呢。”
　　“才见了一面就说什么一见如故，说到底是舍不得玩伴而已。走吧，天气不早了，晚了你娘又要唠叨了。”风惊鸿念念不舍地回头张望，终是没有再看见白棠的影子。两人谁也不想这一别就是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