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的霍格沃茨之旅》蒲公英N号

3、站台的告别与特快列车上的烟火 摩金夫

　　摩金夫人长袍店内，时间仿佛凝固了。那卷价值不菲的墨绿色霍格沃茨专用布料，就在摩金夫人转身取针线的几秒钟内，如同被无形的饕餮啃噬，无声无息地溶解、消散，只在光洁的工作台上留下一圈散发着微弱不祥气息的灰绿色印记。
　　“我……我的布料……”摩金夫人圆胖的脸庞血色尽褪，手指颤抖地指着空荡荡的台面，声音像是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它……它不见了？怎么会……”
　　普格斯站在凳子上，好奇地探头看着那圈印记，甚至伸出沾着点翻倒巷灰尘的手指想去戳一戳：“哇哦！它自己跑掉了吗？这魔法真厉害！教授，您知道这是什么咒语吗？”他扭头看向店门外阴影中的斯内普，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求知欲或者说，对未知破坏力的向往。
　　店门外的阴影里，斯内普蜡黄的面皮绷得像一张拉紧的鼓皮。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台面上那圈印记，又缓缓移到普格斯那张写满无辜好奇的脸上。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线条，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让店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亚当斯.先生。”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滑腻，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游走，每个音节都淬着冰，“出来。立刻。”
　　那声音里的压迫感让摩金夫人都打了个寒颤。普格斯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风暴，利落地跳下凳子，还不忘对摩金夫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谢谢您的袍子材料，夫人！虽然它好像不太喜欢待在这儿！”他指的是那卷消失的布。
　　摩金夫人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将柜台角落里一卷最普通、颜色也略显暗淡的黑色布料塞进普格斯怀里，几乎是把他推出了店门：“给给给！快走！不用付钱了！祝……祝你在霍格沃茨……愉快！”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斯内普看都没看普格斯怀里的黑布，转身就走，黑袍翻滚如汹涌的乌云。普格斯小跑着跟上，抱着布料和之前买的东西，像个满载而归的小探险家。
　　“教授，刚才那是什么魔法？是高级消失咒吗？我能学吗？它能把星期三的作业变没吗？”普格斯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向斯内普紧绷的后背。
　　斯内普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普格斯。“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亚当斯先生，我建议你把过剩的……‘好奇心’，用在思考如何不在开学第一天就把自己或者你的同学炸上天，或者让什么不该消失的东西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某种毁灭性的冲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着。最后一家店。”
　　翻倒巷深处，“腥臭坩埚”魔药店的采购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完成。佝偻的老店主全程不敢与普格斯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对视，递过锡镴坩埚、黄铜天平和一整套玻璃瓶罐时，枯瘦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当普格斯的目光被角落里一罐不断蠕动、发出细微尖啸的黑色水蛭吸引时——
　　“不许碰！”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在空气中，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普格斯伸到一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斯内普将一小袋钱币最后一个铜纳特弹在柜台上，抓起普格斯的采购袋，像拎着一件危险品一样，大步流星地将他拖出了翻倒巷，穿过破釜酒吧喧闹的人群，最终停在了阳光刺眼的对角巷主街入口。
　　斯内普将采购袋和一个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11点整”的纸条粗暴地塞进普格斯怀里，动作快得像甩掉一条沾满粘液的炸尾螺。“你的火车。站台在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柱子。”他语速飞快，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活着、并且没有引发大规模魔法灾难地抵达霍格沃茨城堡……”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么，魔药课教室见。记住，在我的课堂上，任何亚当斯式的‘创新’，都将导致你品尝到比巨怪鼻涕更恶心的滋味。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话音未落，斯内普猛地一甩袍袖，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瞬间幻影移形，“啪”的一声爆响后，原地只留下一小圈旋转的尘埃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药苦味。
　　普格斯眨了眨眼，抱着他的行李和纸条，独自站在热闹的对角巷口，看着斯内普消失的地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袍子消失的魔法也挺酷的。”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那根承重的砖柱前，亚当斯一家的出现如同在温热的牛奶里滴入了一滴墨汁，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正常”旅客和巫师家庭的目光。
　　戈麦斯正兴奋地用他那把礼仪剑的剑尖“叮叮当当”地敲击着柱子，试图找出“魔法入口的共振频率”。莫蒂西亚则优雅地靠在一辆堆满形似棺材的行李箱的手推车上，苍白的手指轻抚着缠绕在脖颈上的一条活生生的、吐着信子的黑曼巴蛇“忧愁”。星期三穿着她的黑色连衣裙，像一尊苍白的雕像，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包裹据说是给普格斯的“零食”。舅舅费斯特正试图把一个滋滋冒烟的、看起来像小型炸弹的装置塞进普格斯的背包里。
　　“普格斯利，我亲爱的小毒菌！”莫蒂西亚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她俯身，用冰冷的嘴唇在普格斯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留下深紫色的唇印，“记住妈妈的请求，每周至少一枚会尖叫的小炸弹，让它欢唱，点缀我空洞的夜晚。还有，”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愉悦，“我往你的龙皮手套内衬里缝了几颗‘午夜叹息’孢子，如果谁惹你生气了，用力握拳捏碎它们效果很‘舒缓’。”
　　“放心吧，妈妈！”普格斯用力点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儿子！”戈麦斯终于放弃了研究柱子，转身用力拍打普格斯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手推车，“记住！亚当斯家的男人从不畏惧挑战！不管是巨怪还是过于亲切的魔药课教授！如果那个油腻腻的蝙蝠敢欺负你，”戈麦斯挥舞着礼仪剑，寒光闪闪，“写信告诉爸爸！我亲自去和他进行一场‘绅士间的交流’！用剑说话！”他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星期三无声地走到普格斯面前，将那个渗血的包裹塞给他。“里面是血肠三明治，”她的声音毫无起伏，“用上周那个吵到我的邮差的血做的。还有，”她再次从裙子的暗袋里抽出那把寒光闪闪、布满倒刺的淬毒匕首，“再给你一把。之前那把，可能不够用。”她漆黑的眼珠扫过站台上几个正偷偷打量他们、穿着崭新袍子的同龄男孩，“目标还是大腿内侧。或者眼睛。效率更高。”
　　“谢谢星期三！你真是最好的姐姐！”普格斯感动地接过匕首和渗血的包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进靴筒里。
　　“还有这个，小普格斯！”费斯特舅舅终于成功地把那个滋滋冒烟的小装置塞进了普格斯的背包侧袋，他兴奋地搓着手，独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欢乐小爆竹’！拉动这根红绳，三秒后……嘭！保证让整个车厢都充满‘惊喜’！比霍格莫德的费力拔烟火带劲多了！”
　　呜——！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出滚滚浓烟，汽笛长鸣，催促着乘客上车。
　　“好了！时间到了！去吧我的炸药包！”戈麦斯用力一推普格斯的后背，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推向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柱子。普格斯只觉眼前一花，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瞬间，一个全新的、热闹非凡的站台出现在眼前！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烟雾，站台上挤满了送别的家长和兴奋的学生，猫头鹰的叫声、宠物的嘶鸣和孩子们的喧闹汇成一片。
　　普格斯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煤烟、魔法和未知冒险的空气让他心潮澎湃。他推着吱呀作响的行李车，顶着他的爆炸头，穿着边缘焦黑的长袍，怀里抱着发出“咕噜”声的妖怪书，靴筒里插着淬毒匕首，背包里装着“欢乐小爆竹”和渗血的三明治，如同一个移动的灾难源，挤过人群，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属于普格斯利·亚当斯的魔法之旅，伴随着蒸汽的轰鸣，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