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想未来》只此山风

3、请让我 梦里的人，

　　晚上回到家，打开游戏就看到了策策发来的组队邀请，并附带短短的一句话：
　　“以后我带你，咱俩一块打打排位。”
　　我不以为然地答应了。
　　空闲时间里，除去和策策一块打游戏的时间，还会和学校的朋友，时安，出去游玩看风景。好像不会再出现烦恼，终于可以独占某份快乐了一样。
　　直到那天。周日，多云，下午三点零九，是手表里记录的时间。简短的时间我或许不会记太久，但那人眼中的狡猾和冷酷，我怕是能记一辈子吧。
　　咖啡店里，我和时安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只听见门口一阵皮鞋踢踏出的噪声。抬起头，我与皮鞋的主人对视上了——庚樱缇。她，两侧刘海紧贴在头皮上，看似不经意的斜眼，眉毛却想挑起千斤重。成熟厚重的外套和略显幼稚的表情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与手上的戒指相比更加格格不入。多么熟悉，还是之前那般充斥敌意，以此让我瞬间看清了她的身份和意图。
　　“呦，这不是咱们大小姐吗？”
　　“第n次这么讨厌这个称呼了……”我小声和时安嘟囔着。
　　庚樱缇看到我这么无所谓的样子，故意提高了音量：“演出喊你怎么还不去啊，找你好几次了，不给个解释？听说你还和一个男生组队了，这么不爱跟我们一起。行啊你，该不会是跟……学的吧？”
　　“闭嘴！”我冲那人大吼着。她呲牙咧嘴的模样像极了恶魔，看我这副神情倒是来劲了。
　　时安拽了拽我的衣角，我冲她撇了下眼，示意她看向我背后的手机录音界面。
　　“我怎么敢呢？您这权利，不等我加入，一句话直接进决赛了吧？再说了我不跑掉，难不成等你上台唱歌不着调吗？要不我帮您上去？也不至于让您费劲对口型了，还有你之前怎么对我的，心里应该有点数吧。”
　　“你……呵呵，算了，反正你说的话也传不出这小小的破屋子。诶，刚才我说的事，你朋友知道吗？看她那呆愣的样子，你想瞒多久呀？”她双手无辜一摊，随后又轻推眼眶等待着我的回应。
　　“我不会像你一样，脑子进水还打算瞒自己半辈子。还有，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就当你承认之前的罪行了，给你录下来了以后有需要以此开什么脑残证明的话，可以找我。但你如果介意我在演出里把你从排名上挤下去的事，那不好意思，我赢定了。”
　　“你……你以为自己还能瞒多久啊！我告诉你，你家里的事我就算不能全盘托出，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我会告诉你身边的人，让他们全都远离你！”她的嘴唇突然紧绷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跳如雷。
　　但她始终对那段时间怎么对待我的事只字不提。
　　“全盘托出？用这词你觉得自己很正义吗？真以为我跟之前一样吗？我，包括家里那些事，你现在可以随便拿出去说，看看会不会有人在意。还有，你头发扎那么高是接受信号用吗？斯文败类，这话还你了。”
　　“李肆祎！我看你就是……”
　　“不听了，浪费时间，我们走吧。”不等说完，我喊着时安一起扭头走开了。
　　没走出几步，时安回头看了看，确保那人没有跟过来才缓缓开口问：
　　“你家里的事……”
　　“我现在不太想说啦。不过，相信我会没事的。”
　　“好。”时安将信将疑的样子，被我捕捉的清清楚楚。但她还是把想问的话憋了回去。
　　“庚樱缇？她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怎么变得这么……”
　　“我们双方家长之间也出了点问题，不过后来他们解决了，我们没有。”我摊着手轻笑到。
　　我们，也曾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后来……
　　“能不能别这样打发我了？”
　　“你就是不明白我有多累。我根本不想再说了！”她冲我吼道。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这不是一直在和你好好谈吗……”
　　“那我在学校你给我发过信息吗？问过我吗？你能不能不要装的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太假了吧？你根本就不支持我的做法！”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你还要我怎么支持呢？我们的道德观已经存在分歧，我已自愿抛开这部分不提起，去找你。还要我做到什么样呢？
　　但太多次的，我没能说出来。
　　然后又因为一些家里的事，双方的观点再次产生分歧……她怪我不懂她的不易，我怪她不懂我对理想的追求。
　　“那演出是怎么回事？”
　　“就她说的那样咯，你不也知道……”
　　“我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吧。”我调皮地眨眼看向时安，她果真是好奇的很，但我不想做过多解释，她也拿我没办法。
　　“那场比赛，有黑幕。”
　　“什么？离太远了我没听到！你过来点呗。”
　　“没什么啊，我说你蹭掉了旁边的那块黑布。”
　　“啊啊？完了完了没人看见吧……快走快走。”
　　回到家，长叹一口气的我，感觉到从所未有的放松。
　　要回想起那段往事吗？不，我已经克服了吧，克服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的自己了。
　　“不会再想了。不要再想了。”我把头埋在被窝里，不断说服自己。
　　收拾完情绪，我转头就找策策聊天去了。
　　“一起打吗，跟你说我今天心情特别好！”
　　“怎么啦？讲讲。”
　　“我碰见了一个熟人……然后……”
　　他，有很认真在听我诉说。
　　“你啊，真是……知道录音，不错。很有防备意……”
　　“很有意思对吧，我就知道。”
　　到了晚上，我透过玻璃望着漫天星辰发起了呆。
　　回忆起一局游戏里的对话：
　　队友a：你技能就不能晚交吗
　　我：对不起，刚才太急了
　　策策：别生气，有我带你们
　　对局结束。
　　“你也别生气哈，咱俩玩娱乐去，别太在意他说的，现在人都这样。”
　　“好。”看到他说的话，我心里舒服了很多。
　　“一会开疾跑你可得跟上了！”
　　“奔狼，已准备！！”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们两个默契地笑了起来。
　　“白龙马，蹄儿朝西～哼哼！”听筒里传来策策断断续续的唱歌声。
　　“你还唱起来了。不错不错，再来几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哈哈哈哈！”看他唱的这么开心，我也畅怀大笑融入进去。
　　“看好我这波操作……”
　　“哇！哇哇……诶？”
　　“浪过头了。”
　　“还得看我，极限支援！”
　　“可以啊！”
　　“ok等复活再打一波团……”
　　“赢啦！”
　　“耶耶！终于晋级了。”
　　我的情绪，好像总能被他这样感染得好了很多。
　　而且，我还发现自己莫名的开始注意起这位朋友。看不到他的样子，只是，好想了解……
　　“策。”
　　“怎么啦？”
　　“哈哈没事，就想喊喊你……”
　　“噗。”他轻笑着。
　　听到他的反应，总觉得很可爱。哈哈，我又在对着天花板笑了。
　　布满繁星的夜空格外明亮。自从窗纱被挪走后，看清外面就变得很容易了。我的心随之沉静下来，沉浸在这种氛围里，无法自拔。
　　闭上眼，过去了很久。
　　我大抵是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但这世界可能本来就不正常。我看到的，也不是虚幻。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身影。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仔细去想。
　　“是谁？”
　　好像，很难记起细节了。梦里或许还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我不确定。只知道，想起那场景，那感觉我就会舒畅很多，放松很多。周围是白白的一片，只能探寻到些许晴天的湖蓝色。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唯一能看清的是他身边，开满了栀子花。我向他靠近，他没有丝毫察觉，可能背对着我弯腰为那些栀子花浇水，入了神吧。
　　请让我……
　　再近一点……
　　风，一股脑全部向我吹来。而风里携带着的花，也迷住了我的双眼，想要干扰视线。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腐蚀，我？
　　“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情感？你了解他吗？你在他身边吗？你喜欢他的是什么？是在一局局游戏里想象他是什么样的人而感兴趣吗？”
　　好温暖，是在被阳光包裹着。等等，不对，我是要融化了吗？他能看到我了吗？可我已经快要看不清了，快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手里的动作。他，此时此刻……
　　“你，对我的感情又是什么样呢？可以告诉我吗？”
　　“……我？”他的脸上好像面无表情。
　　“我听不到，也看不到了。请你回头看我一眼吧。”意识到自己听不见那人说的话，我发了疯地尽可能揉开眼前的东西，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什么，或许是此刻美好，或许是盛开栀子花，又或许是那个模糊到看不清脸的他。
　　请让我……
　　抓住点什么吧。
　　可，它们下定决心要拦我。没办法了……我想说。
　　“你，是不是……”
　　我从梦里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
　　再睁开眼，我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注视着窗外令我破烂不堪的现实世界。瞟了一眼手机，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清楚，只有在梦里才能拥有什么吧。
　　好孤独……
　　“我但凡再坚持一会，是不是就能看到你的样子了。再坚持一天，我就能了解到你的生活了？”
　　是以后每天，打开窗帘就能仰望到照进屋内的你。
　　午后每一刻，拂过后墙就能感受到吹动衬衫衣角的你。阵阵花香，皆因你起伏的心跳。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还能有似星光闪耀的存在，皆因你愿为此留下身影。
　　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出现在我身边的，到底……
　　会是你吗？在梦里，我仍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