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眼心动 "问题转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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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漫进来，在许知微摊得平平整整的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开学第一天，高三（1）班的教室里，同学们的喧闹像潮水般不断涌来，细碎的笑语混着翻书的沙沙声，在空气里带着点暖融融的感觉。
"安静！都回到座位上！”班主任李老师边拍手边走进教室。
他侧身让开时，一个高个子男生严肃的身影跟着显现，正微垂着眼，校服领口被走廊风掀起一角，在教室里格外显眼。
教室里瞬间归于寂静。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个陌生男生身上。他比身旁的李老师还要高出半个头，黑色T恤外松垮地套着件敞开的校服外套，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眼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目光扫过安静的教室：“今天我们班要迎来一位新同学。”他顿了顿，侧过身示意站在身旁的少年，“陆焰同学刚从城南高中转来，大家多费心，帮他早点适应这里的新环境。”
教室里瞬间漾开细碎的窃窃私语。
许知微听到旁边的温南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兴奋："天啊，是那个陆焰！"
许知微眨了眨眼，扭过头，小声问："你认识他？"
"你不知道吗？"温南星飞快地瞥了讲台一眼，压低声音凑过来，"城南高中的'焰哥'啊！打架斗殴出了名的，听说上学期一个人打趴了三个体育生！"
许知微心头一颤，再次望向讲台，正好对上陆焰扫视全班的视线。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却在深处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陆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李老师脸上的笑容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陆焰的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没动，只懒洋洋地扯了下嘴角，声音淡淡的："陆焰，17岁，没什么好介绍的。"
李老师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拍了拍手，道：“大家欢迎这个新同学的到来。”
同学们都鼓起了掌，掌声一下子填满了教室，片刻后又归于寂静。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陆焰，你就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吧。”
就在这时，教室门“砰”地一声被猛地踹开，一个男生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他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扬声喊道：“报告！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郑临风，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下次不许再迟到了，赶紧找座位坐下。”
那个叫郑临风的男生刚要挪步，却看到站在讲台上的陆焰，随即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焰哥！你转来我们学校了？"
陆焰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几秒钟后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表情，让坐在斜前方的林小满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也是会笑的啊。
林小满攥着手中的笔，指尖微微发颤。
讲台上的李老师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教室里的小声议论："好了，安静，你们都下去吧，现在开始点名。"
点名过程中，许知微总忍不住看陆焰。他懒坐着侧脸朝窗，眼皮半耷着，对周遭喧闹浑然不觉。一缕阳光斜落他下颌，把那道利落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
“许知微？”李老师见没人应声，又提高了些音量喊了一遍。
坐在旁边的温南星用手时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许知微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应了声，匆匆把目光往课本上挪。
温南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在她和斜后方某个方向扫了一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刚走神，是不是在看陆焰啊？”
许知微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飞快地瞥了陆焰那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假装找抽屉里的东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四十五分钟的课，对郑临风来说漫长得像一场酷刑。他浑身坐不住，总在底下折腾些小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没一会儿又转头去招惹坐在后位的陆焰，闹得不亦乐乎。
“焰哥，”他侧过身，胳膊肘搭在后排陆焰的桌沿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气若游丝地飘过去“放学去打两杆台球不？”
陆焰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冷：“没心情。”
郑临风讨了个没趣，默默地缩回头，手指又不自觉地蜷起来，对着掌心的死皮反复抠挖着。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着闲聊，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桌椅挪动声。
许知微正低头往书包里塞课本，眼角余光却瞥见陆焰起身，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室，郑临风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几步就跟了上去。
“知微，”温南星忽然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是不是对陆焰有点意思啊？友情提醒你一下，真得离他远点。”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神秘的警惕，“我听人说，他在原来的学校不光打架，还抽烟喝酒，跟社会上那些混混都混在一起呢。”
许知微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他真没什么意思。”
温南星缩回头，看着许知微：“最好是没有。”
话虽如此，可陆焰那双眼睛，总在她脑海里浮现。她见过太多优等生的单纯明亮，唯独他的眼神，藏着说不清的复杂与深沉，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许知微从书包里摸出日记本，轻轻摊开。笔尖触到纸页的瞬间，她便低头写下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放学时分，夕阳正把天空晕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连带着教室的窗沿都镀上了层金边。
温南星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抬头看见许知微正拎着扫帚和抹布，便扬声问道：“知微，要我搭把手吗？你一个人收拾，指不定得到什么时候呢，正好弄完了咱们一块儿走呀？”
许知微正弓着腰扫着地上的纸屑，听见这话便直起身，手里还握着半截扫帚柄，冲温南星摆了摆手，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不用啦星星，我手脚快着呢，你先回吧，别在这儿等我啦。”
温南星应了声，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又冲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咯，你也早点弄完回家～”说完便出了教室，身影很快融进了走廊尽头的霞光里。
许知微望着温南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收回目光，拿起扫帚继续埋头打扫。
等她锁好教室门时，天色又沉了些，校园里早已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走出校门，旁边幽深的小巷里就突然传来一阵含糊的斥骂与肢体碰撞的声响，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许知微听见声响时，心里咯噔一下，她最见不得有人被欺负。循着声音快步寻过去，脚步却在巷口停住了。
“陆焰，你以为转学就能躲过去？”一个粗犷的男声撞进耳朵，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许知微赶紧屏住呼吸，贴着斑驳的墙根悄悄探出头，看清人后，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语气，小声道：“是陆焰。”
巷子里，三个染着花里胡哨头发的混混正把陆焰围在中间，其中一个高个子正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拎起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领头的黄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横冲直撞，“你爸那老东西跑了，这债不就得你来还？”
陆焰被拽得微微前倾，脸上却没什么慌乱，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我跟那老东西早就没关系了，他的债，你们有本事自己找他要去。”
“嘴硬？”领头的混混眼神一狠，拳头直捣陆焰腹部，“今天就让你知道不还钱的下场。”
拳头撞上腹部的闷响清晰传来，陆焰疼得猛地弓起背，额角青筋暴起。
下一秒，许知微惊得捂住了嘴。陆焰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记肘击狠狠撞在揪他衣领那人的胸口，对方闷哼着倒下；他旋身侧踢，精准踹中另一人的膝盖，骨节错位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可终究是三对一。趁陆焰转身的空隙，第一个动手的混混抄起墙角细而长的钢管，从背后狠狠砸了下去！“哐”的一声闷响，陆焰踉跄了一下，疼得叫了一声。
陆焰猛地转身，抬脚踹了过去，把那个混混踹倒在地，混混疼得直捂着肚子。另外两个混混又上去和陆焰扭打在一起。
许知微被吓到了，连忙拿起手机报警，可她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指尖好几次按偏了报警键。
再抬眼时，巷子里的那三个混混已经被打倒在地了。
陆焰靠墙站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大口喘着气。额角碎发被冷汗打湿，顺着下颌往下滴，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眼神却狠戾，死死盯着地上的混混。
“老子TM最后再说一遍，”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和那老东西，半毛钱关系没有。”
地上的三人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哼唧不止，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陆焰扶着墙，一步一晃地往巷口走。许知微连忙躲起来，等他走出巷子才出来。
望着他踉跄却不肯低头的背影，她心猛地一揪，又酸又涩，闷得发疼。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朝陆焰离去的方向跑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脑海里不断闪回陆焰嘴角渗血的样子，胸口堵得发闷。
转过两个街角，她终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焰正靠在褪色的墙面上，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巾，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额角的伤口，眉头紧锁。
许知微走过去，站在陆焰的面前。陆焰掀起眼皮，眼里的冷意瞬间翻涌上来。
“是你？”他眯起眼，声音里带着戒备，“跟着我做什么？”
“我……”许知微的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话到嘴边全卡住了。
凑近了才看清楚陆焰的伤。他额角的伤口比刚才看着加更吓人，右额角有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血已经凝着暗红色的血痂，左手臂上一大片淤青紫得发黑，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目。
“没事就滚。”陆焰把染了血的纸巾狠狠攥成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等等！”许知微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布料下的胳膊很结实，却能隐约摸到紧绷的肌肉线条。“你受伤了。”
陆焰猛地甩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有本事打架，没本事挨揍？”
许知微慌忙从书包侧袋掏出那个粉色小药包，飞快地翻出东西：“我有创可贴，还有消炎药。”
“不需要。”陆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许知微小跑着追上去，鞋底在地面磕出慌乱的声响。
陆焰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逼近她。
他个子很高，阴影直直压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很熟吗？”
他靠得太近了，许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形成一种奇怪的、让人莫名心慌的味道。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却硬是没移开视线。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只是此刻盛满了不耐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却坚定地说：“就是不熟，才更该帮你啊。”
陆焰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盯着许知微看了几秒，眼底的戾气渐渐散了些，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站直了身体：“好学生，别多管闲事。我的世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创可贴和消炎药又不会咬人。”许知微固执地伸出手，掌心躺着三张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还有两粒白色的消炎药片，在她白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巧。
陆焰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他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了过去，随手塞进裤袋，语气依旧不耐烦：“行了吧？现在可以走了？”
许知微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创可贴要贴在干净的地方才有用，最好先擦擦伤口。”
“操。”陆焰低骂了一声，却还是从裤袋里摸出创可贴，撕开包装，对着便利店玻璃门上模糊的反光，笨拙地往额角贴。“满意了？”
许知微看着他指尖蹭到血痂时微微蹙起的眉，忍不住抿嘴笑了：“明天记得换新的。”
陆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走出十几米远，他却突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他说完就走了。
许知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手心也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薄汗。
许知微拖着脚步回到家，瞥见餐桌上摆好的饭菜，胃里却没半点动静。
她默不作声地转身想回房间，刚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的许妈妈正好撞见，扬声问：“今天这是怎么了？饭都不吃了？”
许知微肩膀垮着，声音蔫蔫的：“妈，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轻轻合上了。许爸爸端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探头问：“知微不吃？”
许妈妈把汤碗放在桌上，皱了皱眉：“一进门就没精打采的，问也不说怎么了。”
许爸爸给许妈妈盛了碗饭，叹了口气：“估计是学习累着了，这阵子作业多。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坐下，餐桌旁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许知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皮刚合上，陆焰在小巷子里打架的身影就会浮现，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攥紧被角，心里有股不自在的感觉。总在想这个“不良少年”为什么会被堵在小巷子里，为什么会说他和他爸没关系。
窗外的月光漫过窗台，在地板上印出一片清冷的白。
陆焰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屋里没开灯。他家不算大，也不华丽，可对他来说，能有这么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足够了。
他浸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任何的情绪。
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额角的创可贴，白天许知微递给他药时的样子突然撞进脑海，她递东西时指尖微颤，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陆焰喉结动了动。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沉寂。
陆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姜雨婷的名字，那个被传成他绯闻女友的女生。
【焰哥，你今天怎么没来台球厅？郑临风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陆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回过去两个字。
【没事】
紧接着，消息提示音接连响着，断断续续的。
陆焰皱眉，他最烦这种频繁给他发消息的人，索性长按电源键，将手机彻底关机。
黑暗里，他烦躁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嗒”点燃。昏黄火苗短暂照亮他的下颌线，随即被夜色吞没。深吸一口，烟尾红光在暗处明明灭灭，或许尼古丁才是他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眼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