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想未来》只此山风

10、相见 我们终于相

　　“楼下这么热闹啊！”
　　“放假了活动就是多呀。不对，应该都在拍毕业照呢。”
　　“现在几点了来着？”
　　“十点。”
　　“十点，快该吃午饭了……等等，十，十点？我好像忘了什么事！”刚说完，我扭头就打算蹿出去了。
　　“什么事？等，你先别急。你水还在，别撒了！”
　　“奥，抱歉咯，我得先走一步。”就这样，刚接到手的果茶在我极快的动作下像是随风摇摆一样飘忽不定。
　　“去哪啊？你家不是在那边吗？还有你冰淇淋不要了啊？”
　　“来不及吃了，你拿着吧。我得找人去呢。拜拜！”我朝同学摆摆手跑开了。
　　“行吧，拜拜……等会啊，那你好歹给冰淇淋拿走，我吃不完啊！”她端着两个冰淇淋站在门口张望着。
　　我回过头边跑边用双手冲她比着爱心。就算是离了很远仍能感受到她无奈的表情。
　　穿行过街边小巷，和几栋“装满了玻璃”的大楼。我踩在石桥上，倒映着身影的水面似会步步生花，绽开朵朵白莲。飘散的槐花犹如丰满的羽毛缀在碧绿小河上，这么搭配起来甚是讨人喜欢。
　　我又大步往一处花园跑去。那里杂草丛生，花香四溢。
　　我轻声唱着歌在花园中奔跑着。直到一个拐弯处转过身停了下来，风从侧身吹拂起我的头发，从遮挡的发丝中看到一个直挺挺坐在石台阶上的人，于是我急忙伸手把的头发整理好，放眼望去……
　　“那，那个……”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嗯？”他注意到我了。
　　诶诶？这突如其来的慌张是怎么回事？快走到面前时，我的头像是顶了袋十斤重的面粉般，跟随着步伐不紧不慢沉了下去。
　　“你好。那个，是……你吗？”到了跟前，我才抬起头唯唯诺诺地询问着。虽然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这个处于我正前方的人，就是陈橪，但避免尴尬，还是掏出手机确认了。
　　“啊是的，你好你好。”
　　我与他对视上，明明都想要匆匆避开对方的眼神。
　　栀子花飘然落下，混杂着泥土和浓厚果木的香气扑鼻而来，冰蓝天空映出一整个湖面，又与桃花的粉嫩相映成趣，阳光将他的皮肤打得透亮，镶过金麦般的衣服边边和头顶的一片茶色树叶，让他像极了一只长了头发的小浣熊，天真可爱的姿态使我不得已向他缓缓靠近。
　　这时，他的视线开始瞟向一旁的麻雀，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他突然抬起头，我的手正悬空在离他头顶的一厘米处。
　　“怎……怎么了？”听到这句话，我的手迅速收了回来，眼神却直直砸在他泛红的脸颊。我注意到他的个子和我相差半头，碎发下的双眉挺而坚立，眼睛清澈如镜面湖泊。只是……
　　“你，头顶有片叶子。我刚才是想帮你拿掉……的。”我开始匆忙躲避他的目光。
　　“好，谢谢。”
　　愣。（静止状态)
　　就这么站了几分钟……我决定先打破这僵局。
　　“对了你行李箱怎么还在这？”
　　“还没去酒店，下车就直接过来了。”
　　“走走，看谁搬得快。”
　　“小心着点，别摔了。”推着行李，他已经笑盈盈地跟在我身后了。
　　不知为何，第一次和他见面，在一起走路竟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第二天……
　　“开门！吃早餐吃早餐。”我掂着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站在门口等着。
　　“来这么早？”
　　“开空调了吗？我要边看手机边吃饭！”
　　“那肯定开了呀，小祖宗。我顺带把可乐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怎么样？”
　　“挺懂我呀。”我说着走进门，他将早餐掂了过去，放在靠窗的桌子上。
　　“玩几天啊打算在这边？”我饶有兴致地问了起来。
　　“一星期。”
　　“时间不多，吃完陪我去逛街！”
　　“好。”
　　“有没有什么比较想去的地方？”
　　“不知道呢。提几个建议？”
　　“好，不过我们这边好像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
　　就这样，我们在聊天中吃完了早饭。
　　“这地方人还挺多的。”
　　“放假了嘛，都很闲。而且这算是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了。”
　　“看得出来，很热闹。”
　　“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果茶吧。”
　　“好嘞。”我兴致勃勃冲进店里，点了两杯一样的果茶。
　　“这个我强烈推荐，你试试。”我从打包袋里抽出一杯，拿给了他。
　　“好喝！”他给我举了一个大拇指。
　　我们又去了服饰店。
　　“这裙子你觉得怎么样？”
　　“哇！这颜色我喜欢，很适合你，可以考虑买下来。”
　　“之前就喜欢这件，但一直敲不定主意，听你这么说我坚定一下，买！嘿嘿。”
　　“听我的建议准没错的！还有这件你也试试。”
　　“好。”
　　我们听着服务员的介绍，挑选着。藏青色连衣裙，《童话》系列……
　　“什么系列？”
　　拼色碎花套装？还有系带喇叭袖米白色开衫披肩，蓝色无袖背心式连衣裙……
　　“这两件。”
　　“噢噢来了。”
　　卡其色短袖，浅蓝色运动裤，条纹学院风翻领t恤上衣……
　　各种颜色鲜艳的衣服挂在我的眼前，眼花缭乱。
　　“怎么有点像把游戏里免费的衣服都穿在一起的感觉？”
　　“是你的错觉吧。”
　　“真的吗……”
　　“您可以试试这款，法式吊带裙，新到的一款，卖出去好几……”服务员走上来向我们推荐。
　　“不用了，谢谢。”我和他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随后相视一笑。
　　“我最喜欢这件。”
　　“我也喜欢。”
　　狗子打工人短袖t恤。
　　“来两件。”
　　看到橱窗里摆着几顶帽子。
　　“猜猜多少？”
　　“四十往上。”
　　“啊？不能吧。我猜三十。”
　　翻过牌子，上面赫然写着……59/个。
　　“这价格，买了能顶个花瓶啊。”
　　“啧啧。这也太贵了。”
　　我们走出服饰店，来到街角的一家小店。
　　“这更像是夹在我钱包里的老旧硬币。”
　　门口并没有摆放招牌，只有静躺在台阶上的黑猫和墨绿色的陈旧建筑。
　　“看起来蛮有年代感了。”
　　“进去看看吧。”说着，轻推开门。
　　逛了许久，我突然被角落一对反射了光芒的眼睛吸引过去。
　　“哇！你看这对摆件，好像《侧耳倾听》里出现的猫公爵夫妇啊！”
　　猫咪的眼中挂满繁星，优雅又不失丝毫锐气，将展品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衣饰上精细的花纹错乱交织，璀璨的碎钻点缀在领口和袖口，丝线与针脚钩织，无一例外体现着设计师的匠心独运。似乎只有某个时间段，阳光才会打在眼睛上吸引顾客的注意。
　　“你们喜欢吗？这对是在朋友那里拿到的，两百块钱给你们了。”
　　“两百？”
　　“它可以是二十，可以是两千，怎么偏偏是两百……”我和策策拿不定注意地看向对方。
　　“你们是这对公爵夫妇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对为它们停留驻足的。还有，你刚才提到的作品，是位伟大的艺术家创作出的吧？”
　　“是啊。他定能举世闻名……这对摆件，总觉得如此耀眼，竟然也会没人注意吗？”
　　店主人从躺椅上缓缓起身，他的头发像是被徐徐清风褪去了颜色，留下的只有深秋那股清冷独特的韵味。不知怎么，看到老爷爷脸上的皱纹又散去我内心些许淡然，而此时的这顶头发倒是比过枫叶，显得他更加慈祥了。他先是将视线放在挂于墙上的钟表处，随即一手拂过花白的胡子，一手轻扶镜框注视着不远处的我们。
　　“毕竟是很久之前的物品了，瑕疵多，吸引你们的那双眼睛也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璀璨，看你们这么感兴趣，不如直接拿去吧。”
　　“谢谢您！不过很抱歉我们恐怕没法收下您的好意了。请您等一下。”我放轻脚步跑了过去，将两百块递在老爷爷面前，他晃晃脑袋对着我露出微笑。
　　“我认得你啊……”
　　从店里出来，我看着手里杂七杂八的购物袋陷入沉思。
　　“还好，一人一个。到时候妈妈问起来也好说。对了，咱俩逛街都出了多少钱来着？”
　　“忘了，咱俩的钱都在一块放着，谁拿谁的也不知道。”
　　“完了我也忘了，你回去查一下账本啊，少了我微信转你。”
　　“没事，共同财产，不用纠结这些。况且，咱们今天准备的钱好像都花完了……”
　　“啊？都买啥了？”
　　“衣服，饮料，零食……两个小金鱼挂件，两盒猫咪盲盒，两个能养草的小罐子，动漫图案的两张鼠标垫，带猫咪图案的一小块布，两组不同款式的盲卡，柳藤编织的小篮子，还有这对猫公爵夫妇。大多数都是两份呢。诶这怎么还有手办？”
　　“这……我的快递。不过现在看来，咱俩都把钱花在装饰刀把上了。诶？盲卡怎么会有这么多袋，你也？”
　　“啊……刚好看到了喜欢的就买了，结账混到一起了回去再整理吧。”
　　“没想到啊你。”
　　“对了，这附近有没有安静的地方啊，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将头别了过去。
　　“当然有，我带你去！看见街边那堵墙了吗，十字路口的地方往前走几十米，就能绕到墙后去，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柳树，蝴蝶，草地。运气好还能碰见几只猫咪。怎么样怎么样？”正垂着头的我突然来了兴致。
　　“好啊，我们走吧。”
　　三年，昨日青空下才见面的我们。陈橪，我终于切切实实感受到你的存在了。