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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赴祁凌送得一好礼2   “寻常 ...

  •   “寻常话?”屿真显然不信,她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灵花的叶片,“我才不信呢,他那人什么鬼样我最清楚了。”

      凌昭被他逗得轻笑一声,眼底漾开一丝暖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这次真没有。”

      屿真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别把我当小孩子糊弄。”

      他顿了顿,看着那朵渐渐舒展的灵花苞,语气放缓了些:“他就是……怕你在外面玩得野,嘱咐我们朋友几个往后若是带你出门,身边若有相熟的朋友,便让他们多照看你。”

      屿真听了,终于不再多问。他的注意力早已被那朵灵花吸引了过去——方才还半开的花苞,此刻竟已全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粉白之中透着淡淡的金光,花心处凝着一滴晶莹的露珠,折射着窗外的霞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哇,它开了!”屿真惊喜地低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这花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呀?”

      “它叫‘朝颜’,”凌昭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是用晨露和月华滋养的灵植,需得用特制的灵药浇灌,一日只开一个时辰,很是难得。”

      屿真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只觉得触手温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凌昭,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我想明日就做完任务好吗?”

      凌昭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缓缓说道:“我自然是同意的。”

      窗外的霞光渐渐淡去,暮色四合,屋内渐渐亮起一盏盏宫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那朵盛放的朝颜花上,静谧而美好。屿真看着凌昭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方才表哥说什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凌昭突然好奇问道:“你不怕我?”
      屿真用手指戳了戳灵花的叶子“怕你什么?”
      凌昭鬼使神差道:“如果我是坏人呢?”
      屿真不以为然“你不怕我那老表哥不得杀到这里把你重挫骨扬灰啊?”

      凌昭也不以为然“他打不打得过我是个问题。”随后把灵花放在桌上,认真地对屿真道:“你表哥说的对,以后不要那么随便就答应去别人那,万一别人是坏人呢?”

      屿真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心思早就飘到了旁边那盆开得正盛的灵花上。那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叶片更是翠绿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叶尖还凝着颗晶莹的露珠,看着就格外喜人。

      “知道了知道了,”他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点敷衍的拖腔,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指尖虚虚地悬在叶片上方,“你这话啊,跟我那老表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已经要触到那片最宽大的叶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叶片上,映得脉络清晰可见。

      “别动!”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风声。屿真只觉得手腕被一股力道轻轻攥住,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回头一看,凌昭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带着明显的紧张。

      “屿真啊,”凌昭的声音放软了些,视线落在那盆灵花上,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扯它叶子它会死的。”

      他说着,指腹轻轻碰了碰灵花的叶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你看这叶片上的银纹,那是灵气流转的痕迹,一旦叶片受损,这些纹路就会慢慢黯淡,到时候再想救就难了。”

      屿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叶片,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消了大半。他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差点碰到叶片的错觉,撇了撇嘴:“好吧。”

      凌昭这才松开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像是怕他再忍不住似的,往灵花那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屿真和花盆中间,眼底的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笑意。

      屿真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凌昭身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随意:“等做完任务我就要整天整夜睡在家里,谁也叫不醒我。”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凌昭支着下颌的手,那截手腕线条利落,指骨分明地抵着下颌,屿真移开目光,声音稍扬:“你做完这次任务还要继续接任务吗?”

      凌昭闻言,原本微垂的眼帘抬了起来,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是揉进了几星笑意。

      他没立刻应声,只是保持着支颌的姿势,目光在屿真脸上逡巡片刻,从他微抿的唇瓣看到微微蹙起的眉峰,末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点刻意的戏谑:“同伴不是你就不去。”

      屿真道:“为什么?”凌昭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所以。”

      “切。”屿真往前踏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凳子上的凌昭,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傲娇,“想跟我一起做任务,成为我的同伙的人多的去了,你排上800年吧!”

      凌昭看着他傲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故意拖长了声音应道:“哦——那我就插个队。”屿真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了,凌昭轻声笑了一下,才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接傅庸国的任务?”

      屿真的目光越过凌昭的肩头,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里。天边的云霞早已褪尽了暖意,只余下几缕灰紫色的残云,被晚风推着缓缓移动,像极了记忆里那些模糊而破碎的影子。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握紧,指腹下的触感粗糙而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决绝:“恨。”

      那个字从齿间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他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脆弱。

      凌昭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周身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他没有追问恨什么,只是放柔了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恨,那就杀了该杀的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屿真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茫然被震惊取代,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我记不清……”

      他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天的血太多了,红得晃眼……我只记得我哥倒在地上,身上插着好多剑,他看着我,嘴动了动,我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几片落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屿真的声音也跟着发颤:“后来好像下雨了,很冷……等我醒过来,就在皇宫我的宫殿了。表哥说我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别过脸,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眼眶微微泛红。

      凌昭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神色平静得近乎淡然,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等屿真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才缓缓开口:“嗯,有仇自然要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屿真,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不过,你为什么信我?就这么随我来了祁凌,不怕我是别有用心?”

      这个问题让屿真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深想过。从决定跟他走的那一刻起,好像只是凭着一股直觉。

      他皱着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坦然:“不知道,而且我有什么好图谋的?”

      他迎上凌昭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直接:“可能……就是凭感觉吧。感觉你不是坏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昭突然猛得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屿真,沉着声道:“以后别人让你跟他走你不准去,别人让你干嘛你不准听,知道没有?”

      屿真一步一步退着,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的人。突然,后面没路了。

      凌昭的手肘重重磕在冰凉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微微倾身,阴影恰好将屿真整个人笼住,眼底刻意酝酿出几分戾气,连声音都压得比平时沉了些:“说话。”

      话音刚落,却见屿真非但没后退,反而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凌昭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没等凌昭反应过来,屿真已经抬手推在他胸口——那力道算不上重,却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像是在掸掉什么碍眼的灰尘。

      “噗”屿真嗤笑一声,指尖在凌昭胸前戳了两下“少来这套。你这眼神,还不如街口卖糖葫芦的老爷子瞪人的时候有气势,演给谁看呢?”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凌昭的下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戏谑,“别给我整这些老年戏码。”

      凌昭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刻意端着的“凶狠”表情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真没想到屿真会是这个反应——按他预想,就算不吓得往后缩,至少也该有点慌乱才对。

      愣神不过半秒,一声短促的笑从凌昭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被逗乐的纵容。

      他没再说话,只是突然俯身,手臂快如闪电般探出去。

      屿真只觉得手腕一紧,两只手已经被对方牢牢攥在掌心,按在了头顶的墙壁上。

      凌昭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不容反抗,将他的手腕困在冰凉的瓷砖上,形成一个不容挣脱的圈。

      “嗯?”凌昭的声音贴着屿真的耳畔滑过,带着笑意的尾音微微上扬,却又刻意添了几分压迫感,“这么说,我还得再练练?”他的身体压得更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屿真的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梗着脖子瞪他:“你不觉得这样很尴尬吗?还是认为这样很酷?”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一僵。

      门被推开一道缝,祁潇安开门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在被按在墙上的屿真和俯身逼近的凌昭之间来回扫了三遍,嘴角还挂着刚要打招呼的笑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三秒后,祁潇安猛地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合上了门,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在追。门板震动的余波还没散去,凌昭已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屿真揉着被按得发红的手腕,抬眼看向他,凌昭对上他的目光。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少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完了,”屿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被潇安看见了,你说他现在在里面脑补出多少出大戏?”

      凌昭干咳两声,耳尖悄悄爬上一点红,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他爱脑补什么是他的事。”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人坐立不安的样子。

      走廊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只是不知为何,比起刚才的剑拔弩张,此刻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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